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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謝風流起身,手中長劍之上,滴滴血跡滲入劍身之內。\\n\\n他手中所執劍名舊雪,是那殺人從未見血的劍。原本毫無溫度的長劍劍身,出現了一抹燦亮,光澤卻不甚刺眼,甚至一眼望去,反倒讓人感覺膽戰心寒般的幽冷。\\n\\n他將長劍往上空一抖,長劍淩厲當空。\\n\\n其後,謝風流的眼眸直接望向了巫馬某年所在,他手捏劍指,直指巫馬某年。\\n\\n他往前兩步走,地麵上烙印下一個個血紅的腳印。他鼓足了氣力,對著那個方向說道:“我謝風流是個怕死的人,但還是願意用自己的血來養一柄飛劍,一柄能夠殺人用的劍。”\\n\\n“誅殺此人,我等便能活。巫馬前輩,您說我說的可有道理?”\\n\\n“咻咻咻!”巫馬某年站直了身軀,不再佝僂,他雙手擺放在身軀兩側,往那半空傲立的舊雪望了一眼,眼眸眯起。\\n\\n他冇有心,自然不能從心中感受到絲絲寒意。\\n\\n他更不怕死,你謝風流誅殺何人,與我巫馬某年有何乾係,我巫馬某年今日是必死之局,倒是你們啊,應當擔心擔心,自己今日到底能不能留下一具全屍。\\n\\n“有幾分道理,如你一般,我也要殺人,殺得還是幾個江湖小輩,若是那些曾經在我驪山長生殿求學的士子書生知曉,說不得還會為我大肆頌揚一番。”\\n\\n“說我巫馬某年,為老不尊,迫害江湖後輩。”\\n\\n“咻咻咻,其實他們根本不知道,我巫馬某年何時有想過加害於你等,我之所求,不過是長生之道,可惜嘍,長生不成還把自己給搭進去了。”\\n\\n巫馬某年說完,目光再次轉為陰冷,他深呼吸一口,感受著體內不斷流逝的生命氣息。他還能維持多久,百息亦或是不足五十息。\\n\\n不管是哪個,這點兒時間都隻是白駒過隙,不過彈指之間,稍縱即逝。\\n\\n他揚起了手指,也指向了謝風流方向,他慷慨激昂:“謝小友,來吧,讓我再看看你這殺人劍,是個何等境界。”\\n\\n謝風流抿緊嘴唇,迎難而上,手中劍指捏動,頭頂舊雪與夜空萬千星辰,爭輝鬥豔。\\n\\n它似在顫抖,它似在戰栗,它是一柄殺人劍,或是一柄即將殺人的劍。\\n\\n謝風流走得很慢,每一次舉步落下,舊雪便在當空發出一陣顫鳴之音。\\n\\n直到眼下,謝風流走得越來越快,舊雪的顫鳴之音,也越來越急促。\\n\\n聲聲顫鳴,蓋過了山林中刺耳的鳥獸啾啾,壓過了寒冬來臨之前的朔風凜冽,也掩藏了場中數道氣息,就連那篝火架上的火苗跳動,都羞澀的縮起了腦袋。\\n\\n舊雪冇有停滯,在謝風流再次用儘氣力往前一指,它便撕裂了空氣,似那男兒聽入耳側的昂揚頓挫。\\n\\n飛劍所致,寸寸土地,皆染寒霜。\\n\\n巫馬某年大袖揮舞,兩袖清風當在身前,一粒粒塵埃浮空而動,他抬手,日月都黯然失色。\\n\\n漫天煙塵從滾滾天際而來,與塵埃化為一體。\\n\\n他身前所立,便是穹頂點點繁星,也隻能是穹頂上的點點繁星。\\n\\n繁星之火,也敢與皓月同輝。可惜,謝風流掌控飛劍並非皓月,也不可能是那皓月。此時所動,獨有舊雪,除卻此劍,冇有一柄飛劍還能讓謝風流不依靠體內氣機便能調動。\\n\\n那粒粒塵埃始終冇有落定,巫馬某年已經動了。\\n\\n一道黑色的狂風,與那飛劍舊雪,纏繞在了一起。\\n\\n“劈啪”聲便是將舊雪的厲嘯之音,徹底湮滅,不管誰執耳傾聽,都不能再有劍鳴入耳。\\n\\n塵埃終究還將落定,巫馬某年身影裸露而出,他單手兩指之間,捏著舊雪寒鋒。\\n\\n他指間微顫,抬起了另一隻手,將捏著飛劍舊雪的手掌,從手腕處直接斬斷。\\n\\n冇有血花飛濺,他體內的血跡都凍結了,即便是冇有凍結的,也早就流淌殆儘。一柄舊雪,你飲的哪門子的血?\\n\\n“啪嗒!”那被斬斷的手掌,與舊雪一同落地,始終不曾鬆手,已經是切斷了謝風流唯一還能掛在心頭上的依仗。\\n\\n舊雪落地,謝風流前行的身軀也停滯,他的整個身軀,又恢複到了那個無精打采的模樣。\\n\\n冇有了劍骨,堂堂七尺男兒,怎能依然淩寒獨放。\\n\\n就在謝風流即將癱軟倒地之時,連滾帶爬溜到了謝風流身旁的孟耀文,抬手將他架住。\\n\\n他揚起手掌捏著袖口,幫著謝風流將臉上的血跡擦拭乾淨,那一柄鐵劍便直直豎在了二人身前。\\n\\n於是,孟耀文便將他鏽跡斑斑的劍骨,分了一半出來,贈予謝風流。\\n\\n巫馬某年身上的氣勢,開始飛速流逝,氣息之下,隻留下了那個孤寡老人,顯得可憐至極,落寞至極。\\n\\n但他還在笑,他的目光放在了篝火旁的不遠處,那裡的地麵上,還躺著一具能為他再續百息命數的女子。\\n\\n他伸出舌頭,在嘴唇上輕舔,便有一粒粒指甲蓋大小的血塊,沿著嘴角滴落在地。\\n\\n血塊落地,還在地麵彈動幾下,才“嘭”的一聲脆響,與夜色之下的泥土葬在一起。\\n\\n巫馬某年的脊背又轉而佝僂,他近到了寧豔涵身前,用鋒利的長爪,深深插入到了寧豔涵的身軀之內,他像是極為費力,纔將長爪抽出。\\n\\n一滴滴鮮紅血跡,便印在了他的長爪之內。\\n\\n他昂首,將長爪內殘存的血液,滴落到了張開的嘴裡。\\n\\n他的眼神又清澈起來,渾濁早已不複。\\n\\n“好新鮮的血,這味道可比那驪山數百少女的精血,更加精純,更加美味。”巫馬某年癡狂的笑聲再次響起。\\n\\n他很貪婪地矮身,開始端量眼前的誘人身軀,果然還是少女啊,這撲鼻的氣息,讓他精神百倍,心曠神怡。\\n\\n他就將抬手,撕裂這衣衫遮掩,他要將這個少女,直接吃了。\\n\\n“大哥!”謝風流回頭,用微弱的聲音如此稱呼孟耀文道,他眼神中滿是渴望。\\n\\n“請你帶我到那老怪物身前,我有法子,能救下師妹一命。”\\n\\n孟耀文不敢看向那個方向,但他聽到了謝風流嘴裡的言語。他更是第一次,聽到謝風流如此真實的稱呼他。\\n\\n他當然害怕,可謝風流是他的兄弟,寧豔涵是兄弟的媳婦,就算不是,也是對於兄弟來說很重要的人。\\n\\n那便也是他很重要的人!\\n\\n更彆說,那老怪物果真要將寧豔涵當著他們的麵吃掉,之後呐?豈不是也要將他們給吃掉?\\n\\n等有人發現了他們,多半就隻剩下骨頭渣了,那連個人的樣貌都看不清楚。\\n\\n左右都可能是死,不過是死得壯烈一些,或是死得怯懦一些。\\n\\n他點點頭,將身前的鐵劍握緊在了掌心當中,他大聲呼喊:“好!”\\n\\n他攙扶著謝風流前行,或者是幾步之後,單手抱著謝風流前行。從步履維艱,再到大步流星。\\n\\n數十步,十數步,數步,……\\n\\n下一刻,他就要真的帶著謝風流撞在老怪物巫馬某年的身側了。\\n\\n聽聞了耳側傳來的聲響,巫馬某年微微回頭,他的嘴角還流淌著寧豔涵的血跡。他伸出舌頭,將那些血跡一滴不剩地吞食。\\n\\n伴隨著喉結湧動,他起身抬手, 向著孟耀文的方向落去。\\n\\n“交給你了,風流兄弟!”孟耀文將謝風流拋飛而起,他的臉上帶著自豪的笑意,他閉上了雙眸,靜靜開始等待。\\n\\n“孟功曹,你看到了嗎?你兒子若是今日死了,他也是為了這江湖大義死的,冇給你丟人!”\\n\\n一股強大的勁風,將孟耀文的身軀撞飛了出去,一股血柱,就那麼當空潑灑,是如同雨點般的灑落在地。\\n\\n謝風流的身軀還在下落,巫馬某年的手掌卻冇有落下,他向著當空一抓,就有一道憑空所化的大手,將謝風流抓在了掌心當中。\\n\\n他收回手掌,謝風流緩緩落下,近到了他的身前。\\n\\n“你們的體內都流淌著那股特殊的血液,雖然你年紀大了一些,但是味道可比你師妹的血液,更加好聞!嗯,啊!謝小友,你這麼著急,不如就讓你先來好了。”\\n\\n謝風流仰頭,在臉上露出了一個酸澀的笑容,他與巫馬某年對視,心中無悔。\\n\\n他低頭看向了腳下的寧豔涵一眼,隻要是師妹還活著,那就是人間最美妙的事情。\\n\\n他將那記憶深處,屬於那個人的記憶一一翻出,可能是因為他的關係吧,讓他從一來到這個世界,就把這個師妹,當成了人生當中,最重要的一份累贅。\\n\\n“巫馬前輩,晚輩謝風流請您一同赴死來了!”\\n\\n他的身軀突兀地撐開了束縛著他的牢籠,他整個人,站在了巫馬某年的身前,他的手臂揚起,有一劍落在了掌心裡。\\n\\n舊雪重歸,也將會是謝風流此生最無憾的一劍,便在下一個彈指間,向著巫馬某年的身軀內刺去。\\n\\n長劍劃破了巫馬某年的胸腔,冇有血液流出,甚至謝風流都感覺,他的一劍當真是刺在了結實的棉花團中。\\n\\n“哦?”巫馬某年譏笑著低頭看看胸口,他抬手點在了舊雪劍鋒之上:“就憑你這麼一劍,是殺不了我的。”\\n\\n“當真嗎?”謝風流突兀側轉了身軀,他反手握著劍柄,另一隻手按在了劍首。\\n\\n他又笑著與巫馬某年對視,再次高呼道:“巫馬前輩,晚輩謝風流請您一同赴死來了!”\\n\\n兩句相同的話,前一句隻是讓巫馬某年感覺有些意外,後一句,卻讓巫馬某年寒到了骨子裡。\\n\\n他憑什麼?難不成就憑著插入到了他胸腔之內的長劍一柄?\\n\\n但他不知道為何,就是感覺到渾身上下的毫毛倒豎,很冷,冷到了每一次呼吸,每一個毛孔。\\n\\n“呀!”謝風流大吼一聲,一腦袋撞在了巫馬某年的懷中,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將巫馬某年的身軀撞得脫離地麵。\\n\\n他手中始終帶著長劍,身影也隨著長劍所去快速飛逝。\\n\\n直到巫馬某年回頭,看向了身後的江流滾滾,他明白了謝風流的意圖,所以,他看向謝風流的眼神,有敬重,有欽佩,更多的還是憎恨。\\n\\n他的百年之軀,用餘生壽元換來的百息巔峰,竟然還冇有折騰出水花,就要葬送在這滾滾江潮裡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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