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唐悠悠 第133章 女兒一曲《醉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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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帝都長安城內，有一輛馬車駛出了務本坊，從務本坊到平康坊，隻需要半炷香的功夫。\\n\\n這馬車理應是借用了某個帝都長安城的顯貴人家的，馬車的車簾上畫著一條黑色的大蟒，大蟒無角，但隻比長安城皇城內的金龍，差了半分威猛。\\n\\n趕車的車伕，是一個年輕道士，道士抬手捏著酒葫蘆，時不時會仰頭，往口中灌上一口酒水。\\n\\n酒水刺喉，但好在足夠醇厚。\\n\\n直到馬車停在了醉仙樓外，趕車的道士臉側，早已泛起點點紅暈。\\n\\n比不了那醉仙樓中的姑娘嬌羞，但卻多了幾分男人的憨傻之氣。\\n\\n謝風流轉頭，是望向了醉仙樓內的深處。\\n\\n當即有老媽媽喜娘瞧見馬車迎了出來，可惜當看到了趕車的車伕，臉上的笑容就霎時間消散去了。\\n\\n喜娘抖抖手中的絲巾，她撇撇嘴問道：“謝公子，您這是又唱的哪一齣？咱們醉仙樓可不允許將姑娘們帶到外頭去作樂，就算是天子陛下，也隻能遵守咱們這醉仙樓的規矩。”\\n\\n“喜娘說笑了。”謝風流笑笑，收起了酒葫蘆。\\n\\n他打了個酒嗝，然後目光又往醉仙樓的深處瞥了幾眼，他歎息一聲道：“還請喜娘告知顏姑娘一聲，就說我謝風流在這樓下等她一時半刻。”\\n\\n“哦，知曉了。”喜娘說著乾脆就轉身，折身回到了醉仙樓內。\\n\\n不經意間，謝風流還聽到喜娘嘟囔一聲：“真的是把咱們這醉仙樓，當成了什麼？”\\n\\n“不就是一個窮酸道士，攀上了宰相，呸，攀上了李楚河家的那禍害，還真當自己也是咱們帝都長安城內的獨一號人物了。”\\n\\n謝風流冇有生氣，隨意擺擺手，將這話當成了耳旁風給放走了。\\n\\n周圍來往的行人不多，因為天穹上有雨，這雨都下了足足近十日了，卻依舊冇有消散的痕跡。\\n\\n聽聞城外而來的那些江湖遊俠說，出城三裡也就冇了雨水，不知曉這事情是真的還是假的。\\n\\n謝風流抬頭，與這天穹上的沉沉烏雲對望，便有雨珠落下，重重拍擊在了他的臉頰上。\\n\\n醉仙樓內走出來了一道人影，那女子身著第一次與謝風流相見之時的打扮，是一件黃藍相間的長裙。\\n\\n女子的身後有一個醉仙樓內的仆役，提著一大包的東西，不知曉是何等物什。\\n\\n顏初謠撐開了手中的雨傘，也將頭頂的帷帽扶正，她好似笑笑，向著馬車款款而來。\\n\\n見到醉仙樓前的女子到來，謝風流也就躍下了車沿，他幫著掀開了車簾，也接過了仆從手中提著的包袱，那包袱不是很沉，想來都是顏初謠平時所用的瑣碎物品以及換洗的衣物。\\n\\n“顏姑娘當心一些。”謝風流攙扶著顏初謠的手臂，護著她登上了馬車。\\n\\n撲鼻的香氣，刺激得他喉結湧動數下，但謝風流深知有些東西，千萬不能碰，容易惹火燒身啊！\\n\\n“站住！”喜娘站在了醉仙樓的門口，抬手大聲喝道。\\n\\n“快走！”車廂內的顏初謠，也在同時輕聲提醒道。\\n\\n謝風流一笑，已然明白。\\n\\n他轉頭對著那喜娘所在的方向拱拱手，下一刻就揚起了馬鞭，“啪”的一聲，馬鞭重重落在了拉車的馬屁股上。馬兒吃痛，也就快速向著街巷的前頭行去。\\n\\n街巷上的行人極少，馬車也就行駛的極快。\\n\\n馬車是行向了帝都長安城東側三座城門正中的春明門，也是距離平康坊最近的城門。\\n\\n馬車之後的雨幕中，能聽到喜娘不停地破口大罵。\\n\\n通往春明門的一途，街巷上積水不算太多，但馬車車轅壓過，依舊如同小船行駛而過，能在路麵上泛起道道波紋。\\n\\n謝風流冇有開口與車廂內的顏初謠交談，顏初謠也冇有開口，或是掀開車簾，瞧瞧這車廂外的人影。\\n\\n這馬車上的標記無人敢於作假，那畢竟是要掉腦袋的事情。\\n\\n也正是因為如此，馬車一路行來，偶爾遇到了幾個南北衙門的捕快，也冇有受到任何的阻攔。一直到了城門前方，才被幾個守城的將士攔下。\\n\\n如今叛軍就要到來帝都長安城外，城內人心惶惶，單單這兩日，悄悄收拾行囊出城的百姓，就有萬餘人之巨，這還不算那些達官顯貴在內。\\n\\n也就有瞭如今的新令，所有出城的人，不管什麼身份，就算是天子陛下或是後宮的貴妃娘娘，都必須要記錄在冊。\\n\\n很快將守城的將士打發妥當，謝風流就又一揚馬鞭，馬車緩緩鑽入到了城門洞內。\\n\\n馬車出城，又沿著官道，往東南方行駛三四裡地。\\n\\n天空上的陰雲突然散儘，那道路的儘頭，也出現了三輛馬車，馬車的兩側，都有一條黑蟒標記。\\n\\n馬車前方有四個江湖遊俠，其中三男一女，穿著打扮倒是都與尋常人無異。\\n\\n等瞧清楚了那遠處的陣仗，謝風流趕著馬車也就緩下來了一些。\\n\\n馬車行駛得慢了，車廂內的顏初謠也就當即明白了當前的局勢。她終於還是抬手，掀開了車簾，隻是一條很小的縫隙，僅僅能讓她的眼眸瞧見車廂外的一方天地。\\n\\n“顏姑娘，很快就要見到接應你的人了。”謝風流突然開口提醒道。\\n\\n“嗯！”顏初謠纔剛剛掀開了一條縫隙，就聽到了謝風流此話入耳，她隻當是謝風流瞧見了她的小舉動。\\n\\n“停，……停一下吧！”顏初謠的聲音從車廂內傳了出來。\\n\\n她說話的聲音很低，是從高處逐漸降低。\\n\\n謝風流回頭瞥了一眼，拉緊了馬韁，馬車很快停下。\\n\\n頭頂冇有了雨幕落下，更冇有了烏雲滾滾，遮天蔽日。\\n\\n一抹許久不曾好好打量過的日頭有些刺眼地灑在了趕車的謝風流臉頰之上，讓他有些陶醉地眯起了眼眸。\\n\\n車簾終於被整個掀開，顏初謠直接走出了車廂。\\n\\n她的身後還揹著那把木琴，她是直立在了車沿上，能比謝風流看到更遠處的地方，更高處的地方。她是看向了遠處的一座涼亭，涼亭距離此處，剛過百步。\\n\\n顏初謠抬手，指向了涼亭所在，她抿緊嘴唇，其後又深呼吸一口，說道：“謝公子，你能不能陪我去那邊走走。”\\n\\n謝風流回頭，打量了顏初謠一眼，又沿著顏初謠的手指所向，看向了遠處。\\n\\n他點頭應下：“好啊。”\\n\\n兩個人都走下了車沿，一前一後，謝風流雙手負後在前，顏初謠雙手搭在小腹在後。\\n\\n這短暫的一途當中，兩個人都冇有開**談。\\n\\n直到立在了涼亭之下，涼亭內有一張方桌，三個石凳，想來還有一個，可惜不見了蹤跡。\\n\\n顏初謠坐在了石桌後方的石凳上，也在同時摘下了身後揹負的木琴。\\n\\n她的目光看向了站在涼亭邊緣，雙手抱在胸前，靠在了柱子上的謝風流，她笑笑，不似平日的笑容那般好看，起碼不是很自然。\\n\\n她開口問道：“謝公子，你說這人世間，一個女子對一個男人格外癡情，但偏偏那男子又有了家室，家中的妻子，要比女子出身高貴，要比女子長相更討男人歡喜，那女子應當如何？”\\n\\n謝風流抬手抓在了下巴上，輕輕摩挲數下，又轉而眯起了雙眸。\\n\\n他冇有在看向遠處，但眼眸所落，卻依舊是遠處的天穹。\\n\\n忽有這林木之間的動人鳥雀啼鳴聲傳來，謝風流麵龐上浮現一絲笑意：“要我說，那女人就應當殺了那男子，一了百了。若是殺不掉，就轉身走得遠遠地，永遠都不要相見，總有一天會把這個男人忘記。”\\n\\n“殺掉？忘掉？”顏初謠在謝風流的身後呢喃道。\\n\\n到了此處，她像是刹那間想明白了什麼，她點點頭，低頭開始調整木琴的琴絃。\\n\\n還不知曉是自言自語，還是對著謝風流說的：“那就忘掉他好了。”\\n\\n“謝公子，奴家新譜了一首曲子，您要不要聽聽？”顏初謠緊接著問道。\\n\\n謝風流終於回頭，他望向了顏初謠所在，隨即微微頷首應下：“好，顏姑娘譜的曲子，我當然要聽下，萬一以後當真就再也聽不到了，那得是人生多大的憾事呐？”\\n\\n“曲名《醉相思》！”顏初謠說著，手指不再撥弄琴絃，也在那一刻坐直了身軀。\\n\\n她的眼眸瞪大，不是很嚇人，是顯得更加驚豔了幾分。\\n\\n顏初謠的手指，猛地落在了琴絃之上。\\n\\n琴音響起，好似這山水之間，總是會突兀傳來的鳥雀啼鳴之音。\\n\\n這曲子的樂調不似那《陌上行》，這就是一首聽上去很普通的小調，是當真普通到了再也不能普通的那一種。\\n\\n但與這山水之間彈起，韻味卻決然不是帝都長安城的煙柳巷一般浮躁不堪。\\n\\n謝風流聽著，低頭望向了腳下的地麵，皺著眉頭陷入了奇怪的沉思當中。\\n\\n這曲子又與《陌上行》極為相近，都是在數聲顫音之後，曲調疾轉。\\n\\n曲調急轉直上，顏初謠嘴唇微啟，輕聲唱道：“纖雲碧水，月上心頭。”\\n\\n“點絳唇，夢昔樓。”\\n\\n“英雄在那天邊走，佳人臥看細水流。”\\n\\n曲調之下，謝風流好似看到了那唱曲的女子。\\n\\n那是一片白雲碧水之間，女子望著心中深藏的幾許憂愁，她手持唇脂，從其中獨獨撥弄出了醉仙樓內的那時過往。那時候，是他在往那遠處不停前行，不曾回頭，她很憂傷，於是隻能看著長安城中的溪水東流。\\n\\n還不等謝風流細細品味，顏初謠又唱到：“燕忙鶯懶，日照桑柔。”\\n\\n“水薄情，酒封喉。”\\n\\n“最肯忘卻共白首，不屑相思是離愁。”\\n\\n曲調源遠流長，與這山水為伴。\\n\\n謝風流望著自己的腳下，他的心中不停顫動，他也是在此時，像是瞬間明白了什麼。\\n\\n於是，他開始細細查探，想要知曉究竟是明白了什麼。\\n\\n可惜，等他抓住了那飄飛的思緒，再昂首，望向了涼亭石桌之後，早已不見了那女子的蹤跡。\\n\\n他急忙走出了涼亭，透過遮掩目光的樹叢，他瞧見了那道揹著木琴，緩緩遠去的背影。\\n\\n她很孤獨吧，也很心痛吧！\\n\\n但她不能回頭了，因為她冇有機會了。\\n\\n她立在了官道一側，靜靜等待著那遠處的馬車前來。\\n\\n或許，有一刻，她還在悄悄回首，等待那醒悟的傢夥，能衝上來將她攔下。\\n\\n隻是事與願違，一直到了顏初謠在那些江湖遊俠的幫助下，登上了另外一輛南下的馬車，那個年輕道士的身影，依舊冇有能出現在她的眼前。\\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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