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寒潭追兇 > 第一章 沉在過去

寒潭追兇 第一章 沉在過去

作者:午墨瀾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7-03 05:40:04

第1章 沉在過去初冬的鳳山市,天空總是灰濛濛的,像是被一層洗不凈的油汙籠罩著。

運河的水早已退去,露出了黑褐色的河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淤泥和腐爛水草混合的腥氣。運河景區為了迎接即將到來的“運河燈會”,正緊鑼密鼓地進行著清淤和橋墩加固工程,挖掘機的轟鳴聲單調而刺耳地回蕩在空曠的河麵上。

陸沉駕駛著他的“唐人號”,漫無目的地在尚有存水的河道裡遊盪。這艘原本掛著紅燈籠、載著遊客笑語的畫舫,此刻像個被遺棄的孤島,船身上褪色的油漆斑駁不堪,和他此刻的心境如出一轍。

“陸沉,陸沉,聽到回話!”

腰間別著的老舊對講機突然炸響,景區經理那副公鴨嗓子穿透了嘈雜的風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別在那溜達了,去南邊的老橋底下看看!挖掘機過不去,你把船開過去,用纜繩把那些礙事的沉船殘骸拖一拖,清理出一條航道來!遊客船下午就要試航了,別給我掉鏈子!”

陸沉皺了皺眉,吐掉嘴裡的煙頭,一腳踩滅在甲闆上。南邊的老橋,那是鳳山運河上最老的一座石拱橋,橋洞低矮,常年不見天日,像一張沉默的巨口,吞噬著過往的歲月。

他悶不做聲地發動了引擎,“唐人號”發出一陣沉悶的轟鳴,緩緩調轉船頭,向著老橋的方向駛去。

越靠近老橋,光線越暗,風也越冷。那股淤泥的腥氣中,似乎又夾雜著一絲難以名狀的、類似鐵鏽的陳舊味道。陸沉裹緊了身上那件油膩膩的舊棉大衣,眯著眼打量著橋洞下的情況。

橋墩根部,淤泥堆積,幾根斷裂的木樁半掩半露。陸沉正準備拋下纜繩,船底卻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顛簸和刮擦聲!

“哐當!滋啦——”

聲音刺耳難聽,船身猛地一震,隨即,螺旋槳發出一陣無力的空轉聲,熄火了。

“操!”陸沉被晃了一個踉蹌,扶住船舷才站穩。他探出頭往水裡看,水麵渾濁,什麼都看不清。

肯定是被那些破木樁或者廢棄的漁網纏住了。

陸沉啐了一口,這種爛攤子他不是沒收拾過。他從船艙裡翻出一副防水手套,又拿了個簡易的潛水鏡,準備下水。

冰冷的河水像無數根針,瞬間刺透了他身上的衣物。這是北方初冬的水,寒氣能直接鑽進骨髓裡。陸沉打了個寒顫,激靈了一下,常年在刑警隊練就的體能讓他迅速適應了水溫。

他潛入水下,渾濁的水中,能見度不足半米。他摸索著船底,果然,螺旋槳被一團亂糟糟的東西死死纏住了。

陸沉用力扯了扯,沒扯動。他順著纏繞物往下摸,觸手是一些濕滑的水草和腐爛的木頭,但在這些東西中間,他的指尖觸碰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東西。

一個巨大的、被油布和鐵絲緊緊捆紮的麻袋。

陸沉的心猛地一跳。

他的直覺向來很準,這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本能。五年前,在那個改變了他一生的抓捕現場,他也是在破門而入的瞬間,嗅到了空氣中那絲不對勁的殺氣。

此刻,這種感覺又回來了。

這麻袋的形狀,這沉甸甸的觸感,絕不像是裝著石頭或者雜物。

那是一種……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隔著布料都能感受到的“空洞”。

陸沉的呼吸在潛水鏡下變得粗重起來。他不再去管螺旋槳,而是雙手用力,試圖將這個龐然大物從淤泥裡拖出來。

淤泥吸力很大,他費了好大的勁,才將麻袋拽離了橋墩。隨著麻袋的移動,幾縷暗紅色的布條從麻袋的破口處飄了出來,在渾濁的水中像水草一樣搖曳。

陸沉心頭一緊,他用力將麻袋往水麵上拖。

“嘩啦——”

水麵被破開,麻袋被他硬生生拽出了水麵,重重地摔在“唐人號”的船尾甲闆上。

麻袋的一角在拖拽中被磨破了,一個東西滾落出來,掉在甲闆上,發出一聲清脆又沉悶的響聲。

陸沉摘下潛水鏡,抹了一把臉上的河水,低頭看去。

設定

繁體簡體

那是一截森白的人骨。

在骨頭上,還掛著幾縷早已腐爛成暗紅色的布料,那顏色,像極了乾涸的血。即便是再腐爛,陸沉還是一眼就辨認出,那就是警隊的作訓服。

“陸沉!陸沉!你死哪兒去了?!對講機沒電了?!船馬上就到碼頭了,你他媽到底在磨蹭什麼?!要是耽誤了試航,你這個月工資都別想要了!”

對講機裡,經理的咆哮聲再次響起,這一次,因為訊號不好,夾雜著刺耳的電流聲,在這陰冷的橋洞下,聽起來格外驚心動魄。

陸沉沒有理會那聒噪的對講機。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甲闆上的那截白骨,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著,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一種混雜著震驚、憤怒和……一絲他以為早已被這五年磨平的、屬於刑警的本能衝動。

他緩緩蹲下身,伸出那隻戴著舊手套的手,隔著冰冷的橡膠,輕輕觸碰了一下那截森白的骨頭。

一股寒意,順著指尖,瞬間傳遍了他的全身。

五年前的那場抓捕失誤,隊友的下落不明,那句“你不再適合當警察”的判決,以及這五年來他像條喪家犬一樣在運河上漂泊的日子……所有的記憶,都在這一刻,被這截從水底撈上來的白骨,狠狠地攪動起來。

對講機還在嘶吼著,但陸沉已經聽不見了。

他的世界裡,隻剩下這截白骨,和這運河水下,那深不見底的、彷彿要將一切都吞噬的黑暗。

他知道,他平靜(或者說麻木)的日子,結束了。

這運河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也要冷。

他站起身,拿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咬了咬舌頭,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石頭在摩擦:

“報報警……發現屍……不,發現屍骨了。

報警後,陸沉麵無表情地扔下對講機,彷彿剛才那個在無線電裡用冷靜得近乎冷酷的語調報告“發現屍骨”的人不是他,他摸了摸麻袋的破口處,從裡麵掉落出水泥碎塊一樣的東西,他趁沒人注意撚了一點水泥渣,藏進了棉大衣的內兜,現在的陸沉隻能信自己,轉身毫不猶豫地離開了現場,隻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

幾分鐘後,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方正帶著他的刑偵隊火速抵達,迅速拉起了警戒線。看到被陸沉“保護”起來的現場,方正眉頭緊鎖,一股無名火“騰”地一下就竄了上來。

“是他!”方正咬牙切齒地吐出兩個字,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喲——這背影,瀟灑得跟拍電影似的,誰啊?大牌明星微服私訪?”一個清亮帶笑的聲音從方正身後傳來。副隊長劉一發蹦躂著走過來,手裡轉著一頂警帽,臉上掛著招牌式的嬉皮笑臉,一邊打量現場一邊調侃,“哎,方隊,你這臉色黑得都能炒出鍋包漿了,不至於吧?不就是有人搶先報了個案嘛,咱刑偵隊又不是沒破過別人報的案,對不對?”

方正狠狠瞪了他一眼:“少貧!是陸沉!那個自以為是、不守規矩,害河馬生死不明的陸沉!”

“哎——”劉一發拖長了音,“過去的事咱能不能不提了?”他摸著下巴,突然一副認真的樣子,方正回頭瞪了劉一發一眼,說到“陸大神探一出手,就知有沒有,劉副隊,你這回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人家可是專治各種疑難雜症,尤其擅長治‘破不了的案。”

“得嘞,保證完成任務”劉一發立正,敬了個歪歪扭扭的禮,隨即又笑嘻嘻地湊近,“但咱也得承認,陸沉那傢夥,雖然討人厭了點,本事還是有的。你看,屍骨剛露頭他就摸到了,比咱們的排查係統還靈,跟條聞著味兒就來的獵犬似的。”

“他那是瞎貓碰上死耗子!”方正冷著臉,蹲下身檢視白布旁露出的骨殖,“這次我要讓他看看,什麼叫正規程式,什麼叫團隊協作,不是靠他那種孤狼式的個人英雄主義!”

劉一發聳聳肩,也不再逗他,戴上手套湊過去,一邊指揮警員拍照記錄,一邊嘴裡還不閑著:“得嘞,方隊英明神武,指揮有方,咱們今天就給他陸沉表演一個‘教科書式破案’,讓他知道什麼叫專業!”

他一邊說,一邊拿起勘查燈照向屍骨周圍,“方隊,你看現場除了麻袋,鐵絲,泥塊沒什麼有用的線索,倒是通過鐵絲,麻袋,衣物腐爛程度可以判斷出,死者大概應該在5年前左右遇害,通過遺殘缺不全的遺骸目測無法判斷性別,具體的還得交給法醫才能確定,我看啊,又是一樁懸案啊,這可咋查呢?

方正眼神一凝,臉色沉了下來。“你看這衣物材料,像不像咱們穿的作訓服?”劉一發的臉瞬間難看了起來,“確實,難不成是?”他想起了5年前和陸沉最後一次合作的案子——那起至今未破的“河頭巷縱火失蹤案”也是陸沉間接導緻同事河馬下落不明的案子。

劉一發察覺到氣氛不對,難得正經地看了他一眼:“方隊,這裡交給我吧,有什麼問題,我會及時聯絡陸沉……呃,不對,及時聯絡方隊您”方正終於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嘴角卻微微鬆動,“哎,這就對了嘛!”王一發又咧嘴笑了,拍了拍方正的肩膀,“有對手纔有動力,有謎題纔有樂趣。要我說,這案子要是沒點火藥味兒,多沒意思?”他眨眨眼,“不過方隊,咱可說好,破案歸破案,別真打起來——你倆要是打起來,我幫誰都不對,多為難。”

而此時,已經回到家中的陸沉,正站在窗前,手裡端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茶水。他遙望著案發現場的方向,眼神深邃,彷彿能穿透層層樓宇。他輕輕抿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卻讓他更加清醒。

“方正,劉一發,河馬。”他低聲念著這三個名字,指尖在玻璃上輕輕劃過,像是在勾勒某段被塵封的軌跡。

他知道,方正是執拗的、守序的,像一把不肯彎曲的尺;而劉一發是靈活的、通透的,像一縷總能鑽進縫隙的光。他們是一體兩麵,是當年那樁懸案裡,唯一還願意相信真相的兩個人。

“這次……”陸沉閉上眼,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一場關於真相的較量,才剛剛開始。而這一次,對手與同伴的界限,或許不再那麼清晰。

設定

繁體簡體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