憾生 第50頁

莫憾庭奇怪的問他：&ldo;乾嘛？&rdo;葉權摘下鼻梁上的眼鏡往桌子上一扔，奇怪的笑著掏出手機：&ldo;乾嘛？讓你幫我揍一個人。這是他該得的，也是他欠憾生的，我想來想去，這世界也就你能揍他了。&rdo;他抬眼瞄眼莫憾庭：&ldo;我看你這體格行。&rdo;莫憾庭莫名其妙：&ldo;你什麼意思？什麼是欠我姐的？&rdo;葉權不耐煩的道：&ldo;趕緊的，你手機號碼多少，一會你姐就出來了，讓她知道就什麼都乾不成了。&rdo;莫憾庭皺眉報出自己的手機號，葉權撥了過去又按掉：&ldo;我明天找你，給你看些東西。&rdo;說了這麼一句他馬上恢複正襟危坐的樣子，目光正好迎著憾生從洗手間出來。三人繼續安坐，一頓飯吃的安安穩穩，飯後都不想再續攤，葉權和憾生不是不再親密了而是感覺隨著時間消退了，出了那個島，葉權不再是葉權，至少不是憾生心目中的葉權了。飯後葉權送他們姐弟倆出去，分彆的時候他用力的擁抱憾生：&ldo;憾生，其實我早知道，我和你是相見不如懷唸的命，你要加油。&rdo;憾生抬頭望著他，葉權的目光清明而明亮，她知道他什麼都知道了。憾生難過的拉過他的手：&ldo;葉權，再見。&rdo;此生他們都可能再不見了，她是知道的。憾生姐弟坐上出租車，憾生從車窗裡看過去，葉權身長玉立的站在那裡，望著她，沉沉的眼神，然後他一轉身，西裝下襬在他的身後甩出一個瀟灑的弧度，走入他身後輝煌的燈火，憾生忽然明白這個瀟灑轉身的恐怕纔是真正的葉權，人有多麵性，那個在島上的葉權隻是他本性中的一個，憾生惆悵的低下頭，她很懷念那個被她關在島上那所房子裡，對她來說獨特的葉權。那段歲月，也不過是一段值得緬懷的歲月罷了。日子如常的繼續，第二天佟夜輝回來的時候憾生躺在客廳的沙發上睡著了，她被身邊沙發的塌陷驚醒，睜眼看見頭頂上坐著一身風塵仆仆的佟夜輝，她自動把頭伸過去枕在他的腿上：&ldo;回來了？&rdo;佟夜輝撥開她額頭碎髮：&ldo;嗯，怎麼在沙發上就睡著了？憾庭呐？&rdo;憾生懶懶的挪動了一下：&ldo;剛吃過午飯，接了一個電話就出去了。&rdo;憾生又說：&ldo;夜輝，昨天葉權來了。我和憾庭和他出去吃飯了。&rdo;佟夜輝停在她耳邊的手頓在那裡。憾生歎氣：&ldo;和以前不一樣了，葉權變了，或者冇變他本來的樣子就應該是這樣。唉！&rdo;憾生歎氣，很多的無奈：&ldo;說不清。&rdo;她翻了個身，把頭紮進佟夜輝的懷裡似乎不想麵對佟夜輝望著窗外，什麼也冇說，他當然知道憾生的感受，大家氏族出身的男人，熱情，教養，寬厚，體貼是他們的本性，但同時勢力，衡量，責任與選擇也是他們的本能。正在憾生頹靡的時候，莫憾庭回來了，事情發生時毫無預兆，憾生從佟夜輝身上翻身坐起來的時候身子還在發沉，莫憾庭走到他們的身前，憾生問他：&ldo;這麼快就回來了？&rdo;莫憾庭理都冇理憾生，他望著坐在沙發上佟夜輝遞給他一個檔案夾非常冷靜的問他：&ldo;這上麵說的是真的嗎？&rdo;佟夜輝接過來翻看了幾頁，紙張上的內容冇有讓他的表情有什麼起伏，他冇有看完，直接就合上了，然後他低著頭望著膝蓋上的檔案夾，冇有多久他抬起頭很平靜的說：&ldo;是真的，葉家在國外經營了幾代人，有專門的商業情報機構，他們收集的這些都是真的，一個字都冇有說錯。&rdo;莫憾庭開始平靜的脫外衣，他說：&ldo;那你是承認了是吧？你騙她錢，用她墊背給你坐了五年牢。她為你生過一個孩子，有過一次宮外孕，後來的了癌症都是真的是吧？&rdo;&ldo;是的。&rdo;佟夜輝答他，莫憾庭轉頭看向憾生，憾生看見他的眼睛紅了，望著她的表情不知道是痛苦還是憤怒，憾生即難過又緊張。莫憾庭把襯衣袖子挽起來命令憾生：&ldo;姐，你走開。&rdo;憾生與他默默對視半晌，她的身體往佟夜輝那邊斜了斜，莫憾庭瞪著眼看她，佟夜輝拍拍她的肩膀：&ldo;憾生上樓去。&rdo;憾生最終站起來她什麼也冇說，讓到了一邊，莫憾庭在瞬間就爆發，他一拳打到佟夜輝的臉上，佟夜輝的臉被他打歪到一邊，接著莫憾庭又抓著他的衣領把他提起來，又是一拳砸過去，佟夜輝始終冇躲也冇還手，莫憾庭把他一腳蹬翻在地上，他擦擦嘴角的血又站起來。莫憾庭接著踢他，不等他站起來就衝上去照著他的腹部一陣狠踢。佟夜輝弓著身子，蜷縮在地上猛烈的咳嗽了幾聲，咳出一些鮮紅色的粘稠的液體噴射在大理石地麵上。他還是什麼也不說，抹乾淨嘴角的血跡，又艱難的站了起來。莫憾庭陰沉著臉走進飯廳，拖著一把椅子回來，什麼也不說，掄起來朝著他橫拍過去，一聲悶響，木質的靠背椅撞上佟夜輝的後背飛出去摔在地上散了架，佟夜輝再次倒在地上，莫憾庭撲過去騎在他身上一拳一拳的招呼在他的臉上：&ldo;你欺負她一個女人，從來冇有人幫她出過頭吧？你這樣的混蛋一輩子冇被人這樣修理過吧？難受嗎？&rdo;佟夜輝滿臉的鮮血，眼角，嘴角崩裂，眼睛腫起，莫憾庭忽然掐住他的脖子：&ldo;難受嗎？不能呼吸的滋味好受嗎？要死了的感覺好嗎？可你快把她弄死了，還不是這麼快的，一點點的磨的。&rdo;莫憾庭在憤怒的嘶吼。佟夜輝的臉變形著，他伸手似乎想去推莫憾庭，可伸到半空他又頹然的放下，放棄的姿態艱難的轉頭去找憾生，他找到站在角落裡的憾生，喉嚨的發出&ldo;哢哢&rdo;的聲響，然後他的喉嚨裡艱難的發出一聲扭曲的聲音：&ldo;憾生。&rdo;&ldo;憾庭。&rdo;憾生的聲音輕微，莫憾庭轉頭，驚訝的發現她的臉上佈滿了淚水。憾生往臉上抹了一把，她呆愣愣的似乎也才發現自己流淚了，她舉著手上的淚水對莫憾庭說：&ldo;憾庭，你看見了嗎？你打他收穫到的隻有我的淚水，你還要打嗎？&rdo;莫憾庭驚愕的鬆手慢慢的站起來，客廳裡一片狼藉，佟夜輝在他鬆手以後蜷縮著身體劇烈的咳嗽。莫憾庭傻傻的站在那裡，眼神迷惑而恍惚，憾生走過去，拉著他的手說：&ldo;憾庭，你跟我來。&rdo;憾生拉著莫憾庭往樓上走，留下佟夜輝一個人癱軟在地上冇有人管他。客房裡，莫憾庭坐在床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憾生坐在在他的身邊拿過他的手，翻過來，手背的關節處一片血紅，有佟夜輝的血，也有他自己的，憾生說：&ldo;憾庭，我和他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我冇有爸爸，媽媽也、、、不太理我，你知道我以前不太招人喜歡，隻有他，好的壞的都隻有他給我，我也恨過他，就是到現在也談不上原不原諒，就是習慣了，如果要活著走下去就非得找他作伴，而他最後也還是要我了，這也挺好。&rdo;憾生牽牽嘴角笑了一下，兩行眼淚流了下來。莫憾庭轉頭看著她，靜默的一張臉，太過壓抑後的平靜。憾生摸著他手上的紅腫處又說：&ldo;如果你曾經傾儘全力的去愛過一個人，那麼你就會知道，你哪怕恨他恨不得他死了，但是他要是真死了，你也還是要去陪著的。&rdo;憾生及其平靜的話結束在一聲無奈的歎息中。莫憾庭靜靜的望著憾生，剛纔是燃燒光了所有理智的憤怒，現在是心臟鈍鈍的悶痛，憾生一張曆經風霜後的寧靜的麵孔，他想他是有些明白她的：她被一個男人傷害到連命都要賠上了的地步，可最後還是待在了他的身邊。有一種感情，會讓我們不由自主，一種以犧牲為手段的占有，佔有慾有多強，自我犧牲就可以多徹底。憾生之於佟夜輝，大約就是如此。而人們通常把這種感情叫□情。莫憾庭終於明白了他從憾生身上看到如暮年人一樣蒼老寧靜的眼神，其實源於她曾經的磨難和付出，那是一種感情走到極致後的從容和放棄。莫憾庭抹掉憾生眼角的淚水平靜的說：&ldo;姐，你說的對，我來晚了。&rdo;憾生把頭靠向他的肩膀，她輕輕的說：&ldo;憾庭，不晚。你來了對我來說是一件最完美的事情。&rdo;輕微的停頓後她接著道：&ldo;憾庭，你彆恨他，如果有一天我早早的走了，你對他好一些，他在這世間冇有什麼親人了，其實他啊，從頭到尾也就隻有我真正的心疼他了，如果以後我不在了，你有了孩子就經常帶來給他看看，你的孩子留著我血，他會很疼愛的。&rdo;莫憾庭猛的摟緊憾生的肩膀：&ldo;姐，彆說傻話，你好好的用力的活著，將來我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我把他們送來給你養，你看著他們長大。&rdo;&ldo;好。&rdo;憾生透過莫憾庭的肩膀望著他身後的牆壁，露出一個低落而無奈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