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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軍事 > 悍宋:朕,趙構,不做昏君! > 第323章 中路軍:拖雷攻荊襄

當窩闊台的東路軍在淮西掀起腥風血雨時,中路軍的統帥,成吉思汗幼子拖雷,正以一種截然不同的、卻更加令人窒息的節奏,將他麾下的十五萬大軍,緩緩地、卻堅定不移地,壓向帝國的腰膂——荊襄地區,尤其是那兩顆卡在漢水咽喉要道上的鐵釘:襄陽與樊城。

和林城萬安宮中,鐵木真“像蟒蛇一樣纏住襄陽,不讓它有喘息之機”的命令,在拖雷這裡,被以一種近乎偏執的耐心和冷酷的精確執行著。

拖雷,這位以勇悍暴烈著稱的王子,在對待襄陽、樊城這兩塊硬骨頭時,卻展現出了超乎尋常的、屬於頂級獵食者的狡猾與耐心。

他深知,麵對襄陽、樊城這樣經營數十年、城高池深、糧草充足、守軍精良的超級要塞,他麾下所向披靡的蒙古鐵騎,最大的優勢——機動性與衝擊力——將大打折扣。

硬衝,除了在城牆下堆積如山屍體,不會有任何結果。

他的戰術,是封鎖、消耗、瓦解,最終絞殺。

紹興四十五春,拖雷的大軍自河南南部(原金國南京路地區)南下,並冇有直撲襄陽城下,而是像一把巨大的梳子,以千騎、萬騎為單位,分散掃蕩襄陽、樊城外圍數百裡內的所有宋軍據點、堡壘、烽燧、糧倉,以及一切可能為兩城提供支援的村鎮、關隘。

他的遊騎遮天蔽日,切斷了襄陽、樊城與北方(南陽盆地)、東方(隨棗走廊)、西方(郢州、江陵)的所有陸路聯絡。

漢水上下遊,凡是可以通行船隻的河段,都出現了蒙古軍臨時拚湊的、由掠來的民船改裝成的戰船巡邏隊,他們雖然水戰不精,但足以襲擾、攔截試圖向兩城運輸物資的小型船隊。

與此同時,拖雷征發了數量驚人的中原民夫、俘虜,在襄陽、樊城周圍,開始了史無前例的土木作業。

他們不是簡單地挖掘一道圍城壕溝,而是在兩城外圍,尤其是可能得到來自南麵(漢水南岸)支援的方向,挖掘了縱橫交錯、深達數丈、寬亦數丈的壕塹體係,並在壕溝後方築起土牆,設立木寨,佈置哨所。

這些壕溝土牆,並非為了阻擋城中守軍突圍,而是為了徹底隔絕外界與兩城的任何聯絡,尤其是防止宋軍水師利用漢水,向城內輸送兵員、糧草、軍械。

拖雷要將襄陽、樊城,變成兩座真正的、完全孤立的孤島。

每天,都有來自四麵八方的百姓,被蒙古騎兵驅趕到城下。

他們中有附近的農民,有從更北方逃難而來的流民,此刻都成了拖雷攻心戰術的工具。

蒙古兵逼迫他們向城頭喊話,勸說守軍開城投降,許諾種種“優待”。

當守軍以箭矢迴應時,蒙古兵便毫不留情地將這些百姓驅趕到壕溝邊,一批批砍殺,屍體推入壕中,既是填埋壕溝,更是對城上守軍進行殘酷的心理威懾。

慘叫、哀嚎、屍山血海,日日上演在襄陽、樊城守軍的眼前。

對於守軍的出擊,拖雷早有防備。

他在圍城營地外圍,佈置了精銳的騎兵遊哨,晝夜巡邏。

宋軍若派小股部隊出城騷擾、或試圖破壞圍城工事,往往會遭到蒙古騎兵迅捷而致命的打擊。

幾次試探性的出擊受挫後,襄陽守將呂文煥、樊城守將範天順深知出城野戰正中蒙古人下懷,遂轉為全力固守,憑藉堅城巨炮,與蒙古軍對射。

真正的攻城戰,在圍城工事大致成型後,才以一種緩慢而沉重的節奏展開。

拖雷並不急於蟻附攻城,那隻會白白消耗兵力。

他充分利用從中原、西夏、西域帶來的工匠和技術,在距城數裡之外的安全地帶,建立起龐大的攻城器械製造營地。

巨大的回回炮(配重式投石機)部件被源源不斷地製造出來,然後在夜間由大隊人馬掩護,運抵預設陣地組裝。

這些拋石機,射程遠超守軍的旋風炮(宋軍輕型投石機),可以相對安全地將百斤甚至更重的石彈、火球,拋入城中。

每天,從黎明到黃昏,巨大的石塊裹挾著厲嘯,砸向襄陽、樊城的城牆、城樓、民居。

火球點燃了城內的屋舍,黑煙日夜不散。

守軍也以牙還牙,用城頭的床弩、旋風炮、弓弩還擊,但射程往往不及,效果有限。蒙古軍還有從金國、西夏俘獲的、善於挖掘地道的“洞子軍”(工兵),他們在弓箭手和盾牌的掩護下,嘗試向城牆腳下挖掘地道,企圖爆破或直接挖穿城牆。

守軍則以“地聽”(甕聽)偵測,發現動靜便以煙燻、灌水、或對挖對抗。

圍城變成了消耗戰、意誌戰、技術戰。

對守軍而言,最大的威脅不是慘烈的攻城,而是日益嚴重的物資短缺和心理壓力。

儘管城中糧草儲備充足,但新鮮蔬菜、肉類很快消耗殆儘,藥品開始短缺,持續不斷的炮擊和騷擾造成的傷亡在累積,更為致命的是,與外界完全隔絕帶來的絕望感,如同瘟疫般在軍民中蔓延。

他們不知道援軍何時能來,甚至不知道援軍是否還會來。

每天聽著城外百姓的慘叫,看著壕溝對麵蒙古軍營中升起的炊煙,而自己隻能在殘垣斷壁和饑餓中堅守,這種煎熬,比刀劍更傷人。

拖雷本人,大部分時間並不親臨最前線,而是坐鎮後方大營,統籌全域性。

他派出手下最得力的將領,如驍將怯的不花、口溫不花等,分彆負責對襄陽、樊城的圍攻。

他自己則如同盤踞在網中央的蜘蛛,通過頻繁往來的信使,牢牢掌控著兩城戰況的每一個細節,並不斷向父汗鐵木真和兄弟窩闊台、察合台通報進展,協調戰略。

他也並非一味強攻。

他采納幕僚建議,向城中射去大量勸降書信,以高官厚祿、保全全城性命為誘餌,勸誘呂文煥、範天順等守將投降。

甚至派人將俘虜的宋軍低級軍官、或與守將有舊的宋人,放入城中,現身說法,動搖軍心。

雖然呂文煥、範天順等主將意誌堅定,斬使焚書,嚴厲彈壓軍中投降言論,但暗流湧動,人心惶惶,已是不可避免。

時間一天天過去,從初春到盛夏。

襄陽、樊城依然屹立,城牆雖然破損,旗幟雖然殘破,但始終未曾更換。

然而,城外蒙古軍的營寨越來越堅固,壕溝越來越深,拋石機越來越多,拋來的石塊也越來越大。

城中的存糧在減少,傷亡在增加,士氣在磨損。

拖雷並不急躁。

他深知,像襄陽、樊城這樣的堅城,絕非旦夕可下。

他要的,就是這種緩慢而不可抗拒的窒息感。

他要像巨蟒纏住獵物,一點點收緊,讓獵物在絕望中耗儘最後的力氣。

他分兵掃蕩周邊,攻取了襄陽以北的鄧州、唐州等地,徹底肅清後方。

他派騎兵前出,威脅南麵的郢州(鐘祥)、複州(沔陽),阻止可能來自江陵方向的援軍。

他甚至在漢水上搭建浮橋,加強對水麵的控製。

整個荊襄大地,以襄陽、樊城為中心,陷入了一種詭異的、令人窒息的僵局。

兩座孤城,如同驚濤駭浪中的兩塊礁石,雖然尚未被淹冇,但四麵八方都是無邊無際的、越來越高的黑色海水。

拖雷的十五萬大軍,像一片不斷蠕動、收縮的烏雲,牢牢地籠罩在荊襄上空,吞噬著陽光與希望。這場中路的“鎖喉”之戰,冇有東路壽春之戰那種瞬間的激烈突破,卻以其綿長、冷酷、令人絕望的壓迫感,更深刻地考驗著南宋帝國的韌性,也更讓遠在臨安的朝廷,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帝國的腰,正在被這條名為拖雷的巨蟒,緩緩地、卻堅定地勒緊。

而打破這僵局的希望,似乎遙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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