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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軍事 > 悍宋:朕,趙構,不做昏君! > 第235章 邊疆移民,實邊政策見成效

當文化的和風悄然吹拂東海彼岸時,在帝國的北部與西部邊疆,一場規模更大、更直接、也更艱難的人口遷徙與融合工程,正在鐵與血、汗水與希望的交織中,結出堅實的果實。

這便是趙構登基以來,持續推行十數年、不遺餘力的“實邊屯墾、移民戍疆”之國策。黃河安瀾,官道重修,軍力強盛,為這一政策提供了最基礎的保障。

而對西夏的持續打擊與滲透,以及對蒙古的戰略防禦態勢,則是其最直接的驅動力。

紹興三十五年的深秋,河北西路,真定府以北,滹沱河新墾區。

這裡曾是宋遼、宋金拉鋸的前沿戰場,“白骨露於野,千裡無雞鳴”的慘狀不過十餘年前。

如今,展現在眼前的,卻是一幅生機勃勃的邊塞農耕圖。

廣袤的田野被整齊的田壟分割,金黃的粟穗沉甸甸地低垂,在秋風中泛起波浪。

蜿蜒的引水渠如血脈般延伸,將滹沱河的清流引入田間。

星羅棋佈的屯堡點綴在田野和丘陵之間,夯土包磚的堡牆在夕陽下泛著溫暖的光澤,堡內升起裊裊炊煙。

田間,農夫們(許多人身著半舊的軍服,顯然是退伍老兵或軍戶)正揮汗如雨地收割;道旁,滿載糧食的牛車吱呀作響地駛向堡中的穀倉;水渠邊,婦人浣洗衣物,孩童追逐嬉戲;遠處,成群的牛羊在軍牧場圈出的草場上悠閒地吃草。

空氣中瀰漫著新穀的清香、泥土的芬芳和人間煙火的氣息,與記憶中戰馬的嘶鳴、烽煙的焦臭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巨大的變遷,始於嶽飛坐鎮河北後,大力推行的“軍屯民墾,且耕且守”方略。

朝廷頒佈了極其優厚的招墾令:凡願遷河北、河東、河套等地墾荒者,每丁授田百畝,免三年賦稅,五年半稅;官府提供種子、耕牛、農具(可借貸,分期償還);所墾之地,永為世業,可傳子孫;入屯者,編為‘保甲’,農時耕作,閒時操練,戰時為兵;立有戰功,另有厚賞。

此令一出,吸引了大量中原、江淮地區因土地兼併、賦役繁重而無地或少地的農民、破產手工業者,以及戰爭中流離失所的難民。

他們懷揣著“三十畝地一頭牛,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最樸素夢想,在官府組織、軍隊護送下,扶老攜幼,如同候鳥般,源源不斷地“雁行”北上。

移民的安置,並非簡單的劃地了事,而是一套精密而係統的工程。

選址:由工部水部司會同當地駐軍、州縣,勘察地形,優先選擇水源充足、土地相對肥沃、地勢險要、便於防守的區域建立屯墾點。

往往是依山傍水,扼守要道。

築堡:每個屯墾點,必先修築“屯堡”。

堡牆高厚,四角設敵樓,堡門包鐵,環堡挖壕溝。

堡內規劃整齊,有公廨(管理所)、糧倉、武庫、水井、民舍(初期多為統一搭建的排房,日後可自建),甚至祠廟、社學。

屯堡既是居住地,也是防禦據點,大者可容數百戶,小者數十戶,堡堡相望,烽燧相接,形成縱深防禦體係。

分田與組織:土地按丁口分配,阡陌相連,插標為記。

移民以“保”(十戶)、“甲”(五十戶)、“屯”(數甲)為單位組織起來,設保長、甲長、屯長管理,平時督促生產、調解糾紛、組織操練,戰時即為基層軍官。

屯長往往由退伍的老卒或有功的邊軍低級軍校擔任,兼具農事與軍事經驗。

生產支援:官府不僅提供初始生產資料,還派遣“勸農使”指導北方旱作農業技術(許多南方移民不熟悉),推廣耐寒抗旱的作物品種(如粟、黍、高粱、豆類),傳授鑿井、修渠、施肥之法。

在河套等水利條件好的地區,甚至重修秦渠、漢渠等古灌溉係統,“因舊謀新,大引河水,溉田數千頃”。

軍事訓練:農閒時節(冬季為主),所有丁壯(16-50歲男丁)必須參加軍事訓練。

由駐防的正規軍派出“教頭”,教授隊列、陣型、弓弩射擊、刀牌格鬥、堡寨防禦等基本技能。

“保”有小旗,“甲”有大旗,“屯”有號鼓,一有警訊,可迅速集結。

他們並非替代正規軍,而是作為地方守備、後勤輔助、兵員補充的重要力量,極大減輕了邊防軍的戍守壓力,使其能更專注於機動作戰。

效果是顯著的。

首先,是人口的實質性增長與經濟的復甦。

據戶部統計,自紹興二十年以來,累計遷入河北、河東、永興軍路(陝西)、河套等“新邊”地區的移民,已逾五十萬戶,約三百萬人。

昔日“白骨黃茅”的荒野,漸成“雞犬相聞,桑麻翳野”的樂園。

大量荒地得到開墾,糧食產量逐年攀升。

在河套平原,“塞北江南”的盛景初現;在太行山東麓,梯田如綠帶纏繞山腰;在隴右(甘肅東部),引黃灌溉的水澆田連綿成片。

糧食的自給,極大緩解了邊軍糧秣長途轉運的沉重負擔,甚至偶有盈餘,可調劑內地。

其次,是國防的根本性鞏固。

星羅棋佈的屯堡,如同一顆顆釘子,牢牢釘在邊防線上,構成了縱深、彈性、有生機的防禦體係。

蒙古遊騎南下襲擾時,發現“無處不寨,無民非兵”。

搶掠的收穫急劇減少,而風險大增——隨時可能遭到屯堡守軍的弓弩阻擊,以及聞訊趕來的正規軍與附近屯堡丁壯的四麵合圍。

“以百姓為籬笆,以屯田養戍卒”的戰略構想,已成為現實。

邊境的“無人區”在縮小,“預警線”在向前延伸,防禦從線變成了麵,從被動走向了主動。

再者,是民族的初步融合與社會的穩定。移民中不僅有漢人,也有歸附的契丹、女真、黨項、吐蕃等族百姓,甚至還有少量被俘或投誠的蒙古、西夏士卒,被“散處邊地,給田使耕”。

朝廷因俗而治,不強迫改俗,但推廣漢語官話,教授農耕技術,鼓勵通婚。

在共同的生存壓力和開發邊疆的勞動中,在抵禦外敵的戰鬥中,不同族裔的人們雜居共處,互通有無,語言、風俗、信仰在潛移默化中交融。

漢人的農耕技術、儒家倫理與遊牧民族的騎射之長、彪悍民風相互影響,形成了一種新的、更具生命力的邊疆文化。

雖然摩擦與隔閡依然存在,但“共禦外侮,共建家園”的共識,成為最強的粘合劑。

真定府,宣撫使司衙門。

嶽飛與河北轉運使正在審視最新的《河北西路墾殖輿圖》。

圖上,密密麻麻的紅色圓點(屯堡)和綠色區塊(墾區)已連成一片,覆蓋了真定、中山、河間等府的廣大區域,甚至向北延伸到了保州、安肅軍等舊時邊境。

“鵬舉兄,”轉運使指著地圖,感慨道,“短短數年,河北之地,戶口增三成,墾田增五成有餘。去歲,僅真定一路,便上繳夏稅粟麥達八十萬石,已可支本路駐軍半年之需。此實邊之策,真乃固本之良謀!”

嶽飛撫須,目光深遠:“此乃陛下聖斷,朝廷協力之功。

然,實邊之要,非徒增戶口、墾荒田。更在於使民有恒產,有恒心。

民有恒產,則安居樂業,不願遷徙;有恒心,則保家衛國,勇於公戰。

今觀我北疆,屯堡相望,禾黍離離,此非僅地利,實乃人和也。

百姓知此田地、屋舍、性命,皆繫於身後之國,故能同心戮力,守此鄉土。

此民心,實乃最堅固之長城。”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凝重:“然,蒙古鐵騎,終是大患。

今屯堡雖固,所禦者,小股遊騎耳。

若其舉國而來,如洪水滔天,非此籬柵可擋。

故,屯墾之民,終需精兵為之膽;而精兵之用,亦需此萬民為之根。

兵民一體,方是長治久安之道。

傳令各路,屯墾之事,不可有絲毫懈怠。

尤要督促農事,廣積糧草;勤加操練,整備器械;修繕堡寨,深挖壕塹。

務使此北疆千裡,成鐵壁銅牆,進可為北伐之基,退可為固守之屏!”

“末將(下官)遵命!”眾將佐僚屬肅然應諾。

夕陽西下,餘暉灑滿新墾的田野。

歸家的農夫扛著農具,唱著粗獷的鄉謠,走向炊煙升起的屯堡。

堡牆上,值守的民兵身影被拉得很長,他們警惕地注視著北方蒼茫的地平線,手中緊握的,或許是弓弩,或許是鋤頭。

在這片曾經灑滿鮮血、如今浸透汗水的土地上,家園正在一寸一寸地被重建,希望正在一季一季地生長。

百萬移民,用他們的雙手、汗水、乃至生命,在帝國的北疆,築起了一道有血有肉、生生不息的新長城。

這道長城,或許冇有磚石那樣冰冷堅硬,卻有著泥土的厚重與根係的堅韌。

它抵禦的不僅是外敵的鐵騎,更是曆史的遺忘與文明的退縮。

它宣示著:這片土地,從此不再是模糊的疆界,而是家園;這裡的人民,不再是流離的浮萍,而是主人。

帝國的疆域,因此而實;帝國的根基,因此而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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