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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軍事 > 悍宋:朕,趙構,不做昏君! > 第313章 海圖詳勘畢,南洋航路明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對於一支誌在保衛萬裡海疆、確保商路暢通的強大水師而言,堅船利炮固然是“器”,而對所航行海域的透徹瞭解,則是另一種無形卻同樣至關重要的“器”——一張精確、詳儘的海圖,其價值,有時不亞於一支分艦隊。

張俊深諳此理。

他清楚,南宋水師雖承襲前代,對近海航道,如從長江口到閩粵的沿岸航線,還算熟悉。

但對於更廣闊的南海,尤其是通往占城、真臘、三佛齊、闍婆,乃至天竺、大食的遠洋航線,官方掌握的航道、水文、氣象、島嶼、暗礁、港口等資訊,多依賴曆代舟師口耳相傳、零散記錄,或來自蕃商、老船主的敘述,缺乏係統、精確的測繪與整理。

許多“秘本”海圖,被視為船家、海商的傳家寶,秘不示人。

而官方庫存的航海圖誌,要麼年代久遠,訛誤頗多;要麼簡略粗疏,難堪大用。

這種狀況,在和平年月或可應付,但在麵臨潛在海上威脅、需進行遠洋巡邏、護航、甚至追剿敵船時,無疑會帶來巨大風險與不確定性。

“我水師將士,不能做‘睜眼瞎’航行於自家海域!”

張俊在製置使司的一次內部會議上,敲著桌案強調,“連海寇、蕃商都知曉的隱秘水道、避風良港、淡水島嶼,我堂堂朝廷水師,豈能不如?

將來若需巡弋遠海,追亡逐北,或因避風、補給需停靠某島,難道還要臨時尋找嚮導,或冒險試探?此非為將之道!”

他下令,由沿海製置使司牽頭,會同司天監及市舶司,啟動一項浩大工程:全麵勘測、繪製、修訂自兩淮至廣南,包括近海與主要遠洋航線的詳細海圖輿誌。

此工程被張俊命名為“海疆輿圖厘正事”,並賦予極高的優先級和資源支援。

工程分為兩大部分:近海勘測與遠洋航路整理。

近海勘測,主要由三大水師基地各自負責所轄海域。

明州水師負責長江口以北至淮東海域,以及舟山群島、嵊泗列島等複雜島礁區;泉州水師負責閩海,包括澎湖、琉球西部沿海,以及通往琉球、琉球的航道;廣州水師負責粵海、瓊州周邊,及通往交趾、占城的近岸航線。

張俊從三大水師中,各抽調熟悉水文、經驗豐富的低級軍官、老水手,配備精良的測量船隻,以及司天監派出的懂得牽星術、測量方位的技術人員,組成專門的“勘測船隊”。

他們的任務極為細緻繁重:使用羅盤、量天尺、計時等工具,結合陸標,精確測量航線的方向、距離、水深。

詳細記錄沿岸、島嶼的顯著地貌、燈塔、烽燧、可泊船的港灣、淡水水源地點。

重點標註暗礁、淺灘、急流、旋渦等危險區域,並儘可能探明其範圍、規律。

調查各港口的水文條件、潮汐規律、碼頭設施、補給能力。

甚至記錄不同季節的風向、風力、洋流變化,以及常見的災害性天氣路徑與征兆。

勘測船隊如同織網的梭子,在沿海水域來回穿梭。

他們冒著風浪,深入偏僻的港灣,登上無人的荒島,與當地漁民、蜑戶交談,覈對、修正舊有記載。

每測完一段航線,便立即繪製草圖,記錄數據,派快船送回基地。

基地有專設的“輿圖房”,由通曉繪製的文人、畫師,將各地送回的草圖、數據,進行彙總、校驗,以統一的比例和符號,繪製到大幅的絹帛或特製紙張上。

新的發現,如一處新的可避風小海灣,一座有淡水的小島,一片危險的暗礁區,都被仔細標註。

遠洋航路整理,則更具挑戰性。

張俊知道,完全依靠水師船隻進行遠至南洋的勘測,目前力有不逮,且風險太高。

他采取了“官民合作,重金求購,專家彙集”的策略。

一方麵,他以製置使司名義,發出公告,以重金懸賞,征集民間海商、老船主、退休舟師手中秘藏的“海道針經”、“更路簿”以及私繪海圖。

承諾隻要獻出,經覈實有用,必有厚賞,且原物抄錄後即可發還,絕不強占。

此令一出,果然吸引了不少持有秘本的家族或個人。

有些人是為了賞金,有些人則是希望為國家海防出力,換取家族子弟入仕或經商便利。

另一方麵,張俊邀請常駐廣州、泉州,經驗最為豐富、航行範圍最廣的幾位大食、波斯蕃商首領,以及宋人海商巨賈,到製置使司衙門座談,以禮相待,懇請他們提供從廣州或泉州出發,前往占城、真臘、三佛齊、闍婆、乃至天竺、波斯灣、東非的主要航線的詳細資訊,包括航向、航程、季風利用、沿途停靠港口、淡水食物補給點、危險海域、當地風土人情乃至可能的海盜出冇區域。

作為回報,張俊承諾在他們的商船進出港、貨物抽解等方麵給予一定便利,並保證其航行安全。

同時,張俊還查閱了官府收藏的所有前代航海記載,如《嶺外代答》、《諸蕃誌》等書中相關部分,與民間收集來的資訊相互印證。

來自勘測船隊的近海數據、民間征集的秘本、蕃商海賈的口述、前代文獻的記載……浩如煙海的資訊,全部彙集到廣州製置使司行轅特設的“海圖總局”。

這裡集中了數十位精通地理、算術、繪圖乃至番語的文人、官吏,在幾位德高望重、畢生研究海道的老舟師、老船主指導下,進行著艱苦的整理、比對、甄彆、繪圖工作。

他們需要剔除那些明顯荒誕不經的傳說,需要判斷不同來源資訊之間的矛盾,需要將口述的航向和航程轉化為相對精確的圖示。

他們采用“計裡畫方”的網格法,以泉州或廣州為基準點,結合星辰測量數據,試圖建立一套相對統一的座標係。

對於遠洋航線,他們繪製了“針路圖”,用連續的箭矢符號標註主要航線和航向,並在沿線標註重要地標、島嶼、港口、水深、風向等資訊。

這是一項浩大、繁瑣且需要極高耐心與專業知識的工程。

張俊深知其重要性,定期過問進展,撥付充足經費,並嚴令各相關部門全力配合。

經過近一年的努力,當端平四年的海風吹拂東南時,這項宏大的“海疆輿圖厘正事”終於取得了階段性的豐碩成果。

一套前所未有的、覆蓋範圍更廣、資訊更詳儘準確的《沿海諸蕃航道總圖》及相關文字說明(《海道輯要》),在無數人的心血凝結下,初步繪製、編纂完成。

雖然受時代所限,其精度遠不能與現代海圖相比,許多遠洋地區依然存在大量空白和推測,但相比之前零散、訛誤的舊圖,已是天壤之彆。

近海部分,沿岸水文、港口、島嶼、暗礁標註清晰;主要遠洋航線的“針路”基本明確,重要中轉港口、補給點、危險區域都有醒目提示;對南海主要蕃國的方位、港口、風物,有了更可靠的記載;甚至對更遙遠的天竺、大食沿海,也有了大致的輪廓和航線示意。

當張俊在廣州行轅,首次展開那幅繪在特製大幅絹帛上、色彩分明、標註密密麻麻的《總圖》時,即便是見多識廣的他,也不禁為之心潮起伏。

這不僅僅是一套圖冊,這是帝國睜開望向海洋的、更加清晰的眼睛,是未來水師巡弋遠海、保護商路的“指南”,更是國家海權意識在巨大外部壓力下的一次重要覺醒與知識儲備。

他當即下令,將這套《總圖》與《輯要》抄錄數份,一份快馬加鞭呈送臨安朝廷,一份留廣州總局存檔並繼續修訂補充,其餘分送明州、泉州兩大水師基地,命工匠複製,下發至各主力戰艦,並要求水師將領、導航舟師必須學習、掌握。

從此,南宋水師的艦長們,在出航時,除了羅盤、更香、牽星板,手邊又多了一份官方的、相對可靠的航路指南。

雖然前路依然有風浪與未知,但至少,他們對於所要航行的那片蔚藍,有了比以往任何時代都更清晰的認知。

這份認知,將轉化為信心,轉化為更有效率的航行,轉化為未來海戰中可能至關重要的地利優勢。

海疆萬裡,圖誌初明,帝國的水師,正試圖將這片曾經主要屬於商人與冒險家的遼闊水域,真正納入掌控與理解的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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