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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軍事 > 悍宋:朕,趙構,不做昏君! > 第295章 富戶爭捐輸,爵位匾額榮鄉裡

瓦舍中的醒木與喝彩聲尚未停歇,另一場冇有硝煙、卻同樣關乎國運的“戰爭”,在臨安城乃至各路州府的富商巨賈、鄉紳地主之間,悄然拉開了帷幕。

這場“戰爭”的籌碼,是黃白之物、是糧秣布帛、是車船騾馬;而可能的獎賞,則是前所未有的榮耀與地位——朝廷新近頒行的《捐輸授爵賞格令》。

以往,商人地位雖因南宋商業繁榮有所提高,但“士農工商”的排序仍深入人心。

富可敵國的大商人,在官紳麵前仍需矮上一頭,想要獲得功名或官身,要麼讓子弟寒窗苦讀走科舉正途,要麼花費巨資“捐納”,買個虛銜,但往往被視為“濁流”,為清流所不齒。

而擁有大量土地的鄉紳地主,雖在地方頗有勢力,但若無科舉功名或官身,也難入主流。

如今,這道由官家親自下詔、經三省樞密院詳議後頒佈的《捐輸授爵賞格令》,徹底打破了常規。

詔令明確,為籌措抗蒙軍資,鼓勵官民人等踴躍捐輸錢糧物資。根據捐輸數額,給予從“恩騎尉”、“雲騎尉”等低級勳爵,到“騎都尉”、“輕車都尉”乃至“上騎都尉”、“上輕車都尉”等高級爵位的封賞。

這些爵位雖多為虛銜,不掌實權,但可享受相應品級的禮儀待遇(如服飾、車駕、參見禮節),甚至可能蔭及子孫。

更重要的是,朝廷承諾,將為獲得爵位者在其家鄉或主要居住地樹立“樂善好施”、“急公好義”等牌坊匾額,事蹟卓著者,更可由地方官申報,載入地方誌書。

爵位!匾額!載入方誌!光宗耀祖,澤被後世!

這對於許多擁有巨大財富卻始終徘徊在權力與榮耀邊緣的富商大戶而言,不啻於一劑強效的催化劑。

往日裡積累的財富,如今似乎找到了一條“變現”為地位與聲譽的“終南捷徑”。

臨安城,禦街附近,沈氏綢緞莊的後宅花廳。

家主沈文儒(與集賢堂書坊東家同名,但非同一人,此處為臨安綢緞钜商)正與幾位同行巨賈密議。

廳內檀香嫋嫋,但氣氛卻有些凝重。

“……王員外,李掌櫃,趙東家,朝廷的《賞格令》,想必諸位都細細看過了。”

沈文儒年約五旬,麵容清臒,手指輕輕敲著紫檀木的茶幾,“機會,千載難逢啊。”

坐在下首的王員外,是臨安數一數二的糧商,體態富態,聞言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眼中閃著精光:“沈公說的是。

以往咱們這些人,錢賺得再多,在那些官老爺眼裡,終究是‘賈豎’之輩。

如今國難當頭,朝廷既然開了這個口子,咱們若能趁此機會,博個爵位,立個牌坊,那可是惠及子孫、名留青石的大事!

我王家在臨安經營三代,也該換個門庭了!”

“話雖如此,”做海外香料生意的李掌櫃捋著山羊鬍,謹慎道,“這捐輸的數目可不小。

最低的‘恩騎尉’,也需捐錢五千貫,或等價糧米絹帛。

往上更是翻著跟頭漲。

‘上輕車都尉’聽說要十萬貫以上!

而且詔令說了,捐輸需為實打實的錢糧物資,田產店鋪債券不算。

這可是一大筆現錢現物!”

一直沉默的趙東家,主要經營車馬行和客棧,緩緩開口:“現錢現物,咬咬牙也能湊。

關鍵是,這錢糧捐出去,是實打實地給了朝廷打仗。

萬一……我是說萬一,這仗打輸了,或者朝廷事後……”

他話冇說完,但意思很明顯,擔心投資打了水漂,或者朝廷秋後算賬。

沈文儒微微一笑,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趙東家的顧慮,沈某明白。

然則,諸位想過冇有?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若蒙古鐵騎真的踏破臨安,你我身家性命尚且不保,何況這些浮財?

如今朝廷正是用錢用糧之際,我等此時慷慨解囊,既是救國,亦是保家。此其一。”

“其二,”他放下茶盞,目光掃過眾人,“正因是危難之際的捐輸,才愈發顯得珍貴,朝廷也愈會銘記。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此時捐輸,是‘急公好義’,是‘忠君愛國’。

若等大局已定,太平年月,再想用錢買這個爵位,怕是有錢也無門了。

至於朝廷信譽,官家親自下詔,三省樞密院聯署,明發天下,豈有反悔之理?

更何況,樹立牌坊,載入方誌,這是要公告鄉裡,流傳後世的。朝廷斷不會自毀長城。”

王員外連連點頭:“沈公高見!是這個理!我盤算過了,我倉庫裡現有新米三萬石,本是預備著青黃不接時牟利的。

如今,我願捐出一萬石!

不,一萬五千石!再湊上兩萬貫現錢,怎麼也夠換個‘騎都尉’了吧?

到時候,在我王氏宗祠門口立上牌坊,嘿嘿,看誰還敢說我王家隻是滿身銅臭的土財主!”

李掌櫃也被說動,沉吟道:“我庫中有一批剛從南洋運到的胡椒、丁香,本是奇貨可居。

如今……我也願捐出三成,折價約莫八千貫,再添些現錢,湊個一萬貫。

不求多高爵位,能有個‘雲騎尉’,讓我李家在族譜上添上這麼一筆,也算對得起祖宗了。”

趙東家見眾人都表了態,也一咬牙:“既如此,我趙某也非吝嗇之人。

我車馬行有騾馬二百頭,大車五十輛。

如今各地轉運軍資,車輛牲口緊缺。

我願捐出騾馬一百頭,大車二十輛,供朝廷軍前驅使!

這折算下來,也該值不少錢。

另外,我在城外還有幾處客棧,可騰出兩處,供過往官兵或軍眷暫歇,分文不取!”

沈文儒撫掌笑道:“好!諸位深明大義,沈某佩服!既如此,沈某也當仁不讓。

我沈氏各店,願捐上等蘇杭綢緞五百匹,鬆江棉布一千匹,另捐現錢五萬貫!

沈某不才,願向朝廷請一個‘上輕車都尉’的爵位,為我臨安商界,也為我沈氏門楣,爭一份光彩!”

“沈公大氣!”眾人紛紛讚歎。

他們知道,沈文儒這是在領頭,也是在定調。

有他這個綢緞钜商帶頭捐出如此巨資,他們這些跟隨者,無論是出於麵子,還是實際利益考量,都不能落於人後了。

類似的場景,在臨安各大商幫、會館、富戶豪宅中不斷上演。

鹽商、茶商、海商、當鋪、錢莊老闆……各行各業的家主們,都在撥拉著算盤,權衡著利弊。

最終,在“國難財不可發,但救國財可搏”的共識下,在光宗耀祖的巨大誘惑下,一股捐輸的熱潮迅速掀起。

不僅臨安,這道詔令以最快的速度發往各路州縣。

蘇杭的絲商、揚州的鹽賈、泉州的船主、蜀中的糧紳、江西的瓷商……南國富庶之地的財富,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規模,向著朝廷彙聚。

各地的轉運司、常平倉門前,排起了長長的隊伍,滿載錢糧布帛的車隊絡繹不絕。

地方官員最初還有些手忙腳亂,隨即狂喜,紛紛上表,盛讚“民心可用”、“商賈亦知忠義”,同時詳細列明本地捐輸者的姓名、籍貫、捐輸數額,請求朝廷按《賞格令》予以封賞。

朝廷反應迅速。

第一批爵位封賞的名單很快公示,並由禮部、工部協同地方,開始為獲得爵位者勘定地點,準備樹立牌坊、製作匾額。

訊息傳開,更是極大地刺激了後來者。

“看到冇?東街的吳大官人,捐了八千石米,官家親賜‘輕車都尉’,吏部行文到縣裡,縣令親自帶著人去他家門口量地,要立‘忠義坊’呢!風光啊!”

“豈止!聽說南城的海商鄭家,捐了五條大海船助朝廷轉運糧草,官家賜了‘上騎都尉’,還準其在家廟前立雙鬥旗杆!那可是隻有進士及第才能立的規製!”

“我家老爺說了,就是砸鍋賣鐵,也要湊夠一萬貫,換個爵位回來!這不僅是麵子,這是保命的護身符,是子孫後代的指望啊!”

市井之間,富戶爭相捐輸、換取爵位匾額,成為最熱門的話題。

羨慕者有之,酸澀者有之,但更多的是一種新的認知在形成:財富,除了享受和傳承,在國家危難之際,竟然還可以如此“光榮”地轉化為地位和聲譽。

當然,並非所有人都熱衷於此。一些詩禮傳家的舊式士紳,對此嗤之以鼻,認為這是“以銅臭汙名器”、“朝廷鬻爵,有失體統”。

一些清流言官也上疏委婉勸諫,認為重賞之下,恐有好商藉機牟利,或所捐錢糧以次充好。

然而,在巨大的戰爭壓力和財政需求麵前,這些聲音顯得微弱而“不合時宜”。

朝廷需要真金白銀、需要糧草物資,而富戶們需要地位和榮譽,在“抗蒙”這麵大旗下,雙方似乎找到了一種“各取所需”的脆弱平衡。

皇宮內,趙構看著戶部呈上的、數額急劇增長的捐輸賬冊,臉上卻並無多少喜色。

他輕輕合上奏章,對侍立一旁的戶部尚書道:“錢糧雖好,然則民心可用,更在於真心實意。

此等捐輸,固可解一時之急,然終非長久之計。

吏部、禮部對請爵者,務必要嚴格勘核,防止虛報冒領。

所賜爵位,皆為虛銜,享禮儀而無實權,此條絕不可破。

至於牌坊匾額,可依製頒發,然須告誡地方,務必儉省,不得藉此勞民傷財,更不許攤派於普通百姓。”

“臣遵旨。”

戶部尚書躬身道,“陛下聖明,此舉確為權宜。然如今四方捐輸踴躍,軍資籌措壓力大減,樞密院、兵部皆言,新軍械打造、邊城修繕、糧餉籌集,進度快了許多。此乃實利。”

趙構微微頷首,目光投向殿外遙遠的北方,緩緩道:“實利……但願這些錢糧,真能化為將士們的甲冑刀槍,化為邊境的堅城利炮,化為保住這半壁江山的基石。

否則,再多爵位,再多牌坊,也不過是鏡花水月,徒留後人笑柄罷了。”

捐輸授爵,如同一劑猛藥,暫時緩解了帝國的財政饑渴,也將更多的社會階層捆綁到了抗蒙的戰車之上。

財富與榮耀的交易背後,是這個王朝在生死存亡關頭,不得不做出的現實而無奈的選擇。

一塊塊即將樹立起的“樂善好施”牌坊,不僅銘刻著捐輸者的姓名與“功績”,更無聲地訴說著這個時代的焦慮、渴望,以及那用金錢和物資堆砌起來的、脆弱而昂貴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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