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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週的時候,我的血壓再次飆高。
何律師勸我先住院。
「方女士,所有材料我都在整理,但您的身體是第一位的。」
「證據夠不夠?」
「目前有三條線。」
「假證的鑒定報告、民政局的係統回函、傅寒聲公司的註冊時間與方氏審批的因果關係。」
「但還差一樣——傅寒聲本人知情的直接證據。」
「他如果咬死說是中介代辦出了紕漏,我們很難。」
我想了想。
「我有辦法。」
住院那天,我給傅寒聲發了條訊息。
「我住院了。血壓太高,醫生說隨時可能要剖。」
二十分鐘後,他出現在病房門口。
手裡提著一袋水果和一束花。
「怎麼不早告訴我?」
他走到床邊,把花放在櫃子上。
動作流暢,語氣溫柔,像一個儘責的丈夫。
如果不是我知道那本證是假的,我大概永遠不會懷疑這個人。
「嚇到你了?」我說。
「當然。」
「不管怎樣,你肚子裡是我孩子。」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來。
「你想要什麼?我讓人送。」
「我想跟你聊聊。」
「聊什麼?」
「我們的以後。」
他看著我,目光裡掠過一絲警惕,但很快被掩飾過去。
「好。你說。」
「如果我生完孩子,我們離婚。你打算怎麼分?」
他沉默了兩秒。
「為什麼突然說這個?」
「我想清楚了。我跟你過不下去了。」
他的眉毛皺了一下,然後放鬆了。
像是聽到了一個預料之中的答案。
「筠筠,我知道前段時間是我做得不對。但離婚不至於。」
「如果是因為晚晴的事,我可以讓她離開公司。」
「不是因為她。」
「那是因為什麼?」
「我不信任你了。」
這句話讓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很細微。
但我看見了。
他不是心痛,他是在判斷我知道了多少。
「具體點。」他說。
「你和我這三年,到底是什麼?」
我盯著他的眼睛。
「傅寒聲,你當初跟我結婚,是為了我,還是為了我爸手裡的那塊地?」
他的表情凍住了。
一秒,兩秒。
然後他笑了。
那種笑很淡,像覆在冰麵上的薄霧。
「筠筠,你想太多了。」
「我冇想太多,我隻是想聽你說實話。」
「哪有什麼實話不實話的。」
他伸手想碰我的肩膀,被我偏了一下避開。
「我們結婚的時候,你開心不開心?」
「這三年我對你好不好?」
「你冇有回答我的問題。」
他收回手,歎了口氣。
「方筠,你非要這樣是吧?」
這是他第一次在對話裡叫我全名。
冇有筠筠,冇有尾音的溫柔。
「行,那我也跟你說實話。」
「當初結婚,你爸的地是其中一個原因,但不是全部。」
「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
「這三年我對你好不好,你自己清楚。」
「一件事有兩麵,你為什麼隻看最壞的那麵?」
我點了點頭。
「好,那我再問你一個問題。」
「我們的結婚證,是真的嗎?」
病房裡安靜了。
走廊裡有護士推著推車經過的聲音,輪子碾在地麵上,吱吱響。
傅寒聲看著我,冇有說話。
三秒,五秒,十秒。
他的手搭在膝蓋上,冇有動。
但我看見他的無名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什麼意思?」他問。
「你知道我什麼意思。」
他站起來了。
椅子往後滑了半尺,發出一聲刺耳的響。
「方筠,你到底在查什麼?」
「我在查我自己的婚姻狀況。這很奇怪嗎?」
他盯著我。
那個表情不再是溫柔,也不是無奈。
是衡量。
是在衡量這件事暴露出來的後果有多嚴重。
最後他拿起外套,走向門口。
「你好好休息。」
「有什麼事,等你出院再說。」
「傅寒聲。」
他停下腳步,冇有轉身。
「你今天冇有否認。」我說。
門關上了。
我靠回枕頭上,把藏在被子下麵的手機摸出來。
錄音時長:九分十七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