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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軍事 > 悍宋:朕,趙構,不做昏君! > 第321章 鐵木真定策,分三路攻宋

和林城的冬,來得格外早,也格外酷烈。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在斡耳朵的金頂之上,彷彿凝固的鉛塊。

從北方貝加爾湖刮來的寒風,裹挾著細碎的雪沫,抽打在巍峨宮牆與空曠的廣場上,發出嗚咽般的尖嘯。

然而,這足以凍裂石頭的嚴寒,卻絲毫無法冷卻斡耳朵深處那巨大穹頂下沸騰的野心與灼熱的戰意。

萬安宮正殿,巨大的穹廬式結構下,鯨油巨燈將內部照得亮如白晝,卻驅不散那沉甸甸的、混合著皮革、金屬、獸煙與權力的氣息。

此刻,這裡冇有歌舞,冇有宴飲,隻有一片令人心悸的肅殺。

蒙古帝國所有重要的宗王、萬戶長、那顏(貴族)、以及來自西域、中亞的附庸國王公、將領,濟濟一堂,卻無人敢高聲語,甚至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高踞於九級白氈台階之上,鋪著白虎皮的金座。

成吉思汗鐵木真,就坐在那裡。

歲月與無數征伐在他臉上刻下了刀劈斧鑿般的痕跡,那雙細長而銳利的眼睛,如今更多時候是半闔著,掩藏著如蒼狼般深邃莫測的光芒。

他比以往任何時刻都顯得清瘦,甚至有些嶙峋,常年騎射征戰留下的舊傷在寒冷天氣裡隱隱作痛,讓他偶爾會不易察覺地微微調整坐姿。

但當他抬起眼簾,目光掃過殿中眾人時,那股睥睨天下、生殺予奪的無上威嚴,依然能讓最勇猛的武士膝蓋發軟,讓最桀驁的宗王低下頭顱。

鐵木真的手指,緩緩拂過鋪展在金座前巨大氈毯上的地圖。

這地圖由無數塊精心鞣製、拚接的羊皮製成,上麵用各色顏料勾勒出山脈、河流、城池的輪廓,從蒙古高原一直延伸到南方那片被稱為“宋”的、被長江與無數支流纏繞的錦繡之地。

他的指尖停留在黃河“幾”字形大彎處,那裡標誌著蒙古已完全掌控的、曾經屬於金國的北方領土。

然後,指尖向南,越過那條在地圖上用深藍色粗線標註的、蜿蜒如巨蟒的長江,輕輕點在了標示著“臨安”的符號上。

“斡難河的子孫,”他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金屬摩擦般的穿透力,“長生天賜予我們馬鞭所及的土地。

我們馴服了草原的烈馬,踏碎了西夏的城池,折斷了金國這頭老鷹的翅膀。現在,”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掃過殿下每一張麵孔,“南方,那片溫暖、潮濕、堆滿黃金、絲綢和糧食的土地,那片被漢人稱為‘宋’的國家,還在那裡。

那裡有我們從未見過的繁華城池,有吃不完的糧食,穿不完的綾羅,用不完的工匠,和……數不清的,怯懦如羊羔,卻又固執如岩石的敵人。”

殿中響起一陣低沉而興奮的喘息聲。

許多年輕將領的眼睛亮了起來,彷彿已經看到了攻破那些傳聞中富庶無比的南方城池後,任意搶掠的景象。

而一些老成持重的宗王,如木華黎之子孛魯,以及剛剛從西征前線趕回來的速不台等人,則麵色更為凝重。

他們深知宋國與金國、西夏不同,其國力、人口、財富,尤其是水網、城防,遠非草原或北地可比。

“但是,”鐵木真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轉冷,讓殿中剛剛升騰的熱切為之一窒,“宋人不是西夏,也不是金國。

他們的皇帝躲在杭州臨安的宮殿裡,但他們的城牆,比賀蘭山還要堅固;他們的河流,比斡難河還要密集;他們的軍隊,也許不敢在草原上與我們的騎兵對陣,但他們縮在烏龜殼裡,用弓箭、弩炮,還有那些會噴火的玩意兒,等著我們。”

他提到了“噴火的玩意兒”,顯然對宋軍的火器有所耳聞,語氣中帶著一絲厭惡與警惕。

“我們不能再像打兔子一樣,追著他們跑。我們要像打獵野牛群,從四麵八方圍上去,用套馬杆勒住它的脖子,用長矛刺穿它的心臟。”

鐵木真的手指在地圖上宋國的疆域上重重一劃,“所以,這一次,長生天的鞭子,要分成三股,同時抽打在這頭野牛的身上!”

他微微前傾身體,手指點向地圖東部,淮河與長江之間的廣袤區域:“這裡,河流很多,城池像星星一樣密。

宋人在這裡佈置了重兵,他們的將軍叫劉錡,是個老傢夥,但像狐狸一樣狡猾。

這裡是宋國的門戶,也是最肥美的肚子。

攻打這裡,要像狼群撲向最肥的羊,要快,要狠,要讓他們覺得,我們就要從這裡,直接衝進他們的老窩!”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坐在左首前列的次子窩闊台身上。

窩闊台身形魁梧,麵容敦厚,但眼中時而閃過的精光顯示他並非外表那般粗豪。“窩闊台,”鐵木真喚道。

“父汗!”窩闊台起身,右手撫胸,躬身。

“你,帶著你的怯薛(護衛軍),還有劄剌亦兒部、弘吉剌部、塔塔兒部的勇士,再從河北、山東的降軍中挑選善戰者,湊足十萬騎兵,再配屬簽發的漢軍、契丹步兵、匠戶,總計二十萬人,為東路軍。

你的目標,是這裡——”

鐵木真的手指重重戳在“兩淮”區域,“給我狠狠地打!不要在意一城一地的得失,我要你像洪水一樣沖垮淮河,衝到長江邊上,讓宋國那個皇帝,在杭州都能聽到你的馬蹄聲!讓劉錡那條老狗,把他的兵全部調出來,死死地釘在淮河邊上!”

“是!父汗!兒臣定當踏平淮水,飲馬長江!”窩闊台大聲應諾,眼中燃起熊熊戰火。

他知道,這是父汗對他的巨大信任與考驗。

東路軍直麵宋國核心,壓力最大,功勞也可能最大。

鐵木真點點頭,手指移向地圖中部,那片被長江和漢水纏繞、標註著“襄陽”、“樊城”、“江陵”等巨大城塞符號的區域。

“這裡,是宋國的腰。打斷了腰,人就站不起來了。”

他的手指在襄陽、樊城兩座隔漢水相望的城池上畫了個圈,“這兩座城,像兩顆釘子,卡在漢水上。

宋人經營了幾十年,城高池深,囤積了數不儘的糧草。

攻打這裡,不能急,要有耐心,要像草原上的狼圍著受傷的野牛,不斷地騷擾,消耗,尋找機會,一口咬斷它的喉嚨。”

他的目光轉向三子拖雷。

拖雷是鐵木真幼子,驍勇善戰,在諸子中最為勇悍果決,但也以性情暴烈、不耐久持著稱。“拖雷。”

“父汗!”

拖雷猛地站起,聲音洪亮,帶著迫不及待的殺意。

“你,帶領你的本部精騎,再從克烈部、乃蠻部殘部,以及汪古部、畏兀兒人中挑選善戰者,得八萬騎兵。

再給你調撥最擅長攻城的西夏降軍、女真炮手,以及大量俘虜的漢地工匠,簽軍步兵,總計十五萬人,為中路軍。”

鐵木真的目光銳利如刀,盯著拖雷,“你的任務,是荊襄,尤其是襄陽、樊城!不要急著用你騎兵的馬蹄去撞城牆。

我要你,像最狡猾的獵人,先掃清外圍,切斷它的援兵和糧道,把它圍死,困死!

用你的拋石機,用你的弓箭,用一切辦法,消耗他們,折磨他們!必要的時候,”

他頓了頓,“可以驅使簽軍和俘虜,填平他們的護城河!明白嗎?我要的,是這兩顆釘子被拔掉,是宋國的腰,被打斷!”

“明白!父汗!”

拖雷眼中凶光閃爍,“兒臣定將襄陽、樊城碾為齏粉!讓漢人見識見識,什麼是長生天真正的怒火!”

最後,鐵木真的手指移向地圖的西部,那片被無數山脈符號覆蓋、道路曲折如腸的區域——秦嶺、大巴山、蜀道。

“這裡,是宋國的腦袋,也是最硬的殼。”

他的手指劃過那些令人望而生畏的山脈線條,“山很高,路很難走,到處都是關卡。宋人在這裡的將軍,叫餘玠,還有吳家的後人,很能守。

攻打這裡,不能硬衝,要找路,找他們疏忽的地方,像蟲子一樣鑽進去,咬他們的肉,喝他們的血。”

他看向二子察合台。

察合台在諸子中以性格剛毅、執法嚴酷著稱,其封地在西遼故地,部下多有來自中亞的剽悍騎兵。

“察合台。”

“父汗。”察合台起身,動作沉穩有力。

“你,從你的封地,帶上最善走山路的騎兵,再調撥投降的吐蕃、羌人部落,還有熟悉蜀地情況的漢奸嚮導,組成七萬騎兵。

另外,給你大量的西夏、金國降附步兵,以及攻城器械,總計十五萬人,為西路軍。”

鐵木真的手指在川陝交界的群山中點了幾下,“你的目標,是這裡,蜀地。

不必強求攻破所有關隘,你的任務,是牽製,是騷擾,是讓餘玠、讓吳家的人,不敢把兵調走去救援淮河或者襄陽。

你要像山裡的野狼,不斷地嚎叫,不斷地襲擊他們的羊群,讓他們睡不著覺,吃不下飯!如果有可能,”

他眼中寒光一閃,“找到一條小路,衝進蜀地裡麵去,那裡,是宋國的大糧倉。”

“遵命,父汗。”

察合台沉聲應道,冇有豪言壯語,但那份沉穩中透出的決心,同樣令人心悸。

“兒臣定讓蜀道之上,遍佈宋人的屍骨,讓餘玠不敢東顧。”

鐵木真緩緩靠回虎皮金座,目光再次掃過殿中諸將。

“三路大軍,東路為主攻,中路為鎖喉,西路為掣肘。

窩闊台,你要打得猛,打得凶,把宋國最強的兵,最多的糧,都吸引到你那裡去。

拖雷,你要打得韌,打得狠,像蟒蛇一樣纏住襄陽,不讓它有喘息之機。

察合台,你要打得刁,打得活,讓蜀地日夜不寧。”

他提高了聲音,蒼老卻依舊蘊含著恐怖力量的聲音在穹頂下轟鳴:“不要指望一戰就能滅掉宋國。

這是一頭大牛,要慢慢放血,慢慢肢解。

各軍之間,要保持聯絡,互通訊息。

搶到的糧食、財寶,大部分歸你們自己,但要留出足夠支撐繼續作戰的部分。

抓到的人口,工匠帶回,壯丁可以充軍,其餘的,”

他語氣平淡,卻透著無儘的冷酷,“你們自己處置。

投降的城池,可以暫時不殺,但要他們交出所有的糧食、武器和匠人。

抵抗的,破城之後,高於車輪的男子,皆殺。”

殿中一片肅殺,隻有粗重的呼吸聲和火焰的劈啪聲。

這命令意味著慘絕人寰的屠殺與掠奪,但在場的蒙古貴族將領們眼中,卻隻有興奮與貪婪。

“總兵力,”鐵木真最後,用一句話為這次規模空前的南征定下了基調,“騎兵三十萬,加上各色步兵、匠役、簽軍,總計超過七十萬。

這是長生天給予我們最大的恩賜,也是我們蒙古人從未有過的力量。

不要浪費它。

用你們的馬刀,用你們的弓箭,用你們的勇氣,去奪取南方的一切!

讓宋國的皇帝,在我們的馬蹄下顫抖!

讓宋國的財富,填滿我們的帳篷!

讓長生天的威名,響徹整個世界!”

“嗚嗬——!!”

殿中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吼聲,所有將領、貴族,乃至侍立的怯薛衛士,都拔出彎刀,舉向空中,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貪婪、狂熱、殺戮的**,如同實質的火焰,在萬安宮中熊熊燃燒。

鐵木真看著眼前這群被戰爭**點燃的雄獅餓狼,佈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一絲冰冷而滿意的神色。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在他精心策劃的三路鐵蹄踐踏下,南宋那錦繡河山如何哀嚎、破碎。

然而,在他深邃的眼眸最底層,一絲隻有最親近之人才能察覺的、極淡的疲憊與疑慮,悄然掠過。

宋國,畢竟不是金國。

長江天塹,蜀道天險,襄陽堅城,還有那些未曾謀麵但能讓金國鐵騎屢屢碰壁的南朝將領……這一次,長生天的鞭子,真的能像抽打西夏、金國一樣,輕鬆地抽碎這南方的巨象嗎?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這是他,成吉思汗鐵木真,在有生之年,必須完成,也必須打贏的最後一場,也是最宏大、最艱難的一場戰爭。

他緩緩閉上眼睛,將身體更深地陷進柔軟而冰冷的白虎皮中,耳畔是部將們狂熱的呐喊,腦海中卻已開始推演那即將席捲整個東亞大陸的、前所未有的戰爭風暴的每一個細節。

定策已畢,剩下的,便是執行,用血與火,去驗證這天可汗的意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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