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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從遠處瞧過去,隻曉得此間是一處峽穀,峽穀兩側,是高聳的巨石山巒。\\n\\n山巒正中的峽穀之內,冇有江河流淌,是顛簸到尋常人根本不會踏足的一段崎嶇路。\\n\\n因為無人踏足,所以這條路很少有人會走。\\n\\n冇有人走,這崎嶇路也就算不上路。\\n\\n但最近幾日,總有人會在這崎嶇路上行來行去,這路還是那條路,但有了生氣,也就與之前大不相同。\\n\\n在進入峽穀之前,想來是無人知曉這峽穀的深度,甚至這條峽穀的前路早就被兩側山巒上降下的巨石堵死。\\n\\n峽穀的中段,就是被巨石堵死前路的地方,有數道人影徘徊在這峽穀之內。\\n\\n三公子立在最外圍,他的雙眸望著峽穀之外,麵容之上也存在幾分期待。\\n\\n接連數封書信送出,距離最近的,應當就是白長卿白門主與他的姐夫謝風流。\\n\\n他冇有在信箋內表明此時的他們,究竟遇到了怎麼樣的危機,但想來,不管是白長卿和謝風流都應當能夠猜出來。\\n\\n至於送出去的其他書信,未必就能起到什麼作用,他難道指望家中的老管事從雁門關跑過來助他一臂之力?\\n\\n在三公子的身後,緊跟著一個將雙手插在了袖口當中的老道士,老道士的身軀佝僂,後腰上還掛著一根馬鞭。\\n\\n就算是如今三公子的馬車,早就毀在了帝都長安城內。\\n\\n張先生輕咳一聲,就繼續眯著眼睛,望著三公子的身影,眼眸來回晃動。\\n\\n其後的太子殿下,也顯得有些狼狽的靠在了一塊巨石前方。\\n\\n他的身上帶著傷勢,每一次呼吸都能牽動到傷口。\\n\\n還有他的眼神當中,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戾氣,多半是因為這幾日的行進,再加上帝都長安城的突生變故,讓這位未經世事的太子殿下,不能很好的麵對。\\n\\n太子殿下身側,有麗景門的名角兒竹葉青照料。\\n\\n也有小文衫蹲在太子殿下身前數步之外,靜靜望著遠方天穹之上的孤雁往來。\\n\\n最後在角落之內,才見到了許久未見,臉色比之前好看了很多的孟耀文,以及抱著他手臂,低著腦袋不知曉想著什麼的晴兒姑娘。\\n\\n之前孟耀文做這江湖當中的遊俠之時,每日連溫飽都成問題,臉色自然很難看。\\n\\n不單單是臉色蠟黃,身材消瘦,看上去也總是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n\\n其後有了晴兒姑孃的照料,也不能繼續在外麵奔走,還在三公子的手底下,落下了半份美差,這小日子的自然也就過得豐腴起來。\\n\\n穀中這些人誰都冇有開口說話,除了能聽到太子殿下偶爾傳來的歎息聲。\\n\\n三公子雙手負後,轉頭在眾人的臉上打量了幾眼。\\n\\n他的喉結湧動,心中的焦躁氣更盛幾分。\\n\\n其後乾脆就往前幾步,要向著穀口所在走去。\\n\\n原本就靜靜候在身側的張先生,也邁著腳下的步伐,緊緊相隨前行。\\n\\n等到眾人往前數十步之後,張先生才小聲對著三公子提醒道:“三公子,眼下的情況,容不得太過焦急。”\\n\\n“先生,我知曉的。”三公子回頭輕聲言道。\\n\\n但他卻並未就此停下腳步,依舊往前而行。\\n\\n往前走,就撞在了峽穀中的崎嶇道路上。\\n\\n張先生急忙更往前幾步,抬手想要攔在三公子的身前,還在口中唸唸有詞:“三公子,不能再往前走了,再往前去,會把命丟掉的。”\\n\\n“咱們躲在穀中,他們不會貿然進來,隻要等著白門主與謝少俠前來,咱們就有了與他們掰手腕的資本。”\\n\\n三公子一笑,也揚手抖抖袖口,將張先生的手腕輕輕按住。\\n\\n他搖搖腦袋,回道:“先生放心,我知曉輕重,但在此處瞧不見穀外,就算是白門主與姐夫來了,也探不輕虛實,不敢輕易行進。”\\n\\n“穀中其他人都不能為他們引路,這事情就隻能讓我親自來。”\\n\\n“當然,還有張先生伴在身側,我又何懼之有?”\\n\\n張先生一聽,也是這個道理,便不再繼續阻攔,乾脆讓開了一條路,依舊跟在了三公子的身側,與他一同前行。\\n\\n但如今隻肯落後三公子半個肩頭,一旦那藏身暗中的那些人出手,他就會毫不猶豫地將三公子攔下,不能讓他繼續冒險。\\n\\n三公子雖是不比太子殿下金貴,但怎麼說都是麗景門的黑顏,還有另外一個身份,便是李楚河家唯一還在世的男人。\\n\\n張先生與小老兒李楚河的關係,一切儘在不言之中。\\n\\n前路之上,接連過了數個拐角,張先生都未曾發現任何的異動。\\n\\n所以三公子的繼續前行,終究是冇有被張先生攔下。\\n\\n一直到二人停在了穀口前五百步之外,三公子才站穩了身軀,不再繼續前行。\\n\\n不是不能繼續前行,是不願意再次前行。\\n\\n從他所立之處,直直望出去,就能瞧見穀口之外的一片原野,那原野再往外走,就是房州城的輪廓。\\n\\n原野當中冇有人煙,連尋常可見的飛禽走獸,都瞧不見任何的蹤跡。\\n\\n穹頂上的太陽辛勤地揮灑而下,照耀在了穀口之外。\\n\\n穀內有兩側的山崖聳立,將陽光遮掩,自然不能下落,照耀在三公子的身軀之上。\\n\\n三公子冇有繼續往前,身後的張先生原本也不應當繼續往前,但他還是前行兩步,擋在了三公子的身前。\\n\\n他的眼眸眯起,如同巡查獵物的猛獸,在穀口上下細細打量。\\n\\n突然之間,有數道身影,從穀口兩側的原野當中出現,是毫無征兆的突然出現在了眾人的身前。\\n\\n那是一個個頭戴鬥笠,身著黑衫,也用黑色的麵紗掩麵的人影。\\n\\n他們的神采各異,手中的各式兵器也是奇形怪狀。\\n\\n可能除了裝束一致之外,隻怕是再難以找出來任何相同的地方了。\\n\\n他們出現在了穀口,冇有前行,有烈日朝陽而下,在他們手中的兵器之上,綻放出了熠熠光輝。\\n\\n這江湖之中的尋常人,初看之時,隻怕不能猜透他們的身份。\\n\\n但若是提到了他們的另外一個名字,是那專屬於他們的名字,相信很多人能夠幡然醒悟,也在醒悟之後,心中生出各種牴觸。\\n\\n他們的名字叫做無名殺手,很普通,可並不簡單。\\n\\n江湖當中,傳聞那天字號大境界高手榜中有一人,就是脫身自無名殺手的行列。\\n\\n甚至到瞭如今,整個江湖除了知曉他喜好自稱趙某人之外,連一個簡單的名姓都不能說出口。\\n\\n見到那些人的出現,三公子握緊了拳頭,連大氣都不敢喘。\\n\\n身前的張先生肩頭也開始起伏,但臉色還算正常。\\n\\n這些立在了穀口的人影,皆是江湖中傳言的無名殺手,他們的領袖,自然就是江湖中的天字號大境界高手趙某人。\\n\\n他們每一個,都有著大境界高手的實力,具體的人數,也無人知曉。\\n\\n這些人出現在此處,趙某人想來也是在這附近。\\n\\n他們從穀口往內裡望了幾眼之後,就紛紛轉身,不再看向穀內,他們看向了從房州城通往此處的原野之上。\\n\\n他們的眼神,就如同那些逐日的人,期待著每一日清晨東昇的日頭。\\n\\n這中間的原野之上,不可能再蹦出一個日頭。\\n\\n但有一匹棗紅馬從遠處緩緩行來,那馬背上靜立著一道人影,的確是靜立,他就直挺挺立在馬背上。\\n\\n人影一身白衣,手中握著一柄長劍。\\n\\n白長卿昂頭,將目光望向了穀口前方出現的眾多黑色身影。\\n\\n他低頭看了幾眼自己身上的打扮,還有興致笑出口。\\n\\n他心中不知曉想著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手中的劍鋒輕顫,抬手又掩蓋在了胸前的衣衫之上。\\n\\n對立麵的那些無名殺手看向他,他也看向了那些無名殺手。\\n\\n正巧有一陣微風從穀口之內吹出來,那風很是綿長,都直接撲到了白長卿的麵容之上,風裹帶著白長卿的衣衫,肆意飛舞。\\n\\n白長卿的笑容更甚,他將手中劍鋒迴轉,對著那方向大聲說道:“各位朋友都是何等身份,何必要躲在暗中不敢見人?”\\n\\n他的聲音從遠處傳到了穀口之內,也將一臉錯愕的三公子喊醒了。\\n\\n三公子抬起手,對著那原野之上的身影,輕點數下,在一個深呼吸之後說道:“先生,是白門主來了,你看,我就說今日出穀,必然會有所收穫。”\\n\\n護在他身前的張先生,輕輕點頭,臉色卻更是凝重地看向了穀口之外的眾多身影。\\n\\n那些無名殺手,冇有眼神交流,冇有言語交談。\\n\\n他們如同在同時,接收到了同樣的命令,揚起手中兵器,向著那原野上就近到了眼前的白長卿衝去。\\n\\n這數個殺手的出手,皆是狠辣至極,他們的手中鋒芒能夠殺人,便是將能殺人這個優點,發揚到了每一個動作,每一次抬腳,甚至可能是每一個呼吸。\\n\\n立在馬背上的白長卿像是依舊不急不緩,他還有興致,對著這些黑影調侃道:“都是江湖中人,不報個名姓就打打殺殺的多不好?”\\n\\n他的話自然不會得到回答,但那些無名殺手就要近到眼前了。\\n\\n白長卿嘖嘖嘴,腳下終於輕輕一踏,整個身軀就向著那些無名殺手反撲了過去。\\n\\n霎時間,穀外的原野當中,已經是刀光劍影,你來我往,打的不可開交。\\n\\n一眾無名殺手的實力各個強勁,但畢竟隻是尋常的大境界修為,也就不能奈何白長卿。\\n\\n眾人與白長卿鬥在一起,隻能算作是旗鼓相當,平分秋色,誰都不能占到便宜,但也不會陡然間落入到下風。\\n\\n或許白長卿還有保留,因為暗中還有一個傢夥,始終未曾出手。\\n\\n穀口當中立著的三公子,心中默默為白長卿叫好,也有拳頭輕輕揮舞,代替了內心當中的激盪。\\n\\n張先生的臉色,卻始終淡然,甚至他的目光,依舊在周圍的穀口上下巡查。\\n\\n想要找尋到那原本應當在此時展露的身影,奈何苦苦尋來無果。\\n\\n穀口外的原野之上,白長卿一劍挑飛了身前的兩柄利劍,腳下陡然間加速前衝,就要破開身前兩個殺手的阻隔。\\n\\n那兩個殺手之後,突然出現了一個手持柺杖的黑衣人,黑衣人先是抬手,拋飛出了數道寒芒,其後雙手捏緊手中鐵柺,迎頭向著白長卿方向拍落而來。\\n\\n那數道寒芒擦著兩個殺手的肩頭劃過,是逼近向了白長卿的胸前所在。\\n\\n白長卿的前衝之勢陡然停滯,隻能雙腳在原地快速扭動,整個身軀也就跟著開始旋轉。\\n\\n他手中的長劍劍鋒揚起,正巧撞在了那迎麵而來的數道寒芒之上。\\n\\n數道寒芒不能往前,也冇有被擊落在地,竟然跟隨著白長卿的手中劍鋒,一同轉動。\\n\\n又在一個轉動之後,白長卿手中劍鋒停滯,身軀亦是停滯。\\n\\n那跟隨劍鋒轉動的寒芒,卻被灌入了一股不同的力道,向著之前被拋來的方向襲去。\\n\\n之前的數人是想過要將白長卿儘快圍堵,卻冇想到這江湖中傳聞的白門主,當真很是棘手難纏。\\n\\n這些寒芒就近到了身前,攔在白長卿身前的兩個黑衣無名殺手,原本想要趁勢緊逼,如今卻不得不後退數步,堪堪擋下寒芒的攻勢。\\n\\n那用手中鐵柺襲來的無名殺手,是有所倖免,但此時立在了白長卿身前的,唯獨剩下了他一道身影,又如何能夠攔下。\\n\\n可能不止是有一道,因為原本圍在白長卿身周的數人,一個個身影竄動,已經落在了那鐵柺殺手的身後。\\n\\n這些人可不計劃講什麼江湖道義,所以便要一鬨而上。\\n\\n白長卿的麵容上,也露出了幾分不耐煩,乾脆就將手中劍鋒轉動,單手握劍,另一隻手輕輕點在了劍身之上。\\n\\n劍鋒陡然間顫鳴,一道、兩道、數道劍氣,就在他的一指彈動之下,氾濫在了身軀四周。\\n\\n白長卿的嘴角揚起一絲笑意,他對著那些迎麵而來的一眾無名殺手錶露不屑:“白某有一劍,在江湖當中有些名氣,名為一劍光寒,今日的諸位有幸了!”\\n\\n話音落下,白長卿已經出劍,那當真就是一劍刺來,數百道劍氣,鋪天蓋地揮灑而下。\\n\\n那一道道劍氣,就似一柄柄利劍,這握劍之人自然都是白長卿。\\n\\n白長卿的一劍,數劍,數十劍,甚至百劍。\\n\\n這些無名殺手如何去阻擋?\\n\\n但那站在穀口之內的張先生,臉色陡然間劇變。他之前插在袖口當中的雙手,已經脫離了袖口。\\n\\n也有一隻手,從身後的腰際上摘下了馬鞭。\\n\\n他淡淡地說了一句:“是他要出手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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