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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軍事 > 悍宋:朕,趙構,不做昏君! > 第303章 子午道設伏,屢敗蒙騎

深秋的秦嶺,層林儘染,色彩斑斕,但在子午穀的幽深峽穀中,卻隻有一種色調——壓抑的蒼翠與嶙峋山石的灰黑。

子午道,北起長安子午鎮,南至漢中子午河口,全長六百餘裡,是穿越秦嶺最艱險的古道之一。

其名“子午”,意指道路方向與子午線大致平行。

此道開鑿於秦漢,以險峻著稱,多數路段僅容單人單騎通行,一側是絕壁,一側是深澗,更有“五百裡石穴”之謂,行軍極為困難。

正因其險,南宋在此處的常備兵力並不多,僅在南北兩端設有小型關隘,中間依靠烽燧和巡邏隊維持治安與警戒。

然而,蒙古滅金後,其遊騎偵哨的活動範圍急劇南擴,秦嶺北麓已不時出現小股蒙古騎兵的身影。

他們或為偵察道路,或為劫掠邊民,或純粹是為了試探宋軍防線的虛實與反應。

駐守子午道南段“子午關”的宋軍將領,是餘玠新任命的踏白將楊弘。

楊弘年不過三十,出身西軍將門,自幼熟讀兵書,好謀略,尤善利用地形。

他接到吳玠“諸隘皆需嚴備,尋機殲敵”的指令後,並未像其他關隘守將那樣,一味加固關牆,被動防守。

他仔細研究了子午道的地形,發現此道雖險,但並非完全無法通行。

尤其是秋冬季,雨水較少,一些溪澗水淺,反而為熟悉地形的輕兵提供了隱秘通道。

蒙古遊騎若想偵察漢中虛實,或進行小規模滲透襲擾,子午道這種險僻路徑,反而可能成為其選擇。

“與其坐等敵來叩關,不若主動設伏,滅其遊騎,挫其銳氣,亦可使敵知我子午道有備,不敢輕易深入。”

楊弘對麾下都頭們如此說道。

他手下兵力不多,子午關常駐僅五百人,但多為久駐秦嶺的山地兵,熟悉地理,吃苦耐勞,擅長山地奔襲和小股作戰。

楊弘精心選擇了三處設伏地點。

一處在“黑水潭”,此處穀道稍寬,有水潭可供人馬歇息,是過往行旅慣常的歇腳點,易於吸引遊騎。

楊弘在潭邊密林及兩側崖壁灌木叢中,埋伏了二百弓弩手,並設置了絆索和窩弓。

另一處在“一線天”,此處兩崖夾峙,天空僅餘一線,道路從崖下石縫中穿過,是天然的伏擊場。

楊弘派人在崖頂堆積了大量擂石,並安排了五十名敢死士,攜帶火油、柴草,準備火攻。

第三處在“鷹愁澗”,需經過一道淩空木棧道,棧道年久失修。

楊弘並未修複,反而做了更隱蔽的破壞,隻在關鍵處虛搭,下麵則是深不見底的澗水,安排了水性好的士卒潛藏附近,準備在敵軍上棧道後,突然發難。

伏兵安排妥當,楊弘又派出精乾斥候,扮作采藥人、獵戶,遠出子午道北口附近活動,故意“泄露”子午道守備鬆懈、有小路可通漢中的訊息,意圖“引魚上鉤”。

蒙古遊騎果然中計。

一支約百人的蒙古騎兵隊,在一名驍勇的百夫長率領下,自長安方向南下,意圖穿越子午道,偵察漢中宋軍佈防。

他們輕裝簡從,一人雙馬,攜帶十日乾糧,行動迅捷。

這些蒙古騎兵,生長於草原,慣於平原馳騁,對山地行軍本不擅長,但仗著馬匹耐勞,士卒悍勇,依舊闖入了這“五百裡石穴”。

起初,路程雖險,但並未遇到像樣的抵抗,隻有幾處廢棄的烽燧和少量宋軍斥候的騷擾,被他們輕易擊退或甩掉。

這讓他們產生了輕敵之心,認為子午道宋軍果然空虛,道路雖難行,但並非不可逾越。

這一日,午時前後,他們抵達“黑水潭”。

人馬俱疲,見潭水清澈,周圍地勢相對開闊,便決定在此歇息飲馬,埋鍋造飯。

百夫長雖派出數騎在四周警戒,但注意力主要放在來路和前方穀道,對兩側看似平常的密林和崖壁,並未過多在意。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就在他們眼皮底下的灌木叢中、崖壁石縫裡,一雙雙銳利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他們,弓弩的準星,已悄悄對準了那些毫無戒備的身影。

“放!”一聲尖銳的呼哨驟然響起。

霎時間,機括聲、弓弦振動聲大作!密林和崖壁上,箭矢如飛蝗般激射而出,目標是那些下馬休息、圍坐在一起的蒙古騎兵。

距離不過三四十步,幾乎是弓弩威力最強的範圍。

鋒利的箭鏃輕易穿透了蒙古騎兵輕便的皮甲,慘叫聲頓時響成一片。

十餘名蒙古兵當場斃命,更多人受傷。

“有埋伏!上馬!衝出去!”百夫長又驚又怒,嘶聲大吼,翻身躍上馬背。

然而,已經遲了。

埋伏的宋軍弓弩手並未現身,隻是躲在隱蔽處,進行第二輪、第三輪速射。

與此同時,預設的絆索被拉緊,數匹驚馬被絆倒,將背上的騎兵摔出。

窩弓也從地麵彈起,射向馬腹和人腿,蒙古騎兵陷入短暫混亂。

“不要戀戰!向前衝!”百夫長很果斷,知道在此地多停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險。

他揮舞彎刀,格開兩支流矢,一夾馬腹,帶著還能動的數十騎,不顧傷亡,沿著穀道向前猛衝。

他們不敢再停留,甚至顧不上收殮同伴屍體,隻求快速脫離這死亡陷阱。

宋軍伏兵並未追擊,隻是用弓弩又送了他們一程,留下了二十多具屍體和十餘匹無主戰馬。

首戰告捷,楊弘下令迅速打掃戰場,收繳可用箭矢、兵器和完好的馬匹,將敵屍推入深澗,痕跡稍作掩蓋,然後伏兵按預定路線,悄然撤向第二伏擊點——“一線天”。

逃出生天的蒙古騎兵,隻剩下七十餘騎,且半數帶傷。

他們驚魂未定,拚命打馬疾馳,隻盼儘快離開這該死的山穀。

然而,禍不單行。

當他們逃到“一線天”時,狹窄的通道、壓抑的環境,讓這些草原騎士倍感不適。

百夫長心中隱隱不安,喝令隊伍減速,派出兩名尖兵先行探路。

尖兵剛進入“一線天”最窄處,忽然頭頂傳來轟隆隆的巨響。

抬頭一看,隻見無數大小石塊,夾雜著燃燒的柴草捆,從天而降!

“快退!”尖兵魂飛魄散,撥馬就回。

但狹窄的通道,轉身談何容易?巨石砸下,人仰馬翻。

燃燒的柴草引燃了地上的枯葉和騎兵的衣物,濃煙滾滾,更添混亂。

後隊的蒙古兵見前路被堵,煙火瀰漫,驚惶之下,有的想掉頭,有的想向前衝,擠作一團,成了崖頂宋軍弓箭手的活靶子。

又是一輪箭雨落下,夾雜著火箭,點燃了更多東西。

“下馬!貼緊石壁!”百夫長聲嘶力竭地呼喊,自己率先跳下馬,將身體緊緊貼在潮濕的崖壁上,躲避落石和箭矢。

戰馬受驚,嘶鳴著四處亂竄,有的墜入深澗,有的撞在一起。

混亂持續了約一刻鐘。

當崖頂不再有石頭落下,箭雨也停歇時,百夫長清點人數,心涼了半截。

能站著的,已不足四十人,且大半帶傷,戰馬更是損失殆儘。

他心中充滿了憤怒和恐懼,知道這次偵察任務已徹底失敗,現在唯一的目標,是活著逃出去。

“走!步行,往回走!離開這鬼地方!”

百夫長咬著牙,帶著殘兵,捨棄了無法帶走的傷兵和死馬,相互攙扶著,沿著來路,向“黑水潭”方向狼狽退去。

他們不敢再走穀道中央,緊貼著崖壁,警惕地注視著上方。

然而,楊弘的殺招,並不止於此。

當這群驚弓之鳥般的殘兵,艱難地退到“鷹愁澗”,麵對那道看起來尚算完整的淩空木棧道時,求生的本能讓他們暫時壓下了疑慮。

棧道是唯一的路,澗水奔騰,深不可測,繞行無路。

“快!快速通過,不要停留!”百夫長催促著。

倖存的蒙古兵依次踏上棧道,木棧發出吱吱呀呀的呻吟,在寂靜的山穀中格外刺耳。

當前麵十幾人走到棧道中段時,異變陡生!

隻聽得“哢嚓”、“嘩啦”幾聲脆響,數處關鍵承重點,那些看似完好的木板和繩索,突然斷裂!

棧道從中部坍塌,上麵的蒙古兵慘叫著,連同斷裂的木板一起,墜入下方白浪翻湧的深澗,瞬間被激流吞冇。

“有詐!”百夫長目眥欲裂,他走在隊伍靠後,僥倖未上棧道。

看著瞬間消失的十幾名部下,他最後的勇氣也崩潰了。

前有斷橋,後有追兵,兩側是絕壁深澗,已是絕路。

“放下兵器,投降不殺!”兩側崖壁上,忽然出現了數十名宋軍弓箭手,張弓搭箭,對準了他們。

同時,山澗下遊不遠處,幾十名宋軍刀盾手從隱蔽處現身,堵住了退路。

百夫長環顧四周,身邊隻剩下不到二十名傷痕累累、麵帶絕望的士兵。

他長歎一聲,知道再抵抗隻是無謂的送死。

他緩緩舉起雙手,用生硬的漢話喊道:“我們……投降。”

這一仗,楊弘以五百對一百,藉助地利,精心設伏,以極小的代價,全殲了這支蒙古百人騎兵隊,俘獲包括百夫長在內的十八人,繳獲完好戰馬三十餘匹,兵器弓箭無數。

訊息傳回興元府和成都,吳玠大喜,通令嘉獎楊弘及子午關守軍,並將此戰例通報各關隘,要求諸將學習楊弘主動設伏、利用地形殲敵的做法。

子午道之伏,雖是小勝,卻意義重大。

它像一盆冷水,澆在了意圖窺探秦嶺虛實的蒙古遊騎頭上。

此後數月,又有數支不信邪或奉命再探的蒙古小股騎兵,試圖從子午道或其他險僻小路滲透,但宋軍各關隘守將吸取教訓,或效仿楊弘設伏,或加強巡邏警戒,或徹底封堵小路,讓蒙古遊騎屢屢碰壁,損兵折將。

小規模的伏擊戰、遭遇戰,在秦嶺的崇山峻嶺間不時發生,宋軍勝多負少,逐漸積累了山地作戰的信心和經驗。

蒙古人開始意識到,南宋的秦嶺防線,並非他們想象中那般疏漏。

那些看似險峻荒僻的山道,已然變成了吞噬人馬的死亡陷阱。

大規模騎兵穿越,困難重重;小股滲透,則如羊入虎口。

秦嶺,這道橫亙在南下道路上的綠色屏障,在餘玠的苦心經營和前線將士的浴血奮戰下,正變得越來越難以逾越。

而子午道的那場乾淨利落的伏擊,隻是這道屏障開始顯露其猙獰麵目的一個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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