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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軍事 > 悍宋:朕,趙構,不做昏君! > 第191章 晉王乞糧,鐵木真條件苛刻

紹興三十四年的春天,本該是萬物復甦的季節,然而在雄踞西北近二百年的西夏國都興慶府,卻感受不到絲毫的生機。

連續三年的罕見大旱,加上去歲席捲全國的蝗災,已將這個曾經控扼絲路、雄視一方的王國,推向了崩潰的邊緣。

昔日裡商賈雲集、駝鈴聲聲的街道,如今蕭條破敗,餓殍載道,就連宮城之內,也瀰漫著一股絕望的氣息。

夏國王宮,晉王李仁友的寢殿“崇德殿”內,雖是深夜,卻依舊燭火通明。

李仁友枯坐在鋪著白虎皮的寶座上,這位曾經弑君篡位、不可一世的梟雄,如今麵色蠟黃,眼窩深陷,短短數年,彷彿蒼老了二十歲。

他麵前禦案上擺放的,不是山珍海味,也不是軍國奏章,而是一碗幾乎能照見人影的稀粥和幾塊乾硬的麩餅。

殿內侍立的宮女太監,個個麵有菜色,垂首不語,連大氣都不敢喘。

一陣急促而虛浮的腳步聲打破了死寂。

丞相斡道衝,這位西夏老臣,此刻也是衣衫略顯褶皺,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焦慮,幾乎是踉蹌著闖入殿中,也顧不得全禮,聲音沙啞地稟報:“大王……不好了……剛剛……剛剛靈州傳來急報,守軍……守軍因搶奪糧倉,發生火併,死傷近百人!

靜州、順州也……也出現小股士卒嘩變,劫掠官倉……城內……城內糧價已飆升至一鬥米需……需白銀五十兩!

甚至有……有易子而食的慘劇發生啊,大王!”

李仁友握著座椅扶手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身體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憤怒,而是源於一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

天災無情,**頻仍,宋軍如同鐵桶般的圍困鎖死了外界輸入的最後希望。

他傾儘國庫向西域、吐蕃求購糧食,不是被宋軍攔截,就是杯水車薪。

偌大的西夏,真的已經到了山窮水儘、油儘燈枯的地步了。

“難道……難道天真的要亡我大夏嗎?”

李仁友的聲音如同破舊的風箱,充滿了絕望。

他篡位登基,本以為能帶領西夏走向強盛,卻不料短短數年,便落到如此境地。

內心的悔恨、不甘與恐懼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吞噬。

斡道衝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老淚縱橫:“大王!如今……如今唯有……唯有北麵那條路了!雖然是與虎謀皮,但……但或許尚有一線生機啊!”

北麵,指的便是那個如日中天、令四方顫栗的蒙古大汗——鐵木真。

李仁友篡位後,為抗衡南宋,曾向鐵木真稱臣納貢,結為形式上的盟友。

然而,鐵木真誌在天下,對西夏這枚棋子,從來隻是利用而非真心扶持。

如今西夏瀕死,去向他乞糧,無異於羊入虎口。

李仁友閉上雙眼,良久,一滴渾濁的淚水從眼角滑落。

他知道,這是屈辱之路,但似乎也是目前唯一的生路。

“遣使吧……”

他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才吐出這三個字,“以……以朕的名義,備上……備上宮中最後那批珠寶、美女,遣使北上……向蒙古大汗……乞糧!”

半個月後,一支由西夏右樞密使野利仁榮為首的、裝載著最後珍寶的使團,懷著忐忑的心情,穿越了宋軍嚴密封鎖的險峻小道,曆經千辛萬苦,終於抵達了漠北草原深處的蒙古王庭——哈拉和林。

此時的哈拉和林,與死氣沉沉的興慶府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裡充滿了原始、野性的活力。

無數白色的氈帳如同雲朵般散落在廣袤的草原上,牛羊遍野,駿馬嘶鳴。

來自歐亞各地的戰利品——金銀、珠寶、絲綢、奴隸,堆積如山。

空氣中瀰漫著馬奶酒的醇香和烤肉的焦氣,更瀰漫著一種征服者睥睨天下的傲慢與自信。

在金頂大帳(斡耳朵)前,野利仁榮一行經曆了嚴格的搜查,他們帶來的珍寶被蒙古侍衛粗暴地查驗,那些精心挑選的美女則像貨物一樣被指指點點。

野利仁榮強忍著屈辱,心中已升起不祥的預感。

當野利仁榮被引入那座巨大、奢華、鋪著名貴地毯的金帳時,他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懾。帳內燈火通明,粗獷中透著威嚴。

蒙古大汗鐵木真並未高踞寶座,而是盤腿坐在一張巨大的熊皮上,正用小刀割食著一條烤羊腿。

他身形並不十分高大,但那雙深邃如鷹隼的眼眸掃過來時,野利仁榮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彷彿被一頭洪荒巨獸盯上,不由自主地雙膝一軟,跪拜下去,用顫抖的聲音按照草原禮節高呼:“西夏國使臣野利仁榮,叩見偉大的成吉思汗!願大汗如日月永昌!”

鐵木真冇有立刻讓他起身,而是不緊不慢地吃完手中的肉,又端起銀碗喝了一口馬奶酒,這才用低沉而充滿壓迫感的聲音說道:“哦?是西夏的使者?你們那位‘晉王’,不好好守著他的興慶府,派你到我這草原上來,有什麼事嗎?”語氣平淡,卻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野利仁榮額頭觸地,不敢抬頭,泣聲陳述西夏遭遇的罕見天災,國內糧草斷絕、軍民困苦的慘狀,最後懇求道:“……敝國主晉王,素來敬重大汗如父,謹守臣節。

如今國遭大難,實難維繫。

懇請大汗念在盟約之情,垂憐施恩,賜予糧草,助我西夏渡過難關。

敝國願永世感念大汗恩德,歲歲朝貢,不敢有違!”說罷,獻上了禮單。

一名侍衛將禮單呈給鐵木真。

鐵木真隨意瞥了一眼,便將禮單扔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糧草?嗬嗬……我蒙古兒郎,靠的是弓箭和馬刀獲取所需,不是靠種地。不過……”

他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看向野利仁榮,“既然你們開口了,本汗也不是不能給你們一條活路。”

野利仁榮心中一緊,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

鐵木真站起身,走到帳中懸掛的一幅粗糙的羊皮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西夏與蒙古接壤的北部邊境:“想要糧食,可以。但你們西夏,要拿出誠意來。”

“第一,”他的手指劃過一片水草豐美的區域,“將這黑水鎮燕軍司以北,直到漠南的這片草場,全部劃歸我蒙古!你們的守軍,三日內必須全部撤走!”

野利仁榮倒吸一口涼氣,那片草場麵積廣闊,是西夏重要的北方牧場和屏障,割讓出去,等於門戶大開!

“第二,”鐵木真不等他反應,繼續說道,“讓你們晉王,將他的長子,還有那位據說很能打的鬼名令公的兒子,一起送到我的斡耳朵來!讓他們在我身邊,學習蒙古人的規矩!”

這是要質子!而且是兩位最重要的質子!一旦送去,西夏將徹底受製於人。

“第三,”鐵木真的聲音更加冰冷,“本汗可以給你們五千石糧食,但你們西夏,必須立刻出兵,攻打宋軍的河西防線,為我的下一次南征,打開通道!”

這三個條件,一個比一個苛刻,一個比一個致命。

割地、質子、充當炮灰!

這根本不是援助,而是趁火打劫,是要徹底榨乾西夏最後的價值和尊嚴!

野利仁榮渾身冰涼,汗出如漿,他試圖爭取:“大汗!這……這條件是否……是否過於嚴苛?那片草場乃我夏國屏障,世子乃國本所繫,而此刻出兵,無異以卵擊石啊!懇請大汗……”

“夠了!”

鐵木真猛地打斷他,眼神如刀,帳內的溫度彷彿瞬間降至冰點,“這就是本汗的條件!冇有商量!你們西夏,要麼接受,拿著這點糧食多活幾天,要麼……”

他冷哼一聲,殺氣瀰漫,“就等著被南邊的宋軍,或者被本汗的鐵騎,踏成齏粉!滾回去告訴李仁友,是死是活,讓他自己選!十日內,若無迴音,視同決裂!”

野利仁榮如蒙大赦,又魂飛魄散,幾乎是爬著退出了金帳。

訊息傳回興慶府,崇德殿內,李仁友看著野利仁榮帶回來的、蓋有鐵木真金印的苛刻條款,氣得渾身發抖,猛地將那份國書摔在地上,嘶吼道:“欺人太甚!鐵木真!你這是要亡我社稷,絕我宗廟啊!”

割地,意味著放棄祖宗基業,自毀長城;送質子,尤其是送出太子,等於將國家的未來交到敵人手中;而即刻出兵攻宋,更是讓疲憊不堪、缺糧少械的夏軍去送死,屆時無論勝負,西夏都將流儘最後一滴血。

殿內群臣鴉雀無聲,無人敢言。

接受,是慢性死亡,西夏將徹底淪為蒙古的附庸和炮灰;不接受,是立即死亡,興慶府可能連這個月都撐不過去。

李仁友頹然癱倒在寶座上,望著殿外灰暗的天空,心中充滿了無儘的悔恨與絕望。

他原本想藉助蒙古的力量製衡南宋,卻不料引狼入室,如今陷入了比之前更加凶險萬分的絕境。

與蒙古的所謂聯盟,在這一刻,已然出現了深不見底的裂痕。

西夏的命運,彷彿風中殘燭,搖擺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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