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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軍事 > 悍宋:朕,趙構,不做昏君! > 第217章 西夏政變,晉王遇弑重傷

與東南海濱泉州那令人眩暈的繁華喧囂形成刺目反差的,是西北內陸,西夏國都興慶府那死寂中醞釀著血腥風暴的壓抑。

紹興三十年的冬天,對這片土地格外殘酷。

持續數年的旱、蝗、雪災,已徹底榨乾了這古老王國的最後一絲元氣。

龜裂的田地上冇有一絲綠意,餓殍曝於荒野,禿鷲在低空盤旋,發出不祥的嗚咽。

都城內,昔日還算齊整的街市,如今十室九空,僅存的幾家糧店前,倒斃的屍體甚至來不及清理。

空氣中瀰漫著絕望與屍體**的混合氣味,那是王朝末路的氣息。

然而,比天災更致命的,是**,是那自上而下、深入骨髓的腐爛與瘋狂。

皇宮“大白高國宮”內,早已不複當年的莊嚴氣象,宮牆斑駁,守衛稀落,宮人麵有菜色,眼神惶恐。

曾經弑君篡位、不可一世的晉王李仁友,如今更像一頭被困在華麗囚籠中的病虎。

他癱坐在冰冷的、鑲金嵌玉卻落滿灰塵的寶座上,眼眶深陷,目光渾濁而暴躁,華麗的龍袍下是日漸消瘦、微微顫抖的身軀。

案幾上擺放的不是珍饈,而是粗糙的粟米粥和幾塊乾硬的、不知摻了何物的麩餅。

耳邊傳來的,不再是捷報與頌歌,而是一個比一個更令人窒息的噩耗。

“報——!”

一名內侍連滾爬爬地衝入殿中,聲音帶著哭腔,“大王!靜州……靜州守將鬼名阿吳,他……他獻城投降宋軍了!還……還帶走了兩千兵馬!”

“廢物!逆賊!”

李仁友暴怒,抓起手邊唯一的金碗(其他器皿早已變賣)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濺,“誅他九族!不,十族!給朕去抓!”可他心裡清楚,靜州已失,命令如何出得了這興慶府?

“報——!”

又一名軍官模樣的人闖入,盔歪甲斜,滿麵煙塵,“靈州糧倉……被亂民搶了!守軍彈壓不住,反被……反被殺了大半!”

“反了!都反了!”

李仁友劇烈咳嗽起來,臉色漲紅,“調兵!給朕調兵去平叛!把那些賤民統統殺光!”

“大王……無兵可調了……”

軍官聲音顫抖,“能戰的,都……都被抽調去防備宋軍和彈壓各地了。

剩下的,也……也餓得拿不動刀了……”

“滾!都給朕滾出去!”

李仁友聲嘶力竭地咆哮,殿內侍從嚇得魂飛魄散,連滾爬爬地退下。

空蕩蕩的大殿裡,隻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和蠟炬燃燒的劈啪聲。

無儘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著他的心臟。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國家已經完了。

糧食斷絕,軍心渙散,民變四起,邊境線上,宋軍的堡壘如同鐵鎖,一天天收緊。

他曾寄予厚望的蒙古“盟友”,在榨乾他最後一點財富後,隻給了些杯水車薪的糧食和空頭承諾,如今更是音訊全無。

內無糧草,外無援兵,眾叛親離——這就是他,晉王李仁友,西夏事實上的統治者,如今的處境。

但他不甘心!他是大白高國的皇帝!

他還有最後的資本——皇宮內庫中,那些曆代西夏君主積累的、他篡位後拚命搜刮的珍寶!

還有……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瘋狂,還有衛戍皇宮的最後三千“鐵鷂子”親軍,雖然他們也餓著肚子,但仍是國內最精銳、對他最“忠誠”的力量。

他在心裡盤算著一個最後的、瘋狂的計劃:帶著珍寶和親軍,放棄這該死的興慶府,向北突圍,穿越沙漠,去投奔蒙古!

隻要活著,就還有機會!對,就這樣!

然而,李仁友不知道,或者說他刻意忽略了,那看似“忠誠”的三千鐵鷂子,心中也早已充滿了怨恨與動搖。

他們的家人同樣在捱餓,他們的袍澤不斷倒斃,而皇宮深處,似乎總有酒肉香氣飄出(儘管那可能是他的幻覺)。

不滿的菌絲,早已在黑暗中滋生蔓延。

臘月初八,深夜。

寒風呼嘯,星月無光。按照李仁友的秘密命令,一支約五百人的鐵鷂子精銳,正在皇宮校場集結,準備執行一次“特殊任務”——搬運內庫珍寶,並“護送”晉王“巡幸北疆”。

然而,集結的士兵們竊竊私語,氣氛詭異。

他們接到的命令含糊不清,但“搬運珍寶”、“向北突圍”的風聲早已不脛而走。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要拋棄家園,亡命天涯,甚至可能成為蒙古人的奴隸!

而他們的妻兒老小,將被留在這死地!

“不能走!”

一名低階軍官,野利鋒(虛構),紅著眼睛低吼道,“走了,家就冇了!父兄的血就白流了!

晉王無道,天怒人怨,才至今日!

跟著他,隻有死路一條!”

野利鋒的兄長,便是在不久前因私下議論糧草不公,被李仁友下令處決。

“那你說怎麼辦?”

另一名軍官,嵬名阿埋(與之前被宋軍斬殺的守將同名,虛構),咬牙問道,他本是皇室遠支,對李仁友弑君本就心懷不滿。

“反了!”

野利鋒眼中閃過決絕的凶光,“拿下晉王,開城……開城或許還有一條生路!獻給宋人,或可保全城性命!”

這個大膽到瘋狂的想法,如同火星落入乾柴。

對現狀的絕望,對李仁友的怨恨,對生存的渴望,瞬間點燃了這五百顆躁動的心。

他們大多是中下層軍官和悍卒,家小多在城內,早已對前途絕望。

野利鋒和嵬名阿埋迅速統一了意見,並暗中聯絡了宮內幾名對李仁友暴政不滿的侍衛軍官。

子時三刻,行動開始。

野利鋒率三百人,以“換防”為名,直撲內庫,迅速控製了守衛,並封鎖了通往內庫的各處通道。

嵬名阿埋則帶領兩百死士,假傳“有緊急軍情”,騙開李仁友寢宮“天都殿”的外門。

殿內,李仁友正焦躁地踱步,等待親軍集結完成的訊息。

突然,殿外傳來兵刃撞擊和慘叫的聲音。

“怎麼回事?!”

他厲聲喝問,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砰!”殿門被猛地撞開,嵬名阿埋渾身是血,持刀闖入,身後跟著一群殺氣騰騰的甲士。

“晉王!你的末日到了!”

嵬名阿埋目眥欲裂。

“逆賊!安敢犯駕!”李仁友又驚又怒,伸手去拔腰間佩劍,卻因久病體虛,動作遲緩。

幾名忠心侍衛拚死上前阻擋,瞬間被亂刀砍倒。

“護駕!護駕!”李仁友一邊向後殿退去,一邊嘶聲大喊。

然而,迴應他的隻有更多叛軍湧入的腳步聲和喊殺聲。

宮廷侍衛本就人心渙散,見大勢已去,或投降,或逃散。

混戰中,一名叛軍士卒挺矛直刺。

李仁友躲閃不及,鋒利的長矛刺穿了他的右胸,他慘叫一聲,踉蹌倒地,鮮血瞬間染紅了華麗的龍袍。

更多的叛軍湧上,刀劍齊下……

“留活口!”野利鋒衝進來,厲聲製止了想要補刀的士兵。

他需要李仁友這個籌碼。

政變,在極短的時間內結束了。

叛軍迅速控製了皇宮核心區域,並封鎖了訊息。

野利鋒、嵬名阿埋等人知道,他們雖然成功弑君(他們以為李仁友已死),但控製了皇宮不等於控製了興慶府,更不等於控製了西夏。

城內外還有忠於李仁友的部隊,宋軍就在城外虎視眈眈,蒙古的態度也未可知。

更大的混亂,纔剛剛開始。

黎明時分,一個令人震驚又模糊的訊息,如同瘟疫般在死寂的興慶府內飛速傳播:“宮裡出事了!晉王……晉王好像被刺了!”

是重傷垂死?還是已經斃命?無人能確切知曉。

發動政變的軍官們對外嚴密封鎖訊息,內部也在激烈爭論下一步該怎麼辦——是擁立某位皇室成員(如被李仁友囚禁的夏崇宗幼子)?

是嘗試與宋軍談判獻城?還是向北突圍投靠蒙古?

不同的派係開始浮現。

以野利鋒為首的部分軍官,主張秘密與宋軍接洽,獻城投降,以求保全家族和部分富貴。

而以嵬名阿埋為代表的皇室遠支和部分貴族,則傾向於擁立新君,堅守待變,或向北聯絡蒙古。

還有更多的勢力在觀望、猶豫、暗中串聯。

西夏,這個曾經雄踞西北的王朝,在經曆了天災、**、外患的連番打擊後,終於在內部叛亂的致命一擊下,徹底滑向了崩潰和解體的深淵。

李仁友的重傷垂危(對外宣稱已死),抽掉了這個殘破政權最後的主心骨。

權力出現了巨大的真空,各方勢力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鬣狗,開始蠢蠢欲動。

一場更加殘酷、混亂的權力爭奪與命運抉擇,在這座瀕死的都城裡,悄然拉開了序幕。

而這一切,都被城外堡壘中,宋軍“踏白”營最精銳的斥候,通過隱藏的“耳目”,一絲不落地記錄、分析,並以最快的速度,送往秦州帥府,送往臨安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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