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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軍事 > 悍宋:朕,趙構,不做昏君! > 第668章 前沿對峙!決戰前的最後寧靜

嚴冬的寒風,如同無數把冰冷的銼刀,反覆刮削著這片蒼茫而充滿肅殺之氣的大地。

自去年秋末開始,一種異乎尋常的、令人窒息的寧靜,便籠罩了宋軍與鐵木真蒙古部之間的廣袤接觸地帶。

大規模的戰事,彷彿被這酷寒凍結了。

然而,這種寧靜並非休戰,而是暴風雨來臨前,兩頭巨獸在互相打量、舔舐傷口、積蓄力量時,那種充滿張力、一觸即發的死寂。

宋軍,嶽雲坐鎮的彆失八裡行轅。

斥候如同勤勞而警惕的工蜂,以遠超以往的頻率和廣度,向外灑出。

他們的足跡,深入北方的乃蠻舊地,向西窺探楚河流域的動靜,甚至冒險向北,試圖摸清那片被稱為“斡難河-怯綠連河”草原深處,鐵木真大本營的真實情況。

傳回來的情報,被迅速彙總到“職方館”西征分司,與來自高昌回鶻、乃蠻殘部、乃至更西邊花剌子模商人那裡獲得的資訊相互印證、甄彆。

“鐵木真所部,自去歲秋掠我屯田點受挫後,主力似有北撤跡象,然其遊騎出冇無常,尤其在阿爾泰山口、也兒的石河上遊一帶,活動頻繁。乃蠻舊地,仍有其部將者勒蔑、忽必來所率偏師,約兩萬騎,行蹤飄忽,似在整合收攏乃蠻、克烈等部潰眾,並監視我軍北翼。”

“據乃蠻降人口稱,鐵木真於斡難河源召開‘忽裡勒台’,集結東部蒙古諸部,如泰赤烏、主兒乞、劄答蘭等,聲勢頗大。其麾下四獒、四傑等悍將,多已彙聚王庭。”

“蒙古人似乎也在改變。其遊騎裝備有所改善,部分人馬配備了繳獲或自製的皮甲、簡易鐵甲,甚至……出現了少量仿製我軍的火器,主要是笨拙的火門槍和火藥罐,威力準頭皆不足,然不可不防。其戰術更趨狡猾,伏擊、騷擾、迂迴,儘量避免與我軍主力正麵炮火對決。”

“蒙古本部及附庸部落,正在大量製作、儲備肉乾、奶疙瘩,修繕弓矢,馴養戰馬。種種跡象表明,其並非退卻,而是在為一場更大規模的、決定性的行動做準備。”

嶽雲、楊再興、種彥崇、以及參謀僚屬們,日複一日地對著巨大的沙盤和地圖,推演著各種可能。

沙盤上,代表宋軍的藍色小旗牢牢釘在伊犁河防線、阿拉套山隘口、高昌-彆失八裡一線。

而代表蒙古的紅色小旗,則密密麻麻、遊移不定地散佈在北方廣袤的草原上,尤其是阿爾泰山與天山之間的缺口、也兒的石河流域,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充滿威脅的紅色扇麵。

“鐵木真在等。”

嶽雲的手指劃過沙盤上阿爾泰山與天山之間那片相對平坦的通道,“等開春,等草長,等馬肥。也在等我們鬆懈,等我們後勤出問題,或者……等我們分兵。”

“我軍防線漫長,自伊犁河穀至高昌,南北綿延千餘裡。雖有關隘固守,屯田支撐,然兵力仍顯分散。若蒙古騎兵傾巢南下,其鋒甚銳,機動極強,可擇一點而破,亦可多路滲透。”

楊再興盯著沙盤,沉聲道。他坐鎮伊犁,直麵北方壓力,感受最為直接。

“糧道!”

種彥崇指出了關鍵,“我軍糧秣、軍械,多賴河西走廊-哈密-彆失八裡一線轉運。鐵木真用兵,最擅長途奔襲,斷人糧道。若其以偏師牽製我前線,主力精銳遠涉大漠,繞過我軍防線,直撲哈密甚至河西,則大勢危矣。”

為此,宋軍采取了一係列針鋒相對的措施:

伊犁河穀的屯田點,不再僅僅是生產單位,而是被有意識地建設成堡壘化兵農合一據點。

夯土牆、木柵、壕溝、望樓、儲備水井和地窖,使其具備一定的獨立防禦能力。

關鍵隘口,如阿拉套山的一些山口,開始修築永久性的石木混合戍堡,駐紮火炮,形成鎖鑰。

高昌、彆失八裡等核心城市,城牆得到進一步加固,棱堡式設計被應用於關鍵地段,增強防禦火力覆蓋麵。

嶽雲調整部署,不再追求處處設防,而是建立彈性防禦體係。

前沿以堅固據點和遊騎偵察為主,主力兵團則集結在彆失八裡、高昌等交通樞紐附近,保持強大的戰略機動能力,隨時準備北上增援伊犁,或西出攔截,或東進救應糧道。

同時,組建了數支快速反應縱隊,由精銳騎兵和龍騎兵混編,配備更多馬匹,專門應對蒙古小股部隊的滲透和襲擾。

對河西走廊至哈密的糧道保護,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沿途驛站進一步軍事化,增加駐軍。

在關鍵路段,如星星峽、黑風口等地,修築或加固了戍堡。

組建了專門的輜重護衛軍,由經驗豐富的步騎混合編成,隨同大型運輸隊行動。

嶽飛坐鎮的肅州,更是囤積了大量戰略預備隊和物資,確保後方無虞。

“職方館”和軍中斥候的活動達到頂峰。

不僅加強對蒙古的偵查,也嚴厲清查內部,提防可能滲透的蒙古細作或動搖的歸附部族。

同時,有意識地向蒙古控製區散佈假情報,誇大宋軍在某些方向的兵力或弱點,迷惑對手。

與此同時,蒙古,斡難河源頭的鐵木真汗庭。

這裡的氣氛同樣凝重而熾熱。

巨大的穹廬金帳內,牛油火把照亮了鐵木真日益威嚴、也日益深沉的麵容。

他不再是幾年前那個剛剛統一蒙古、意氣風發的年輕汗王,連番的挫折與交鋒,特彆是與宋軍火器的碰撞,讓他變得更加謹慎、更富耐心,也更具謀略。

帳下,是他最信任的兄弟、子侄和那可兒們:合撒兒、彆勒古台、木華黎、博爾術、者勒蔑、速不台……以及新近歸附、但被分散安置、監視使用的乃蠻、克烈舊部頭人。

“宋人,像一頭蜷縮起來的鐵刺蝟。”

鐵木真的聲音低沉而有力,目光掃過帳中諸將,“他們的火器,能噴出死亡;他們的堡壘,堅固難啃;他們的糧食,好像永遠也吃不完,從東邊源源不斷地運來。”

“但是,”他話鋒一轉,眼中閃爍著狼一般的野性光芒,“刺蝟蜷起來,是因為它感到了威脅。它的刺,總有夠不到的地方。它的肚子,是軟的。它的尾巴,很長,也很脆弱。”

“我們嘗試過正麵撞擊,牙齒被崩掉了。”

他坦然地提起之前的挫敗,這讓帳中一些曾吃過虧的將領低下了頭,“也試過從旁邊撕咬,收穫不大,反而被紮了手。現在,我們得像草原上的狼群圍獵野牛一樣,要有耐心,要找到它最虛弱的時候,攻擊它最要命的地方。”

冬季的幾次“忽裡勒台”,不僅僅是聚集兵力,更是統一思想,調整戰略。

鐵木真和他的核心智囊已經清醒地認識到:正麵強攻堅城和嚴陣以待的火器陣地,代價巨大且勝算不高。

必鬚髮揮蒙古騎兵最大的優勢——機動、突然、持久。

必須找到宋軍漫長防線和補給線上最致命的弱點。

“宋軍防線,西邊硬,東邊長,中間險。但他們的糧食、鐵器、火藥,都要從東邊萬裡之外運來。”

木華黎指著粗糙的羊皮地圖,“這條運糧的路,就是宋軍的‘尾巴’和‘肚子’。打斷它,再強的刺蝟,也會餓死、凍死。”

“但宋人也在防備,”博爾術謹慎地說,“他們的驛站像鏈子,他們的護糧兵不少,而且,他們的援兵可以從高昌、彆失八裡很快趕過來。”

“所以,我們不能隻從一個方向去咬。”

鐵木真站起身,走到地圖前,“要像獵隼撲擊羊群,要讓它顧此失彼,要讓它不知道我們的利爪,最終會落在哪裡。”

一個宏大而冒險的戰略,在鐵木真和核心將領的反覆商討、甚至爭吵中,逐漸成型。這個戰略的核心是:佯動、疲敵、尋找破綻、致命一擊。

具體而言:

西線由者勒蔑、忽必來等將領,率領整合後的乃蠻、克烈等部仆從軍,以及部分蒙古偏師,持續施加壓力,進行頻繁的襲擾、試探性攻擊,做出主力仍在西麵、意在奪取伊犁河穀的姿態,牢牢吸引住楊再興兵團的注意力。

中線派遣小股最精銳的偵察騎兵,不惜代價,翻越天山險峻的隘口或尋找隱秘小路,滲透到高昌甚至以南地區,進行偵察、破壞、散佈謠言,製造恐慌,牽製宋軍彆失八裡方向的兵力,並試探宋軍腹地的虛實。

東線鐵木真本人,則秘密集結蒙古本部最精銳的騎兵主力,輔以最忠誠、最能吃苦的部落,利用冬季和早春宋軍可能認為天氣惡劣、草原枯黃不利於大規模機動而相對鬆懈的心理,進行遠距離、大範圍的戰略機動。

目標,很可能是繞開宋軍重兵佈防的伊犁-高昌正麵,向東穿越戈壁,尋找宋軍河西走廊-哈密這段漫長補給線上防禦相對薄弱,或者地理條件便於騎兵發揮的環節,進行決定性的一擊!

若能截斷糧道,甚至威脅到哈密,則前線宋軍不戰自亂。

“我們需要更多的馬,更好的耐力,更瞭解戈壁和水源的人做嚮導,準備更多的肉乾和備用馬匹。”

鐵木真的目光灼灼,“我們要走到宋人認為我們不可能走到的地方,在他們最想不到的時候,出現在他們最怕我們出現的地方!”

“長生天保佑蒙古!”帳中爆發出低沉而狂熱的吼聲。

整個冬季,雙方都在這種令人屏息的寧靜中,進行著最緊張的準備。

宋軍的堡壘在加固,屯田的糧食在入庫,新的火器彈藥在生產,士兵在寒冷的天氣裡堅持操練著線列射擊和刺刀陣。

蒙古的騎兵在苦寒中磨練騎射,打造和收集箭矢,餵養戰馬,熟悉即將穿越的戈壁地形,挑選最堅韌的戰士和嚮導。

前沿地帶,小規模的接觸、偵察與反偵察、伏擊與反伏擊,從未真正停止。

幾乎每天,都有雙方的遊騎在廣袤的荒原上追逐、廝殺,用鮮血和生命,交換著關於對方部署、動向的零星情報。

但這一切,都被嚴格控製在一定規模以下,如同兩頭巨獸在黑暗中互相試探的觸角。

雪,下了又化。

風,刮個不停。

時間在緊張的對峙中緩慢流淌。

彆失八裡行轅的燈火常常徹夜不熄,斡難河源頭金帳內的謀劃也日益深入。

雙方的最高統帥都清楚,這場決定西域乃至更廣闊區域未來命運的決戰,不會拖得太久了。

當春風吹綠草原,當戰馬恢複膘肥體壯,那積蓄了一整個冬天的恐怖力量,就將如火山般噴發,如雪崩般傾瀉。

此刻的死寂,不過是暴風雨前,最後、也是最壓抑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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