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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軍事 > 悍宋:朕,趙構,不做昏君! > 第252章 遣使高昌,宋旗初揚回鶻王庭

紹興三十九年,初春。

河西走廊,寒風依舊料峭,但戈壁灘上已有零星的草芽掙紮著冒出一點綠意。

一支規模不大、卻極為精乾的隊伍,正沿著古老的絲綢之路南道,艱難而堅定地向西行進。

隊伍約兩百餘人,核心是五十名身著便裝但難掩剽悍之氣的“選鋒”銳士,以及三十餘匹馱著沉重箱籠的健壯駱駝。

隊伍中心,是一輛特製的、加裝了防箭夾板和減震機關的寬大馬車,車內端坐著此次西行的核心人物——大宋遣高昌回鶻國信使,資政殿學士、禮部侍郎王倫(虛構,借北宋末使金之名臣,此處為南宋使臣)。

王倫年約五旬,麵容清臒,三縷長髯,目光沉靜中透著睿智。

他並非普通文臣,早年曾參與過與金國的艱難談判,通曉契丹、女真語,近年來更潛心鑽研回鶻(畏兀兒)文與西域地理風俗,是朝廷精心挑選的使才。

他的副手,是樞密院職方司的乾當官沈晦,精於情報,通曉多種番語,偽裝成賬房先生。

隊伍中還有數名精通醫術、天文的格物院學士,以及幾位臨安大寺出身、“奉旨西行求法”的高僧,構成了一個外交、情報、科技、文化多重使命的複合使團。

他們的公開使命,是“賀高昌王新嗣,通商賈舊道,興佛法交流”。

國書措辭恭敬,禮物豐厚:精美的蜀錦、蘇繡、龍泉青瓷、景德鎮影青、新刊的佛經(包括畏兀兒文譯本)、珍貴的藥材、以及一套演示水力和簡易天文儀器的模型。

暗中的使命,則如皇帝密囑:評估高昌內情,試圖擴大貿易,尤其是戰馬與情報交易,並相機尋求設立常駐聯絡點。

使團出涼州,過甘州、肅州,一路西行。沿途所見,令王倫等人心情複雜。

河西走廊東部,宋軍控製尚穩,屯田成片,堡寨相望。

但越過肅州以西,景象便迥然不同。

瓜州、沙州(敦煌)名義上仍屬西夏,但守軍稀落,城垣殘破,地方實權多掌握在漢、回鶻、吐蕃等族豪強與大寺院手中。

商旅稀疏,民生凋敝,唯有莫高窟、榆林窟的巍峨佛影,昭示著昔日的繁華與文明。

在沙州,王倫秘密會見了當地漢人大族首領與敦煌某大寺主持。

主持是位年近百歲、精通漢、梵、回鶻、吐蕃多種文字的老僧,對中原局勢竟頗為瞭解。

他屏退左右,對王倫歎道:“天使遠來,老衲本應歡喜。

然,此地已是風雨飄搖。

西夏無力顧及,北虜(蒙古)凶焰日熾,高昌王雖附北虜,然征發無度,境內亦不安寧。

絲路阻斷,香客稀少,佛事衰微。

天使此去高昌,凶險難測。

那亦都護,首鼠兩端,既要仰北虜鼻息,又恐被其榨乾吞併。貴朝美意,恐難打動其心,反可能招禍。”

王倫拱手道:“多謝大師指點。然我朝皇帝聖意已決,欲重開絲路,再興佛法,與西域諸國共修舊好。

縱有險阻,亦當一行。

沙州乃佛法東傳聖地,絲路樞紐,還望大師與諸位首領,能暗中相助,保商路平安,為我朝與西域往來,留一通道。”

他留下了部分禮物,包括重金修繕指定佛窟的承諾,以及宋廷可提供保護、允許沙州商隊直下四川貿易的暗示。

老僧與豪強首領對視良久,最終默然點頭。

一條隱秘的聯絡與補給通道,就此在河西最西端悄然埋下。

三月中,使團曆經風沙、缺水、小股馬匪騷擾(被護衛銳士擊退),終於穿越漫長的戈壁與山脈,望見了高昌(火州,今吐魯番)綠洲的輪廓。

時值初春,天山雪水融化,滋潤著這片肥沃的盆地,葡萄藤尚未發芽,但整齊的坎兒井水渠縱橫,顯示著發達的灌溉農業。

高昌城城牆高大,雖不及中原巨邑,但在西域已屬雄城。

城頭飄揚著畏兀兒王旗與一麵較小的九斿白纛(蒙古旗幟)。

使團抵達的訊息早已由快馬通傳。

高昌王巴而術·阿而忒·的斤對南宋使團的到來,表現出了超乎尋常的重視與複雜態度。

他既未怠慢,也未過於親近,而是派出了王弟率領的隆重儀仗,出城十裡相迎,禮節周到,無可挑剔。

入城後,使團被安置在專門接待貴賓的豪華館驛。

高昌城街道整潔,店鋪林立,行人衣著各異,有畏兀兒人、漢人、契丹人、粟特人、乃至波斯、大食商人,語言嘈雜,貨品琳琅滿目,顯示出其絲路貿易中心的繁榮。

然而,細心觀察便可發現,市麵上蒙古人的身影雖不多,但往往趾高氣揚;軍用物資(如皮革、箭桿、金屬)價格高昂,且交易受到官方嚴格控製;街頭巷尾,時可見到麵帶愁容的畏兀兒百姓和行色匆匆、似在征發物資的官吏。

三日後,王倫於高昌王宮“亦都護府”正殿,正式覲見高昌王巴爾術。

巴而術年約四旬,麵容粗獷,頭戴鑲寶石的金冠,身著華麗的錦袍,兼具草原首領的彪悍與綠洲君王的威嚴。

殿中陳設,混合了波斯地毯、中原瓷器、印度佛像、以及蒙古風格的狼頭裝飾,文化交融特征明顯。

王倫依禮呈上國書與禮單,用流利的回鶻語宣讀賀詞,盛讚高昌“地處衝要,物阜民豐,文教昌明,為西域之明珠”,並表達了大宋皇帝願與高昌永結盟好,重開絲路,互通有無,共興佛法的意願。

巴而術靜靜聽完,撫掌笑道:“貴使遠來辛苦。

南朝皇帝美意,本王心領。

高昌僻處西陲,能得天朝上國眷顧,實乃幸事。”

他言辭客氣,但“天朝上國”的稱呼,隱隱帶著一絲疏離與試探。

隨即,他話鋒一轉:“隻是,如今天下之勢,貴使想必也知。

我高昌已歸順大蒙古國,受大汗庇佑。

與南朝通好,自是好事,然涉及軍、政要務,恐需斟酌,以免引起誤會。”

這是明確劃出紅線:文化交流、一般貿易可以談;涉及敏感物資(尤其是戰馬)、政治聯盟、或任何可能被視為對抗蒙古的舉動,免談。

王倫早有準備,從容應對:“殿下所言極是。

我朝陛下亦深知大汗天威,對高昌之處境,感同身受。

我朝此番遣使,重在通商、興文、禮佛,絕無乾涉他國內政之意。

聞高昌良馬聞名天下,我朝願以上等絲綢、瓷器、茶葉、藥材,公平交易,以充貴國府庫,惠及百姓。

此外,我朝格物院有興修水利、觀測天象、防治疫病之新法,願與貴國學者交流;高僧攜來最新佛經,願與貴國大德共參妙理。

此等利民惠民、不涉軍政之舉,想必大汗亦會樂見其成,顯其懷柔遠人之德。”

巴爾術聽完王倫這番不卑不亢、緊扣“民生文教”的迴應,粗獷的臉上神色稍霽。

他確實需要財富來滿足蒙古日益加重的征斂,也需要技術和文化裝點門麵,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維持某種獨立性和與多方勢力的平衡,而非徹底淪為蒙古的附庸。

與南方這個看起來依然富庶強盛的“南朝”保持一種有限的、以商貿文化為紐帶的關係,對他來說,是增加自身分量、在蒙古麵前多一份籌碼的有效手段,同時也確實能帶來實惠。

“貴使此言,甚合本王心意。”

巴而術點頭,“互通有無,交流技藝,弘揚佛法,皆是善舉。

我高昌向有‘市易司’,專司貿易。貴國所需之馬匹、玉石、皮毛等物,可按市價,於指定‘榷場’公平交易。

貴國之絲綢、瓷器、茶葉,亦是我高昌所需。

至於學問、佛法交流,本王可命‘國子監’、‘大雲寺’主持接待。”

這算是原則性同意了擴大貿易和文化交流,但對於設立常駐聯絡點一事,巴而術隻字未提,顯然心存顧慮。

王倫知道此事急不得,需徐徐圖之。

他話鋒一轉,語氣懇切:“殿下明鑒。然商旅往來,學問切磋,非一時一日之功。

為使交易順暢,避免奸商欺詐,溝通無有障礙,我朝願派遣數名精通商事、語言、技藝之員,常駐於高昌都城,專司聯絡、翻譯、覈驗貨物、協調糾紛等庶務。

此等人員,不涉貴國政務,不行使節之權,僅為我朝商賈、學者提供便利,亦可隨時為殿下及貴國商民,解答關於南朝貨物、文書之疑問。

此舉純為便民利商,絕無他意。”

他將“常駐機構”降格為“商務與文化服務人員”,強調其服務性與非政治性,大大降低了對方的警惕。

巴爾術沉吟片刻。他並非不知其中奧妙,這幾名“服務人員”,實質上就是常駐的耳目與觸角。

但另一方麵,高昌與中原、西域乃至更遠地方的貿易確實頻繁,有這樣一支精通業務、背靠南朝的資源,能說漢語、畏兀兒語乃至其他語言的團隊常駐,對高昌的商業管理和稅收或許也有好處,至少能減少欺詐糾紛。

更重要的是,這可以成為一個與南朝保持穩定聯絡的低調渠道,在某些時候,或許能傳遞一些不便通過正式使節傳達的資訊。

“貴使所請,亦是為便利往來。”

巴而術緩緩道,“然此事體大,需與有司商議。

這樣吧,貴使團可先在館驛安頓,在都城及周邊參觀市集、寺院、工坊。

‘市易司’會與貴使接洽具體貿易條款。

至於留駐人員之事……本王可準貴國先留三至五人,以‘南朝商團總辦’名義,暫居於指定的客館區,試辦一年,觀其效再議。

然,彼等須嚴格遵守我高昌律法,不得乾預本地事務,一切行動需向‘市易司’報備。

貴使以為如何?”

這是有條件的、試探性的同意。

人數限製(三五人),名義限定(商團總辦),居住管製(指定客館),行動監督(向市易司報備),都體現了巴而術的謹慎。

但這畢竟是一個突破!南宋的常駐人員,將以合法身份,首次正式進入西域一個重要的國家中心。

王倫心中暗喜,麵上卻不露聲色,躬身道:“殿下考慮周全,安排妥帖,外臣謹遵殿下之意。我朝留駐人員,必當嚴守貴國法度,專心商事,促進往來,絕不辜負殿下信任。”

“好!”巴而術展顏一笑,殿中氣氛頓時輕鬆不少。

接下來的宴會上,賓主就具體的貿易商品清單(宋方重點提出“河西及西域良馬”,高昌方則對“精製鐵器、藥材、書籍、白糖”興趣濃厚)、交易地點(初步定在高昌城與北庭兩處)、稅收比例、貨幣結算(部分使用宋錢,部分以貨易貨)等進行了初步磋商。

王倫帶來的“格物院”學士與高僧,也分彆與高昌的學者、工匠、僧人進行了接觸,展示水力模型、天文圖表、新譯佛經,引起了對方不小的興趣,為後續深入交流打下了基礎。

半月後,王倫使團大部分成員啟程東歸,留下包括副使沈晦在內的四名“商務與文化專員”,以及十名精銳護衛(偽裝成商隊護衛),攜帶部分用於啟動貿易的貨物樣本和資金,正式以“南朝商團駐高昌總辦”的名義,入駐了高昌城西市附近一處由高昌官方指定的、帶有圍牆的客館。

館舍門口,悄然掛起了一塊不起眼的木牌,上書漢、回鶻兩種文字:“大宋商團總辦”。

這塊小小的木牌,意義非凡。

它標誌著南宋的影響力,在時隔數百年後,以正式的、常駐的形式,再次進入了西域的政治經濟中心。

這“總辦”及其屬下,將成為南宋獲取西域第一手情報(政治、軍事、經濟、社會)的穩定渠道,協調、保護乃至暗中引導宋商貿易的樞紐,傳播宋文化、技術的基站,以及未來與高昌乃至更西方勢力進行更深入秘密接觸的跳板。

王倫在回國途中,於沙州再次秘密會見了敦煌高僧與本地豪強,通報了高昌之行的成果,並留下了聯絡方式和少量資金,委托其暗中照應西路商旅,傳遞緊要訊息。

一條從臨安經川陝、河西至高昌的情報與貿易走廊,已初見雛形。

是年夏,王倫使團返回臨安。

其帶回的關於高昌乃至西域局勢的詳儘報告、與高昌達成的貿易初步協議、以及成功設立常駐點的訊息,在垂拱殿的密議中,引起了趙構與核心重臣們的極大振奮。

雖然隻是一小步,但方向正確,開局順利。

這證明“經營西域”之策,並非空中樓閣,隻要策略得當,舉措穩妥,是可以在蒙古的巨大陰影下,撕開一道口子,播下種子的。

“高昌之門已開一隙,”趙構看著王倫的奏報,目光投向西方,“下一步,便是要讓這縫隙,變成通衢。

沈晦等人,責任重大。

著樞密院職方司,增派精乾譯語、密探,以商賈、匠人、僧侶等身份,分批潛往高昌,充實‘總辦’力量。

貿易要儘快做起來,尤其是馬匹,要不惜成本,秘密收購、轉運。同時,聯絡西遼之事,需加快進行了。”

南宋的西域棋局,已然落下了第一顆,也是至關重要的一顆棋子。

遠在萬裡之外的高昌客館內,沈晦推開窗戶,望著異域風情的街市與遠處天山的雪峰,心中默唸著臨行前皇帝的密囑與王倫的交代。

他知道,自己與同伴們,已站在了這場無聲戰略博弈的最前沿。

他們的每一個舉動,都可能影響著帝國未來的國運。

宋旗雖未張揚,但其無形的觸角,已悄然探入了這片古老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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