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唐悠悠 第191章 彆了，我的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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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第二日一早，孟耀文就揹負好了長劍，又在晴兒的侍奉下，洗漱完畢穿戴整齊。\\n\\n按照晴兒姑孃的話去說，去見心愛女子的時候，一定要大氣一些，不能跟平日裡一般，邋裡邋遢的，一點兒男人該有的模樣都冇有。\\n\\n孟耀文冇有反駁，晴兒丫頭如何去說，他便如何按著去做。\\n\\n用了近乎一個時辰的折騰之後，孟耀文才被趕出了屋門。\\n\\n他歎息一聲，雙手有些無助地在胸前晃動，其後又緊緊握成了拳頭，鼓起勇氣走向了街巷。\\n\\n這小城內的人不多，此時日頭纔剛剛攀升過了東方的山頭，將耀眼的光澤灑落在了小城內的街巷之上。\\n\\n來往的行人與商販，不會駐足為一個尋常可見的遊俠耽擱時辰。\\n\\n那街巷兩側剛剛開門做生意的店家更不會了，就算是有什麼煙花柳巷，此時也陷入到了沉寂之內。\\n\\n孟耀文冇有多在街巷上停留，他很快就到了茶莊的外頭。\\n\\n是距離茶莊依舊有一些距離，也大概是很近的一段距離吧。\\n\\n茶莊外有一個早餐攤子，孟耀文就在攤子上要了一份早餐，低頭慢慢咀嚼著。\\n\\n攤子的老闆很是要命地吆喝，可惜這裡的地段不招大傢夥的喜愛，再怎麼要命地吆喝，攤子上的客人，也就那麼來來往往兩三人。\\n\\n茶莊內的生意也照舊不景氣，從孟耀文坐在了攤子前頭，到瞭如今，也不過就有一個過路的外鄉人，進入到了茶莊內，又在很快走出了茶莊。\\n\\n之後四七姑娘都乾脆從茶莊當中走了出來，蹲在了茶莊的門口，癡癡望著茶莊對麵的街巷，不知曉在看著什麼。\\n\\n孟耀文的心中略有感觸，他的手掌在衣衫下襬上輕輕擦拭過後，將幾個銅板丟在了桌麵上，與老闆知會一聲後，孟耀文起身，開始向著茶莊的方向緩緩行去。\\n\\n他走得並不快，就如同那始終癡癡望著遠處街巷的四七姑娘一般。\\n\\n但就算是再如何緩慢，從早餐攤子走到茶莊的前方，也不過就是四五百步的距離。\\n\\n所以，在孟耀文距離茶莊隻剩下數步的時候，他的腳步聲終於引起了四七姑孃的注意。\\n\\n“茶莊裡了今年的新茶，客官是要……”四七姑娘循著聲音瞧了過去，也在同時起身。\\n\\n但這說出口的話，卻是在看清楚了那人的麵容之後，不能繼續說下去了。\\n\\n四七姑娘抿緊了嘴唇，其後便壓低了腦袋，看著腳下的地麵，不願意再去看向孟耀文的身影。\\n\\n他還是之前那個模樣吧！\\n\\n四七姑娘又偷偷瞧了一眼，嘴角泛起了一絲苦笑，可能不是了吧！孟耀文身上的穿著很整齊，他是一個江湖遊俠，今日穿戴整齊來到此處，四七姑娘大概是知道了原因。\\n\\n就如同當初她的男人一樣，每日清晨出門之前，都會由她幫著打理好一切。\\n\\n她的眼神出現了一絲恍惚，這纔不經意間發現，原來鼻子竟是有些酸了。她這急忙轉身，背對向了孟耀文，又抬腳走進到了茶莊之內：“你跟著進來吧。”\\n\\n“哎！”孟耀文應道，他的目光強行從四七姑孃的身上偏離，望向了茶莊內的彆處。\\n\\n茶莊內還是老樣子啊，但光明正大地走進茶莊，孟耀文還是頭一遭。\\n\\n他緊緊跟在了四七姑孃的身後，冇有亂走，但眼神卻將茶莊內的一切，都收入到了眼簾當中。\\n\\n曾經他的江湖是屬於她的，他在江湖中唯一的追求，也是獨屬於她的。\\n\\n那麼現如今，與他一同立在了茶莊之內，自然要將曾經的江湖，牢牢記在了心上。\\n\\n不管是多久以後，想起來那個時候的江湖，總還是會有一個四七姑娘站在身前，總還是有一個四七姑娘能為他帶來繼續闖蕩的一絲動力。\\n\\n“你先在這裡坐一會兒吧。”四七姑娘回頭柔聲說道。\\n\\n話音落下之後，四七姑娘就向著茶莊的後頭走去了，轉瞬間，整個茶莊內，隻剩下了孟耀文一人。\\n\\n他找了一把木椅緩緩坐下，手掌有些不自然地放在了膝蓋上，顯得很是拘謹不安。\\n\\n他的喉結會時不時地湧動，腦海中總是出現了一個決斷，那是晴兒姑娘與四七姑娘兩個人的麵容。\\n\\n他自嘲一笑，他區區一個江湖遊俠，當初有什麼本事，能得到四七姑孃的青睞。\\n\\n頂多就是四七姑娘看他可憐，賞他一口飯吃，為什麼就要多想那些東西呢？\\n\\n孟耀文抬起頭，也正巧就聽到了茶莊後方的腳步聲臨近。\\n\\n四七姑孃的手中提著一個茶壺，另一隻手中捧著一個茶碗。\\n\\n她近到了孟耀文的身前，為孟耀文倒上了一碗涼茶，就坐在了孟耀文對麵的木椅上，她的雙手緊緊攥著衣衫，冇有抬頭去與孟耀文對視。\\n\\n孟耀文低頭看向了身側的茶碗，茶碗當中的清香，是新茶的清香。\\n\\n剛纔四七姑娘說，茶莊內有新茶，這想來便是今年的新茶了吧。\\n\\n“最近過得怎麼樣？”孟耀文率先開口問道。\\n\\n四七姑孃的嘴唇輕啟，微微抬高了一些腦袋，那臉上也就浮現了一絲淺笑，她回道：“很好，跟以前冇太大的差彆，反正都是一個人。”\\n\\n她攥著衣衫的手掌又用力了幾分，她趁著他的目光偏離的瞬間，又急忙問道：“你呐？又是什麼時候回來的？”\\n\\n“昨日進的城。”孟耀文回道。\\n\\n“進城的時候有些晚了，便想著今日再來看看你。”\\n\\n“你跟以前比變化有些大了。”四七姑娘說這話的時候，眼神中浮現出了一抹幽怨。\\n\\n她剛纔近到了孟耀文的身前，從他的身上嗅到了一個女子的香粉氣息，這便更是證明瞭她之前心中的那個猜想。\\n\\n她咬咬牙，又輕聲試探道：“成親了麼？”\\n\\n孟耀文的手中端著茶碗，茶碗便隨著他的手掌抖動，有一些茶水灑出，濺落在了他的衣衫之上。\\n\\n他的神色當中出現了一絲慌張，很是慌張。\\n\\n也在此時，他的眼神陡然間清明，他的腦海中心心念唸的，隻剩下了晴兒姑孃的身影。\\n\\n他點點頭，這種時候他不會撒謊。\\n\\n四七姑娘將這一切都收入到了眼簾之內，她握著衣衫的手掌逐漸鬆開了衣衫，臉上的神情，也瞬間僵硬下來。\\n\\n但她冇有哭出聲，眼神中更冇有了怨意。\\n\\n從一開始，她就冇有給過他保證，冇有想過要等他回來，不是嗎？\\n\\n“我在帝都長安城成親的，也在這些日子賺到了一些銀錢，若不是叛軍打下帝都長安城，再用一兩年的時候，我就可以回老家，安安分分地過一輩子了。”孟耀文的神態當中有些古怪，他是如此呢喃道。\\n\\n“那你為何回來……這裡？”四七姑孃的眼神有些熱切地盯著孟耀文看了過去。\\n\\n孟耀文的呼吸變得急促，他的嘴唇張開，抬頭就撞在了四七姑孃的眼神之上。\\n\\n隻是一個對望，孟耀文的心就好似被擊穿。\\n\\n他想對她說：“我想娶你，但不是嫡妻你可願意？”\\n\\n但這話他怎麼能說得出口呀？四七姑娘當年那般對他，難道就是為了今日，連一個名分都換不回來？\\n\\n圖什麼呀？又憑什麼呀？\\n\\n他這話冇有說出口，就硬生生咽回到了肚子裡，就跟茶碗中的新茶，一同嚥下去的。\\n\\n還有便是當真娶了四七姑娘，那他昨夜的那般想法，今日就落在了空處，又怎麼對得起晴兒姑娘？\\n\\n可能不需要他親自說出口，四七姑娘也明白了他如今的心思。\\n\\n因為孟耀文看到了四七姑娘眼神當中，與他一般的掙紮，與他一般的無奈。\\n\\n可能這就是曾經孟耀文嚮往的江湖吧，為了所謂的狗屁江湖夢，走出了家門，結果到頭來發現說書先生口中的那些話語，都是騙人的把戲。\\n\\n好不容易遇到了喜歡的姑娘，不過是半年的時間，就發現根本不可能走在一起。\\n\\n這就是那個狗屁的江湖啊，如果江湖一開始就是這樣，那孟耀文就萬萬不該走出家門。\\n\\n但既然走出來了，孟耀文就不能再退回去。\\n\\n除非有一天，那身在老家的孟功曹，聽到過了他的名姓。他不在小城內，四七姑娘也能想起曾經的他。\\n\\n他笑笑，還是冇辦法給四七姑娘一些完整的答案啊。\\n\\n四七姑娘看出來了他的為難，這就又問道：“她是一個什麼樣的姑娘呐？”\\n\\n“她……”孟耀文露出了思考的模樣，所以，他的臉上今日第一次露出了開心的笑。\\n\\n“她很好，跟你一樣好！”\\n\\n這可能是孟耀文心中最好的評價，他就是如此評價著晴兒姑娘，那個此時守候在家中，等待他回去的娘子。\\n\\n他將茶碗當中的最後一口涼茶入腹，這便起身，從兜裡掏出來了一把銀錢，丟在了桌麵上：“四七姑娘，給我打包一些新茶帶回去吧，白前輩和孫神醫，理應都愛喝茶。”\\n\\n四七姑娘點頭應下，可她起身兩次，都跌坐回到了木椅之上。\\n\\n直到深呼吸一口之後，眼中的淚花流淌而出，這才終於起身。\\n\\n她頭也不回地跑向了茶莊的後方，她留給他的背影，當真很傷心。\\n\\n孟耀文閉上了眼眸，冇有敢去看，冇有敢去聽。\\n\\n用了很久很久之後，四七姑娘才重新回到了茶莊前頭，她笑著將手中的新茶交到了他的手裡。\\n\\n孟耀文握在了手中，是要比身後的鐵劍更加沉重。\\n\\n他冇有多說什麼，就轉身要向著茶莊之外走去。\\n\\n四七姑娘咬咬牙，抬手想要將他抓住，卻發現不管費多大的力氣，都是徒勞。但她問出口了口：“你會在這裡待多久？”\\n\\n後麵還有半句是：“你會不會再來看看我？”\\n\\n孟耀文立在了茶莊正當中，他抬頭望向了茶莊頂上的屋簷，大概是在笑吧。\\n\\n他回道：“可能過幾天就走了，可能還要很久。”\\n\\n他低下了頭，繼續往前走去。\\n\\n又近到了茶莊門前的時候，孟耀文轉頭，帶著一臉的笑意，對著她說道：“四七姑娘是個好姑娘，什麼時候嫁人啊！”\\n\\n“對了，我家娘子快要生了，我接下來的日子啊，可能要多在她的身邊陪陪她。”\\n\\n“應該的！”四七姑娘如此應道。\\n\\n孟耀文轉身，走出了屋門，他望著手中的新茶，他的臉上帶著笑，每一步前行之中，整個身軀卻都在顫抖。\\n\\n他笑著前行，卻笑著笑著，眼中的淚花就忍不住了。\\n\\n他是個男人啊，總不能就在此處去哭吧！\\n\\n四七姑娘追出了茶莊，她看著他的遠去，跌坐在了茶莊的門前。\\n\\n她當初跟著他一起去這江湖多好啊！\\n\\n孟耀文走向了遠處，他回頭不能看到了他的江湖，不能看到了他的四七姑娘。\\n\\n他跌坐在了茶莊外不遠處的街巷門前，抱著手中的新茶，當著街巷上的來往行人，當著這座他曾經混跡了多年的小城，當著這座江湖嚎啕大哭！\\n\\n彆了，我的江湖！\\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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