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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軍事 > 悍宋:朕,趙構,不做昏君! > 第153章 晉王稱帝,西夏分裂態勢顯

西線戰事的僵持與北疆突如其來的壓力,如同兩道無形的枷鎖,不僅困住了速不台的手腳,更如同一盆冰水,澆醒了沉浸於“聯蒙攻宋、開疆拓土”美夢中的李仁友。

前線進展不利,預期的蒙古大軍援助遙遙無期,反而傳來了鐵木真要求“穩守”的指令,這一切都讓依靠弑君篡位上台、根基淺薄的李仁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壓力。

他迫切需要一件事來鞏固權力、凝聚人心、證明自身合法性。

在幾個心腹謀士的鼓動下,一個瘋狂而冒險的念頭在他心中滋生——稱帝!

紹興二十四年,三月初三,興慶府(今寧夏銀川)。

昔日夏國王宮,如今戒備森嚴,瀰漫著一股異樣的氣氛。

雖然宮簷下的白幡尚未完全撤去,象征著國喪未畢,但一種刻意營造的“喜慶”正在沖淡哀傷。

李仁友端坐於原本屬於夏仁宗李仁孝的龍椅之上,身著趕製而成的赭黃龍袍,頭戴冕旒,儘管努力維持著威嚴,眉宇間卻難掩一絲誌得意滿與揮之不去的焦慮。

大殿之下,文武百官肅立。

然而,仔細看去,便能發現端倪。

真正核心的位置,大多被李仁友從王府帶出的舊部、以及在政變中積極投靠的新貴所占據。

而許多世代效忠西夏王室的宗室重臣、如野利、冇藏等大族的代表,則麵色陰沉,站在後排或角落,眼神中充滿了冷漠、不屑,甚至是一絲隱藏的憤怒。

典禮由李仁友的頭號心腹,漢人謀士張文顯主持。

這張文顯本是宋朝一落魄舉人,投靠李仁友後,以其機巧詭詐深受信任,政變謀劃多出其手。

“吉時已到——!”內侍尖利的嗓音劃破大殿的寂靜。

張文顯上前一步,展開手中早已備好的“勸進表”,用帶著陝西口音的官話,聲情並茂地朗讀起來,無非是鼓吹李仁友“撥亂反正”、“功高蓋世”、“天命所歸”,請求其順天應人,登基稱帝,以安社稷。

“臣等懇請晉王殿下,順天應人,早正大位,以安社稷,以慰萬民!”以張文顯為首的李黨成員紛紛跪倒,山呼海嘯。

然而,響應者並未過半。

許多老牌貴族和舊臣,隻是微微躬身,並未下跪,場麵一度十分尷尬。

李仁友臉色微變,眼中閃過一絲戾氣,但很快被掩飾下去。

他按照預設的流程,假意推辭三次,最後才“勉為其難”地接受。

“既然眾卿如此懇切,本王……朕,若再推辭,恐負上天好生之德,萬民殷切之望!”

李仁友站起身,張開雙臂,努力模仿著帝王的氣度,“即今日起,朕受天命,繼承大統,革故鼎新,定都興慶府,國號仍為‘大夏’,改元‘天授’!”

“天授”?意指天命所授,其迫不及待地想要證明自身合法性的心態,昭然若揭。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黨成員再次高聲呼喊,但這一次,那些原本站立的老臣,在刀劍無形的逼視下,不得不緩緩跪倒在地,聲音卻參差不齊,甚至有細不可聞的冷哼聲。

登基大典就在這種表麵熱鬨、內裡分裂的氛圍中草草完成。

隨後,李仁友頒佈了一係列“新政”:

1.大封功臣:其子侄、心腹將領、謀士(如張文顯)皆獲高官厚祿,占據樞要。

2.清洗異己:以“附逆先太子”為名,罷黜、流放甚至秘密處決了一批忠於原王室的官員將領,安插自己親信。

3.橫征暴斂:以“籌備軍資,共抗宋室”為名,加征賦稅,強征壯丁,用以擴軍和賞賜心腹,百姓怨聲載道。

4.倒行逆施:為討好蒙古,下令國內衣冠、禮儀,可效北朝(蒙古),引發崇尚漢化的貴族和知識分子強烈不滿。

這一係列舉措,非但未能凝聚人心,反而加劇了國內矛盾。

是夜,野利家族密室。

燭火搖曳,映照著幾張凝重而憤怒的麵孔。

野利家族族長野利昌,一位在平夏城失去愛子(野利鋒)的老牌貴族,狠狠將茶杯摔碎在地。

“逆賊!國賊!”

野利昌低吼,雙目赤紅,“弑君篡位,引狼入室,葬送我大夏數萬精銳!如今更倒行逆施,欲毀我黨項百年基業!此獠不除,國無寧日!”

“野利公息怒。”

另一位宗室元老,嵬名守全沉聲道,“李仁友有蒙古撐腰,手握兵權,眼下我等勢單力薄,不可硬拚。”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把大夏拖入萬劫不複之地?”一位年輕氣盛的將領怒道。

“自然不是。”

嵬名守全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李仁友倒行逆施,人心儘失。蒙古人?哼,狼子野心,豈是可依之輩?如今宋軍在西線穩紮穩打,北疆嶽飛又主動出擊,鐵木真已然首尾難顧……這或許,是我們的機會。”

“嵬名公的意思是……?”野利昌看向他。

“聯絡南宋。”嵬名守全壓低聲音,一字一頓道。

密室中一片寂靜,眾人麵麵相覷。與世仇南宋聯絡?這無疑是一場巨大的冒險。

“李仁友能聯蒙,我等為何不能聯宋?”

嵬名守全分析道,“宋帝趙構,乃仁義之君(相對而言),近年來推行王化,善待歸附。我等若以撥亂反正、重歸藩屬為條件,換取南宋支援,剷除國賊,或可保全宗廟,甚至……為我等家族謀一條出路。”

野利昌想起戰死的兒子,想起家族日益被排擠的現狀,想起李仁友的暴虐,終於重重點頭:“好!就依嵬名公!此事需萬分機密!”

幾乎與此同時,冇藏家族、以及部分對李仁友不滿的軍中將領,也通過不同渠道,生出了類似的心思。

一股暗流,開始在興慶府,乃至整個西夏境內湧動。

數日後,一封用西夏文和漢文雙語書寫、蓋有野利和嵬名家族秘密印信的蠟丸密信,由絕對心腹攜帶,冒著極大的風險,穿越蒙夏聯軍的封鎖線,送往宋軍控製下的鎮戎軍。

信中,痛陳李仁友弑君、篡位、賣國、暴虐等十大罪狀,表示西夏國內忠義之士,皆欲食其肉寢其皮,懇請大宋皇帝陛下念在夏宋百年甥舅之誼,出兵相助,撥亂反正,並暗示事成之後,願去帝號,永為藩屬,歲歲朝貢。

這封密信,幾經周折,最終被快馬加鞭,送至秦州吳玠帥府,並以六百裡加急,直送臨安趙構禦前。

秦州帥府。

吳玠看完密信,沉吟良久,對心腹幕僚道:“西夏內亂,已現端倪。此乃天賜良機!然,李仁友雖失道寡助,但手握重兵,且有蒙古支援,不可輕動。需靜觀其變,待其矛盾激化,再伺機而動。”

他下令,秘密接納西夏使者,保持聯絡,但暫不給予明確承諾,同時將情況急報臨安。

臨安,福寧殿。

趙構覽信,微微一笑,對身旁的李綱、趙鼎道:“果不其然。寡助之至,親戚叛之。李仁友,末日不遠矣。”

他指示樞密院:“告知吳玠,可暗中接觸,以示寬大,然不可輕易許諾。西線戰事,仍以我為主。待其內亂加劇,自可坐收漁利。”

就這樣,李仁友的倉促稱帝,非但未能鞏固統治,反而如同在即將沸騰的油鍋裡潑入一瓢冷水,瞬間激起了劇烈的反應。

西夏國內,潛藏的裂痕徹底公開化,統治階層離心離德,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而遠在臨安的趙構和前線督戰的吳玠,則如同經驗豐富的獵手,冷靜地注視著獵物內部的紛爭,等待著一擊致命的最佳時機。

西夏這艘本已千瘡百孔的破船,在李仁友這個瘋狂船長的駕駛下,正加速駛向暗礁密佈的深淵。

而大宋,已然做好了要麼接收這艘船的殘骸,要麼在它沉冇時撈取最大利益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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