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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軍事 > 悍宋:朕,趙構,不做昏君! > 第91章 金兀朮調兵,欲拚死一搏

紹興十三年,二月下旬。

當南宋這架戰爭機器已經完成最後調試,即將爆發出石破天驚之力時,在淮河以北、黃河以南這片廣袤而富饒,卻又飽經戰火蹂躪的土地上,戰爭的另一方——大金國南征行台都元帥、領燕京行台尚書省事、沈王完顏宗弼(金兀朮),正陷入前所未有的焦慮、憤怒和一種被逼入絕境的瘋狂之中。

他像一頭被困在荊棘叢中的受傷猛虎,雖然依舊爪牙鋒利,卻已能清晰地嗅到來自四麵八方獵手的危險氣息,暴躁地踱步,準備進行最凶猛、也可能是最後一次的反撲。

汴京,元帥行轅,氣氛壓抑。

汴梁城,這座曾經的北宋國都,如今作為金國統治河南的中心,早已不複往日的繁華。

金碧輝煌的宮殿多被改作軍營或衙門,市井蕭條,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異族統治下的緊張和壓抑。

位於原宋皇宮延福宮舊址的金軍都元帥行轅內,更是籠罩在一片愁雲慘霧之中。

議事大廳(原紫宸殿)內,炭盆燒得劈啪作響,卻驅不散那徹骨的寒意。

兀朮一身貂裘,並未頂盔貫甲,但眉宇間的戾氣和疲憊卻難以掩飾。

他坐在原本屬於宋帝的龍椅上(他慣常如此,以示征服),下方兩側,分立著麾下主要的萬戶(猛安)、謀克(百夫長)以及漢人簽軍將領如李成、孔彥舟等人。

人人麵色凝重,大氣不敢出。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金兀朮猛地將一份軍報摔在禦案上,聲音嘶啞,如同砂紙摩擦,“宋人調動如此頻繁,糧草堆積如山,爾等竟至今無法探明其主攻方向?!

要你們這些斥候何用!”

負責南麵偵緝的謀克蒲察胡盞噗通一聲跪倒,顫聲道:“元帥息怒!

南人此次戒備異常森嚴,我軍細作多批潛入,皆有去無回!

沿淮巡騎亦遭其精銳斥候獵殺,損失慘重!

僅知……僅知其東、西、中三路皆有大軍集結,聲勢浩大……”

“東西中三路?”

金兀朮冷笑一聲,站起身,走到懸掛的巨幅地圖前,手指狠狠點在上麵,“韓世忠在鎮江,水陸並進,日日操演,擺明瞭要攻淮東!

吳玠在川陝,頻頻叩關,欲圖關中!

嶽飛在襄陽……嶽飛!”

提到這個名字,金兀朮的眼角劇烈抽搐了一下,這個讓他屢次受挫、損兵折將的宿敵,是他心頭最大的刺。

“嶽飛動向如何?”他厲聲問。

一名漢人幕僚小心翼翼上前:“稟元帥,襄陽嶽部,近日反倒異常安靜。

斥候回報,其大營炊煙數量如常,但巡弋力度加大,難以靠近。

有零星訊息稱,其部分兵力向隨州、信陽方向移動……”

“聲東擊西?疑兵之計?”

金兀朮盯著地圖,眉頭緊鎖。

他並非庸才,久經戰陣的直覺告訴他,宋軍此次絕非虛張聲勢。

其後勤動員的規模、三路齊出的架勢,都表明這是一場傾國之戰。

但主攻方向究竟在哪裡?

東線韓世忠,攻勢洶洶,但淮東水網密佈,利於宋軍水師,卻也限製了大軍團展開,且距離金國腹地較遠。

西線吳玠,山地難行,即便突破,威脅的也是陝西,對中原核心區威脅相對間接。

中線嶽飛……襄陽北上,有義陽三關(平靖、武勝、黃峴)可通蔡州,但關險難行;亦可強渡淮河,直插中原腹地……風險最大,但一旦成功,威脅也最大!

“嶽飛……嶽南蠻(金人對嶽飛的蔑稱)用兵,向來喜出奇招,擅長途奔襲……”

金兀朮喃喃自語,他想起了郾城、潁昌的慘敗,那種被對方精準抓住弱點、一擊致命的恐懼感再次湧上心頭。

“難道他真敢孤軍深入,直撲汴京?”

這個念頭讓他不寒而栗。汴京是他的根本,一旦有失,河南必將大亂,他在朝中的地位也將不保。

“報——!”

一名親兵急匆匆闖入,“緊急軍情!

宋軍韓世忠部前鋒,已於昨日在楚州(淮安)以北,與我巡河船隻發生衝突,其水師戰船數十艘已進入淮河下遊遊弋!”

“報——!西線急報!

宋將吳璘(吳玠弟)率軍出大散關,猛攻和尚原,戰事激烈!”

壞訊息接踵而至。

東、西兩線已經打起來了!壓力驟增!

“不能再等了!”

金兀朮猛地一拍地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宋人這是要三麵開花,讓我首尾不能相顧!

無論其主攻何在,我需當機立斷!”

他迅速做出決策,聲音斬釘截鐵:

“傳令!”

“命渤海猛安完顏阿魯補,速率本部兩萬精騎,並漢軍李成部三萬,即刻東進,增援海州、邳州一線!

給本王守住淮東!絕不能讓韓世忠過河!”

“命河南路都統宗敏(金兀朮之侄),加強汴京以東宿州、亳州、應天府(商丘)防務,嚴防宋軍從東麵迂迴!”

“命陝西經略使撒離喝(完顏杲),務必守住潼關、和尚原,將吳玠擋在關中之外!必要時,可放棄外圍據點,收縮兵力,固守長安!”

“命河北西路都統彀英(完顏彀英),速調真定、大名府駐軍兩萬,南下渡河,加強汴京以北衛州、滑州防務,確保黃河防線及我軍北歸之路暢通!”

這一連串調令,顯示出兀朮試圖穩住兩翼(東、西),同時確保退路(北)的意圖。

然而,對於最敏感、也最可能出問題的中路——淮河上遊至汴京西側區域,他卻有些猶豫。

“至於嶽飛……”

金兀朮盯著襄陽方向,沉吟片刻。他手中最精銳的部隊,除了派往東線的阿魯補部,就剩下直屬的“鐵浮屠”重騎兵和“柺子馬”輕騎兵,以及各部拚湊的簽軍。

這些是他的老本,也是守住汴京、乃至進行反擊的核心力量。

他既擔心嶽飛從此路主攻,又怕這是宋軍的調虎離山之計,將主力過早投入錯誤方向。

“命鄭州防禦使烏林答剌氏、許昌(潁昌)留守蒲察胡舍,密切監視襄陽方向宋軍動向!

多派斥候,給本王盯死了!

一有異動,即刻飛馬來報!

另,從汴京守軍中,抽掉一萬簽軍,增援許昌、鄭州防線!”

這個部署,相對保守,以加強警戒和次要兵力增援為主,核心主力仍集結於汴京周邊,處於一種機動待命的狀態。

這反映了金兀朮內心的矛盾和判斷的艱難。

他傾向於認為,宋軍的主攻可能在東線或西線,中線嶽飛更多的是牽製和佯動。

畢竟,孤軍深入,乃兵家大忌。

“此外!”

金兀朮眼中凶光畢露,補充了一道殘酷的命令,“令河南各州縣,即日起,實行堅壁清野!

將淮河以北五十裡內所有糧草、百姓,悉數內遷!帶不走的,燒掉!

水井填埋!

本王要讓南蠻子即便過河,也得不到一粒糧食,一口乾淨水!

看他們能撐多久!”

“是!”眾將凜然應命,知道元帥這是要拚死一搏了。

“都下去準備吧!”

金兀朮揮揮手,疲憊地坐回龍椅,揉了揉太陽穴,“告訴兒郎們,宋人此次來者不善,乃生死存亡之戰!

凡怯戰後退者,斬!奮勇殺敵者,重賞!

守住河南,每人賞銀百兩,官升三級!

若汴京有失……哼,提頭來見!”

“喳!”將領們轟然應諾,退出大殿,各自匆匆離去調兵。

空蕩蕩的大殿內,隻剩下兀朮一人。

跳動的燭火,將他猙獰而焦慮的麵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拿起酒壺,猛灌了一口烈酒,試圖壓下心中的不安。

宋軍煥然一新的裝備、高昂的士氣、尤其是那神秘而可怕的“震天雷”傳聞,都像巨石一樣壓在他心頭。

“趙構……嶽飛……”

他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兩個名字,“想一口吃掉本王?

冇那麼容易!本王縱橫天下二十載,什麼陣仗冇見過!

想要汴京?就拿百萬條命來填吧!”

他知道,這將是他人生中最艱難的一戰。

贏了,或許還能維持南朝稱臣納貢的局麵;輸了,恐怕連黃河以北都未必能守住。

他必須拚儘一切,甚至不惜將這片富庶的中原之地打成白地,也要擋住宋軍的攻勢。

戰爭的陰雲,因為金軍的緊急調動和殘酷的“堅壁清野”政策,變得更加濃重和血腥。

一場決定兩個王朝命運的慘烈大戰,已然拉開了它最殘酷的序幕。

金兀朮這頭困獸,已經被逼到了牆角,露出了最鋒利的獠牙,準備進行一場你死我活的搏殺。

而此刻,在淮河南岸,嶽飛的利劍,已然出鞘,即將劃破黎明前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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