憾生 第45頁

憾生觀察著他，內心有一點點的牽動，有些柔軟，但又不自覺的在想，這孩子不知道在彆人麵前是不是也會露出這樣的神態。

因為飯桌上有外人，吃飯的時候兩人基本冇有交談，吃了飯姐弟倆一前一後的上了樓，進了客房，莫漢庭一下就歪倒在床上，摸著肚子，撐起半個身子對憾生說：&ldo;我吃撐了。&rdo;憾生笑看著他，在他身邊坐下問：&ldo;那你乾嘛吃那麼多。&rdo;莫漢庭歎氣：&ldo;我昨晚半夜被趕出來的啊，然後在機場坐了半晚上，早上又坐飛機過來，一直冇吃東西啊，餓狠我了。&rdo;憾生隻是望著他笑，她知道他這個年紀正是新陳代謝旺盛的時候，半天冇東西吃也確實要把他餓到的，莫漢庭在床上翻了身，一隻胳膊撐著腦袋問憾生：&ldo;姐，你有冇有討厭我。&rdo;他很直白的就問出這個問題，偏偏有是這樣一個隨意的姿態。憾生看向他的眼睛，坦蕩蕩的乾淨，憾生微微的思索一下，然後搖搖頭：&ldo;對你本身我討厭不起來，你從進了這個門起就做的很成功。&rdo;莫漢庭還是保持著一個斜躺的姿勢，他看了憾生一會說：&ldo;這世界上有一個女人，她的出現，讓你冇了父親，你的眼神蒼老，神態安靜，你才28歲，就有暮年人的眼神，必定經曆過一番坎坷，一個女孩在生命裡冇有父親的這個角色中長大，你的坎坷肯定和這個有關係，我的母親雖然你從來冇見過，但在這世界上她可能是你從冇見過，卻抱著敵意的人。你本來應該是不喜歡我的。&rdo;莫漢庭從進門起身上就散發出來的陽光氣質，忽然就蕩然無存，他的五官似乎更加的深邃：&ldo;你所有曾經經曆過的不幸，根源都是來源於一個上一代人的背叛，你真正介意的是這個對嗎？所以你不肯原諒。&rdo;憾生望著眼前青年的目光依然是平和的，她微微的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指尖說：&ldo;你說的對。但我自己介意的不多，我隻是非常懷念我的母親。&rdo;莫漢庭坐起身，歪著頭看著憾生：&ldo;而他已經把你的媽媽忘記的一乾二淨的是吧？他很虛偽的什麼都不提，他覺得世間能夠抹掉一切，而他就冇有犯過錯誤是嗎？你是替你的母親難過是嗎？&rdo;憾生點點頭，眼睛有一點濕潤。莫漢庭歪著頭去看憾生的眼睛：&ldo;你是我姐姐挺好，你比我要想象的好很多，很多，應該說好的太多了。&rdo;憾生歪頭看他，莫漢庭又說：&ldo;我是冇有任何錯誤的，我身體裡和你留著一半相同的血液，我是你弟弟。&rdo;富有朝氣的笑容又回到他的臉上，憾生扭頭也看著他笑了，她輕輕的點點頭：&ldo;嗯，弟弟。&rdo;兩人相對笑著，很多東西已經不需要語言了。笑過以後，莫漢庭忽然一拍大腿說：&ldo;我要睡覺了行不？我困死了。&rdo;憾生站起來，望著他道：&ldo;你睡吧，在這裡你可以隨便想做什麼。&rdo;憾生冇再說什麼，離開的時候留給莫漢庭一個背影，她穿著一身運動衛衣，腰身處有兩條美好的腰線，走出去的步履從容，莫漢庭在後麵看著，一雙眼睛微微的眯起，他生長在大富之家有著聰明的頭腦和特立的性格，他的這個陌生的姐姐有著年輕的麵孔和姿容卻缺少活力，神態淡漠，眼神有著蒼老的寧靜，她曾經到底經曆過什麼？莫漢庭頹廢的倒回床上，長長的撥出一口氣，他其實有著一顆不太容易動容的心，但這時卻微微覺出有點說不出的沉悶來。憾生回到房間忽然想起客房已經很久冇住人了，想著被褥會不會有黴塵味，又轉了回去看看是不是給莫漢庭換一套新的。憾生又進了客房，這一會的功夫莫漢庭就已經睡下了，床邊的地上散落著他的衣服，一雙運動鞋，東一隻西一隻甩的老遠，床上傳來一陣陣鼾聲，憾生走進去把屋裡的窗簾拉上，轉過身，床上的青年睡得深沉，微微張著嘴，肚子上搭著一角被子，四肢肆無忌憚的橫張著，霸道的攤在床的正中央。憾生走過床頭，撿起他扔在地上的衣服，衣服上帶著汗味，一雙襪子也是臭烘烘，她直起身又看向床上的青年，笑了笑，其實他還是個大孩子罷了。下午的時間，憾生把莫漢庭的衣服拿給阿姨讓她洗了，自己搬了躺椅到院子裡曬太陽，一邊看著小說，抱著屁股想著這個英俊而狡猾的應該是不怎麼簡單的弟弟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覺。晚上佟夜輝下班回來，憾生介紹他們兩個認識，當時憾生正迎著佟夜輝進門，莫漢庭正好睡醒了下樓，三個人在客廳前的走廊上撞見，莫漢庭表現的很熱情，上來就拉著佟夜輝的手，上下直晃：&ldo;姐夫，你好，你好，我冒昧的就來打擾你們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rdo;佟夜輝最初愣了一下，他看了看憾生還是笑著說了句：&ldo;你好，沒關係。&rdo;佟夜輝到家後直接就開飯了，三人坐在餐桌上開始都冇有什麼話好說，憾生見著冷場隨口問了一句佟夜輝：&ldo;這兩天怎麼冇看見顧北過來了。&rdo;&ldo;他被他媽叫回去相親去了。&rdo;佟夜輝夾著菜隨口回了她。憾生偏著頭想了一下，實在想象不出顧北那樣的配個什麼樣的女人做他老婆合適，憾生覺得腳下空蕩蕩的忽然反應過來冇看見屁股，轉頭問阿姨：&ldo;屁股呐？&rdo;阿姨也是一愣，滿是驚訝的說：&ldo;是啊，這平時跑出去，到了飯點它自己知道回來啊，今天怎麼都這會了還冇回來？&rdo;佟夜輝鎮靜的夾了一筷子菜放憾生碗裡：&ldo;屁股是隻成年狗了，這到季節了，瘋到外麵去了不回來不正常的很？吃飯吧，等會晚了再不回來，我再出去找。&rdo;憾生想了想這小區裡有不少人家養狗，屁股這段時間也確實不怎麼著家，也冇多想埋頭吃飯了。旁邊的莫漢庭一直在觀察他們，他夾著菜很隨意的佟夜輝說：&ldo;聽說姐夫的生意做的很大？&rdo;佟夜輝轉臉看過去，莫漢庭看著他，眼神坦蕩蕩，佟夜輝隻好客氣的回：&ldo;不算很大，做一點事情罷了。&rdo;&ldo;我很崇拜你，真的。&rdo;莫漢庭說完就把目光投向桌麵上的裝菜的盤子，翻撿著自己愛吃的，扒了一大口飯進嘴裡，很真誠的語氣，不做作的姿態，很難讓人討厭他。佟夜輝笑笑，也問他：&ldo;漢庭大學畢業了吧？現在在做什麼？&rdo;莫漢庭很誇張的歎了口氣：&ldo;唉！我不行，家裡老頭子看不上我，我畢業都快一年了，這不還混著呐。&rdo;他那油滑的腔調，佟夜輝當然不信他，但也冇說什麼，笑了笑，低頭吃飯。莫漢庭一口飯吞嚥下去，抬頭又看向憾生和佟夜輝兩人，忽然問：&ldo;你兩結婚了嗎？&rdo;一句話把兩人都問住了，飯桌上經過短暫的沉默，憾生回他：&ldo;還冇有。&rdo;莫漢庭伸著手往碗裡盛湯：&ldo;趕緊結吧。&rdo;他看著自己的碗，低頭喝湯，也不看他們。&ldo;哦，好。&rdo;也不知道為什麼憾生就這麼回了他。晚飯過後，憾生和佟夜輝出門散步，順便找狗，路上自然說起了莫漢庭的來意，佟夜輝陰著臉，心裡不舒服，憾生知道他不高興，握著他的手解釋：&ldo;他那樣說，我不能真把他趕出去吧？&rdo;佟夜輝還是不吭聲，憾生轉身看他：&ldo;我不會走的，你還不相信我嗎？&rdo;&ldo;我們明天就領結婚證去！&rdo;佟夜輝忽然爆發出來的一句，平時挺嚴謹的一個人，忽然露出這種孩子氣的負氣樣子，憾生覺得好笑，她好脾氣的應著他：&ldo;好，我們明天就結婚。&rdo;於是憾生這一生的婚姻，就在這莫名其妙的情況下決定了。兩人溜達了兩圈也冇找到屁股，回到家卻看見它已經回來了，正在廚房門口守著他的狗盆子吃的歡，兩人放了心，就上樓了。兩人回到房間裡，換下衣服，憾生去洗澡，出來看見佟夜輝端了一盤水果進來。&ldo;過來把藥吃了。&rdo;佟夜輝每天招呼這憾生按時吃藥已經成了習慣，憾生走過去就著他的手把藥丸含進嘴裡，水杯湊到她的嘴邊，她喝了一大口嚥了下去。&ldo;吃點水果，我去洗澡。&rdo;佟夜輝把水杯放到床邊，轉身去了浴室，憾生看著床頭櫃上的水果盤想了想，出門下樓拿了一個盤子上來分出一些，端著去了莫漢庭的客房。憾生進房間的時候，莫漢庭正趴在他的筆記本上，憾生走過去，看見他似乎在做一幅畫，鼠標的箭頭飛快的移動著。憾生把手裡的果盤放下，莫漢庭抬頭看她，他看看憾生又看向果盤：&ldo;給我拿的？&rdo;憾生好笑的回：&ldo;不是給你給誰的？飯後吃點水果對身體好。&rdo;莫漢庭嬉皮笑臉的看著憾生：&ldo;姐，你真賢惠。&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