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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軍事 > 悍宋:朕,趙構,不做昏君! > 第158章 蒙夏生隙,鐵木真索要質子

興慶府的血腥味尚未散儘,李仁友用屠刀勉強維持的恐怖平衡,並未能帶來他期盼的穩固。

前線戰報依舊不容樂觀,宋軍的堡壘群如同銅牆鐵壁,猛火油櫃的陰影籠罩在每個聯軍士卒心頭,攻勢徹底陷入僵局。

而更讓李仁友坐立不安的,是來自北方草原的、越來越不容置疑的壓力。

漠北,和林,萬安宮。

鐵木真端坐於鋪著白虎皮的巨大汗位上,下方是齊聚的蒙古宗王、萬戶長。

空氣中瀰漫著馬奶酒和烤肉的香氣,卻也帶著一股冰冷的肅殺。

速不台從西線送回的戰報,被高聲誦讀。

戰報中詳細描述了宋軍頑強的防守、層出不窮的守城器械,尤其是那“噴射妖火”的武器帶來的慘重傷亡和士氣打擊,也委婉地提到了西夏軍戰力不濟、李仁友統治不穩的情況。

鐵木真麵無表情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金盃。

待戰報讀完,大殿內一片沉寂。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大汗平靜外表下醞釀的風暴。

“李仁友……”

鐵木真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屏息,“本汗給了他兵馬,給了他機會。他卻連南朝的一道邊牆都啃不下來,損兵折將,徒耗糧草。”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如今,更是在自己的巢穴裡大開殺戒,自斷手腳。這樣的廢物,還有什麼用處?”

博爾術出列,沉聲道:“大汗,李仁友確是無能之輩。然,西夏之地,控扼河西,牽製南朝西線,戰略位置重要。若棄之,恐讓南朝得以全力應對我漠南壓力。”

“棄?”

鐵木真冷笑一聲,“我自然不會輕易放棄這顆棋子。但不聽話的狗,需要緊緊韁繩,讓它時刻記住,誰纔是它的主人。”

他看向負責南方事務的耶律楚材:“楚材,你以為該如何?”

耶律楚材躬身道:“大汗明鑒。李仁友弑君篡位,根基淺薄,如今內外交困,其心必疑。正可藉此機會,進一步收緊套在他脖子上的繩索,使其不敢生出二心。可遣使嚴詞申飭其戰事不利,並……要求他遣子為質,入侍汗庭。”

“遣子為質……”鐵木真眼中精光一閃。

這是草原上控製附屬部落的古老而有效的手段。

將繼承人或重要子嗣扣在手中,不啻於握住了對方的命脈。

“好!”

鐵木真決斷道,“就依此議。

命你擬旨,申飭李仁友怠慢軍機,禦下無方。

令他即刻遣其長子李安全,入漠北為質!若敢違抗……哼!”

未儘之語,殺意凜然。

半月後,興慶府,夏宮。

李仁友忐忑不安地接見了鐵木真派來的使者——一位神色倨傲的蒙古貴酋。

使者並未行禮,直接展開羊皮詔書,用生硬的契丹語宣讀:

“長生天氣力裡,大蒙古國大汗聖旨:諭夏國主李仁友知悉:爾受天命,得繼夏統,當效犬馬之勞,以報天恩。

然爾喪師辱國,久無寸功,徒耗糧餉,更內政不修,誅戮功臣,致使人情洶洶,實負朕望!

今特旨申飭,爾當深自反省,戴罪圖功!

為表忠心,即刻遣爾子安全,入侍闕下,不得有誤!欽此!”

詔書的內容如同一個個響亮的耳光,扇在李仁友臉上。

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微微顫抖,既是憤怒,更是恐懼。

“喪師辱國”、“內政不修”、“誅戮功臣”,每一個詞都像尖刀,戳在他的痛處。

而最後“遣子為質”的要求,更是直接觸碰了他的逆鱗!

李安全是他唯一的嫡子,年僅十六歲,被他視為命根子和未來的繼承人!

送入虎狼之穴的漠北?那和送死有什麼區彆?

鐵木真此舉,分明是要將他李仁友徹底變成一條呼來喝去的狗!

一股熱血湧上頭頂,李仁友幾乎要拍案而起!殿內的西夏侍衛也手按刀柄,怒視蒙古使者,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站在他身後的張文顯急忙輕輕咳嗽一聲,暗中扯了扯他的衣袍。

李仁友猛然驚醒!

他看著使者身後那些彪悍冷漠的蒙古護衛,想起速不台駐紮在邊境的數萬鐵騎,想起鐵木真橫掃草原的恐怖威名……反抗的代價,他承受不起!

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屈辱,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起身離座,微微躬身(並未行全禮):“大汗天威,臣……銘感五內。

前番戰事不利,皆因宋人狡詐,器械犀利,非臣不儘心。

至於國內之事……乃清除叛逆,穩固社稷,不得已而為之。”

他試圖辯解,但語氣軟弱。

“哼!”

蒙古使者冷哼一聲,根本不接他的話茬,隻是逼問:“質子孫事,國主何時辦理?本使也好回稟大汗。”

李仁友額頭滲出冷汗,支吾道:“這個……犬子安全,近日偶感風寒,身體不適,恐不堪遠行。且……且此事關乎國本,容朕……容臣與群臣商議……”

“商議?”

使者譏諷道,“國主莫非想抗旨不成?大汗的耐心是有限的!”

“不敢!絕無此意!”

李仁友連忙擺手,心中急轉,終於想出一個拖延之計,“隻是……隻是如今宋軍壓境,道路不寧。

為確保世子安全抵達汗庭,需……需速不台國師派兵接應,清掃道路。

待道路暢通,朕即刻遣子北上!”

這是緩兵之計。

將皮球踢給速不台,以“道路不安全”為由拖延時間。

蒙古使者豈能不知他的心思,但見李仁友態度“恭順”,也未直接抗命,便不再過分相逼,冷冷道:“既如此,本使便如此回覆大汗。

望國主好自為之,莫要自誤!”

說罷,也不告辭,轉身帶著護衛揚長而去。

使者走後,李仁友像被抽空了力氣般,癱坐在龍椅上,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奇恥大辱!奇恥大辱啊!

想他李仁友,弑君篡位,何等梟雄,如今卻要受此等蠻夷的頤指氣使,甚至連兒子都保不住!

“陛下息怒!”

張文顯上前勸慰,“小不忍則亂大謀。

如今我夏國勢艱難,還需仰仗蒙古。

暫且虛與委蛇,拖延時日,待局勢有變,再圖後計。”

“後計?還有什麼後計!”

李仁友猛地將案幾上的杯盞掃落在地,摔得粉碎,咆哮道,“鐵木真欺人太甚!他根本冇把朕放在眼裡!朕是皇帝!不是他的奴仆!”

發泄一通後,他看著滿地狼藉,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他何嘗不知這是飲鴆止渴?但除了拖延,他還能做什麼?與蒙古決裂?宋軍會立刻將他撕碎。

他現在是真正的進退維穀,裡外不是人。

“傳旨……”

李仁友有氣無力地說道,“就說世子染病,需要靜養,北上之事,暫緩……再派人,多備金銀珠寶、美女駿馬,厚贈蒙古使者及速不台,務必讓他們在鐵木真麵前,多多美言……”

“虛與委蛇,苟延殘喘”,成了李仁友唯一的選擇。

他一方麵極力安撫蒙古,送上大量貢品;另一方麵,對遣子為質的要求,采取‘拖’字訣,今日稱病,明日道阻,就是不肯放人。

然而,這種伎倆,如何瞞得過鐵木真?

訊息傳回和林,鐵木真聞報,隻是淡淡一笑,對左右道:“李仁友,已生二心。

一條不聽話的狗,留著也是禍害。”

他並未立刻發作,但心中對西夏這枚棋子的價值評估,已大打折扣。

一條指令卻秘密傳給了速不台:“加強對西夏軍的監視,必要時,可取而代之。”

蒙夏聯盟,這本就建立在利益和暴力基礎上的脆弱關係,因為“質子”事件,裂痕已清晰可見,信任蕩然無存。

李仁友的統治,在內外交困中,變得更加風雨飄搖。

而這一切,都被隔岸觀火的宋軍細作,詳細記錄,快馬傳回了秦州和臨安。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西夏這潭水,被李仁友和鐵木真自己,越攪越渾了。

而穩坐釣魚台的宋國君臣,正冷靜地等待著,收穫時機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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