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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軍事 > 悍宋:朕,趙構,不做昏君! > 第534章 格物院研“蒸汽機”,數年有成

當帝國的戰爭機器在火銃的轟鳴聲中完成華麗轉身,向著北伐的終極目標加速運轉之時,在臨安城外,那座守衛森嚴、彙聚了帝國最頂尖匠人和最新奇思想的“格物院”深處,另一場靜默卻同樣可能撼動未來的革命,也在時間的催化下,悄然孕育、艱難破土。

這場革命,與火銃無關,與戰爭直接關聯不大,它的名字,叫做“蒸汽機”。

故事的源頭,依然要回溯到數年前,趙構在“天工閣”的那次“夢囈”般的指點。

在解決了火銃量產的關鍵難題——“水力鏜床”後,趙構的目光,似乎就越過了眼前迫切的軍事需求,投向了更深遠、更基礎的力量源泉。

他曾對著那利用水流衝擊帶動水輪、進而驅動沉重鍛錘和精密鏜刀的水力係統,若有所思地喃喃:“水之力,終受地勢所限……若有一種力,不依賴風水,隨處可得,可控可調,如臂使指……譬如,燒水之氣,膨脹之力……”

當時在場的墨衡、沈括後人和幾位大匠,皆以為陛下隻是天馬行空,遐想奇物。

畢竟,利用熱氣、水力、風力,古已有之,如孔明燈、水排、風箱,但“燒水之氣”能有甚大用?煮飯燒水罷了。

然而,趙構並非說說而已。

在“紹四七式”火銃的研發進入穩定量產軌道後,他特意召見了墨衡和幾位在機械、冶鑄、水文方麵最有造詣的匠師,正式提出了一個課題:“探究水沸氣騰之力,可否如牛馬,驅動重物,替代人力、水力之不足?”

他畫出了一張極為簡陋、甚至可笑的示意圖:一個密閉的銅爐,下麵燒火,水沸產生“蒸汽”;一根管子將蒸汽引入一個帶有活塞的銅缸;蒸汽推動活塞往複運動;活塞連接著連桿和曲軸,將往複運動轉化為旋轉運動;旋轉的軸就可以像水車的軸一樣,帶動其他機械做功……他甚至提到了“冷凝”、“閥門”等模糊概念。

匠師們聽得雲裡霧裡,麵麵相覷。

這構想太過離奇,違背常理。

水汽之力,飄渺無形,焉能推動沉重活塞?還要往複運動,轉化為旋轉?簡直如同癡人說夢。

但趙構的態度異常堅決。

他撥出了一筆獨立的、不算豐厚但持續的經費,在格物院最僻靜的一角,劃出了一個小院,掛上了“熱力研習所”的牌子。

他指定墨衡總領,沈括後人沈知章和一位名叫歐冶勝的老匠師具體負責。

要求他們“不論成敗,但需記錄每一次嘗試,無論多小,無論多荒謬”。

“此物若成,”趙構看著他們,目光深邃,“其功或在火銃之上,可改天換地,利在千秋。縱使不成,所究之理,亦必有所得。”

皇命難違,且有經費支援,墨衡等人隻得硬著頭皮,開始了這項在當時看來近乎“荒唐”的研究。

最初的幾年,是無比艱難和令人沮喪的。

“熱力研習所”的小院裡,終日煙火繚繞,錘鑿叮噹,夾雜著匠人們的爭執、歎息,以及不時響起的、蒸汽泄漏的尖銳嘶鳴或小型爆炸的悶響。

第一個難題,就是“鍋爐”。

要產生足夠壓力的蒸汽,容器必須足夠堅固,密封必須良好。

他們嘗試了各種形狀的銅罐、鐵罐,用鉚接、鍛打、甚至嘗試了趙構提到的“紅銅鑄焊”。

結果不是接縫漏氣,就是受熱後變形破裂,或者壓力稍大便炸開。

歐冶勝帶著徒弟們,在鑄造工藝上反覆試驗,調整銅錫比例,改進模具,嘗試在關鍵部位加厚,但收效甚微。

鍋爐要麼不結實,要麼太笨重,要麼密封不住。

第二個難題,是“汽缸與活塞”。

要讓活塞在汽缸裡順暢往複運動,兩者之間的配合必須極為精密,間隙既要小到能防止蒸汽大量泄漏,又要留有熱脹冷縮和潤滑的餘地。

這對加工精度要求極高,遠超當時的一般工藝水平。

他們最初用銅鑄汽缸,然後手工刮削研磨內壁,但圓度、直度都難以保證。

活塞用硬木包裹牛皮,但受熱後易變形,磨損快,漏氣嚴重。

蒸汽壓力稍微大點,要麼卡死不動,要麼嗤嗤漏氣,根本產生不了什麼推力。

第三個難題,是“閥門與傳動”。

如何控製蒸汽何時進入汽缸推動活塞,何時排出廢氣,還要引入冷水冷凝產生真空?趙構提到的“閥門”概念模糊。

匠人們設計了各種滑閥、提閥、轉閥,用銅、用鐵、甚至嘗試了陶瓷,但要麼動作不靈,要麼密封不住,要麼在高溫高壓下很快損壞。

至於將活塞的直線往複運動變成旋轉運動,他們嘗試了連桿、曲軸、飛輪,但材料強度和加工精度不足,稍微受力就變形、斷裂,或者磨損得厲害。

還有更基本的理論困惑:需要多大的鍋爐?燒多少水?產生多強的“汽力”?活塞多大?行程多長?如何計算?全憑經驗摸索,一次次試錯。

無數個日夜,小院裡燈火通明。

墨衡翻閱著能找來的所有古籍,從《墨子》到《考工記》,試圖尋找靈感。沈知章用算籌擺弄著各種比例,試圖計算力與行程的關係,但缺乏關鍵參數,無異於空中樓閣。

歐冶勝則帶著徒弟們,在高溫的爐火旁揮汗如雨,一次次鑄造,又一次次因為沙眼、氣孔或變形而報廢。

失敗,是家常便飯。

炸壞的鍋爐、漏氣的汽缸、卡死的活塞、斷裂的連桿……堆滿了小院的角落。

經費不斷消耗,成果卻寥寥。

格物院裡其他研製火銃改進型、新式火藥、乃至奇巧器物的同僚,看待“熱力研習所”的目光,漸漸從好奇變成了同情,甚至帶上了些許嘲諷。

連最支援格物院的工部官員,在幾次視察後,也委婉地提醒墨衡,是否應將精力放在“更切實用”的器物上。

隻有趙構,始終保持著一種近乎固執的關注。

他並不常來,但每次來,必定仔細檢視每一次失敗的殘骸,聽取墨衡等人枯燥甚至絕望的彙報,然後提出一些在匠人們聽來依然“異想天開”的建議:“試試用更厚的熟鐵板,鉚接後以紅熱狀態淬火,或許更韌?”

“活塞環?嗯,就是在活塞上開槽,嵌入有彈性的鐵環,或許能更好密封?”

“閥門動作不靈,是否可借用水力鐘漏的擒縱之理?”

這些建議,大多在當時的技術條件下難以實現,或者匠人們無法理解其原理。

但它們像黑暗中的零星火花,偶爾也能給陷入絕境的匠師們帶來一絲微光。

更重要的是,趙構的持續關注和不撤資的態度,是支撐墨衡等人在無數失敗中堅持下去的唯一動力。

他們知道,皇帝陛下要的,似乎不僅僅是一個能動的機器,而是在探索一種全新的、駕馭“熱力”的可能。

轉機,在看似最不可能的地方,悄然萌芽。

一次偶然的事故中,一個正在測試的小型鍋爐因壓力過高而爆炸,碎裂的銅片四處飛濺。

在清理殘骸時,歐冶勝注意到,爆炸並非沿著鉚接縫,而是銅板本身被撕裂。

他忽然想到太子曾提過的“鐵板淬火”。

或許,銅太軟,而鐵,如果處理得當,可能更堅韌?

他嘗試用反覆鍛打的熟鐵板製作小型鍋爐,並用陛下模糊提到的“紅熱鉚接後淬火”的方法處理接縫。

這次,小鍋爐承受住了更高的壓力。

與此同時,一直在為汽缸密封頭痛的沈知章,在一次調試水力鐘漏的擒縱機構時,看著那精密的卡榫和彈簧,腦中靈光一閃。

他嘗試用薄銅片製作了一個帶有彈性的、類似碗狀的“閥片”,覆蓋在汽缸的進氣口和出氣口上,利用蒸汽的壓力自身來壓緊或頂開閥片。

雖然簡陋,漏氣依然存在,但相比於之前笨重的滑閥,這“彈性閥片”在動作靈敏性和密封性上,竟有了不小的改善。

而墨衡,則從水車連桿的磨損中受到啟發。

他發現,水車連桿與軸承連接處,如果加入融化的牛油混合石墨作為潤滑,磨損會大大減輕。

他將此法用於蒸汽機的活塞連桿和曲軸軸承,雖然高溫下油脂容易乾涸,但總算是一種進步。

點點滴滴的改進,彙聚成溪流。

失敗依然多於成功,但“熱力研習所”的匠師們,在無數次的炸膛、泄漏、卡死、斷裂中,對“蒸汽之力”的特性,對金屬的加工,對密封與傳動的理解,以一種痛苦而緩慢的方式,積累著。

終於,在趙構提出構想、墨衡等人開始摸索的第四個年頭,紹興四十九年初夏,一個悶熱的午後。

“熱力研習所”小院中央,矗立著一個怪模怪樣的東西。

它有一個用厚熟鐵板鉚接而成、形狀不甚規則、像個巨大水壺的“鍋爐”,下麵爐火正旺。

鍋爐上方引出一根包著麻布隔熱的銅管,連接到一個豎直放置的銅製“汽缸”。

汽缸裡是一個包裹著多層浸油牛皮、並嘗試性加了一道粗糙生鐵環的“活塞”。

活塞連桿通過一個簡陋的、加了石墨油脂潤滑的“肘節”機構,連接到一個木製的巨大飛輪上。

飛輪軸的另一端,套著一個簡易的、用於提水的木製鏈鬥水車。

鍋爐、汽缸、飛輪、水車,被各種支架、連桿笨拙地連接在一起,到處都是臨時加固的繩索和木撐,看上去搖搖欲墜,醜陋不堪。

這就是“初號機”——墨衡等人四年心血、無數次失敗後的結晶。

它甚至冇有完善的冷凝裝置,隻是簡單地將廢氣排到空氣中;閥門是沈知章改進的彈性銅片閥,依然漏氣;傳動機構嘎吱作響,彷彿隨時會散架。

墨衡、沈知章、歐冶勝,以及所有參與此事的匠人、學徒,都圍在旁邊,屏住呼吸,滿臉菸灰和汗水,眼中充滿了疲憊、緊張,以及一絲幾乎不敢抱有的期待。

連聞訊特意趕來的趙瑋,也站在稍遠處,神色平靜,但緊握的拳頭透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加柴!鼓風!”歐冶勝嘶啞著嗓子下令,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鍋爐上那個簡陋的、用黃銅管和獸皮做的“氣壓計”。

爐火更旺,鼓風囊呼哧作響。

鍋爐裡的水開始沸騰,發出咕嘟聲。

蒸汽通過銅管,湧入汽缸。

漏氣的地方開始嗤嗤作響,噴出白霧。

整個機器顫抖著,發出各種不祥的噪音。

氣壓計的指針在晃動,緩慢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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