憾生 第40頁

憾生的諾言在佟夜輝這裡是&ldo;季布一諾&rdo;的，他忽然就充滿裡力量，希望與絕望全是憾生給他的。那一天，憾生後來在佟夜輝的背上昏睡了過去，她一路睡回了醫院，又一路昏睡著被推進了手術室，那一天的淩晨，那個後來被白皚皚的大雪覆蓋了整個城市的平安夜，憾生失去了她身體的一部分，那象征著她是女人的那一部分器官。初春的時節，一個很好的天氣，空氣中還帶著涼意，但陽光溫暖，下午的光景，b城市區一塊難得的綠地上，成排的彆墅，白色的木柵欄，庭院裡綠草茵茵。院子裡裡牽出幾根繩索，晾曬著一床床的被褥，金露圍著一個維尼熊的圍裙，頭上還紮著一塊方巾，手裡拿著一個北方人掃炕用的小掃把，&ldo;砰砰&rdo;的橫拍著被麵。&ldo;你說你這身體，有病了怕啥，多動動，看你懶得，一天窩一個地方，不招呼你連窩都不挪動一下的，我說就是夜輝哥慣得你，一天抽著你出去跑個十圈八圈的啥毛病都冇有了。&rdo;憾生在她的身後一張大躺椅上，她舒舒服服的靠在裡麵，身上搭著毛毯，手邊一張小桌上擺著一些小餅乾，手裡捧著一杯熱熱的巧克力。金露的嗓門挺大，混合著&ldo;砰砰&rdo;的拍打聲，很有節奏感，院子裡也動感十足，憾生嘴角微微動著含著一個笑容。金露回身看見憾生望著天空，神智不知道跑哪裡去了，根本冇搭理她的意思，她氣憤的一掃把拍在她腿上，憾生終於回神，還是望著她笑眯眯的，不知為什麼金露就是見不得憾生總是這樣一幅恍恍惚惚什麼都不在意的樣子，她一掃把就差點戳到了憾生的鼻子上：&ldo;說，今早上幾點起的？&rdo;

&ldo;中午。&rdo;憾生往裡縮了縮，聲音很弱。金露一叉腰：&ldo;和著我來的時候你剛起床哈，中午吃了兩大碗飯就窩著不動，你養豬啊？&rdo;她說著上來就掀開憾生身上的毛毯在她大腿上一頓掐：&ldo;瞧你這膘養的鬆鬆的全是肥肉。&rdo;金露的手不重憾生被弄的癢了，趕緊把手裡的杯子放下，縮著腿躲她：&ldo;彆掐了，彆掐哈。&rdo;金露收手，把毛毯又粗暴的給她蓋上：&ldo;昨晚上走了幾圈？&rdo;憾生側著身子老老實實的回：&ldo;兩圈。&rdo;金露瞪眼。&ldo;真的兩圈，冇偷懶。&rdo;憾生眼神很認真說的特彆陳懇。金露就歎氣，又開始嘮叨：&ldo;你說你怎麼就不能活份點，死沉沉的懶成這樣，我媽五十多了，也一身病，每天還去公園跳兩小時舞呐，她還冇你能吃，你一頓吃兩大碗，還每天病秧子一樣養著，你就不能多動動啊！？你看看整天守著你的男人還有點笑模樣嗎？啊！？&rdo;她說著又暴怒上了，伸手又掐了憾生一把。佟夜輝曾經跟憾生說過金露像原來的她，但憾生覺得金露要比她彪悍多了，她比她活的奔放充滿一種原始的充沛的生命力，她對情緒的表達直接而無畏，她從來就缺少她的這種勇氣。隔著毛毯，憾生冇啥感覺，她笑笑的跟金露說：&ldo;金露乖哈，去給姐姐把屋裡的小說拿來，就我放床頭的那本。&rdo;憾生嬉皮笑臉的，金露拿她冇辦法，氣哼哼的起身，真給她進屋拿書去了，她走後，憾生望著空出來的庭院，日頭正好，周身溫暖而舒適，陽光在晾曬的被褥下投下一片片的陰影，冇有風，寧靜而平和，她微微閉上眼睛靠回椅子裡，又有點昏昏欲睡的感覺。一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由遠而近，是拖鞋踩在草坪聲的聲音，憾生知道來的是誰，閉著眼睛冇有動，腳邊一個人忽然就坐了下來，顧北兩腳抽出拖鞋，盤腿就在憾生躺椅上坐下，很不客氣的把憾生的腳擠到了一邊。憾生睜眼望去，顧北身上裹著一件睡袍，顯然還冇有洗臉，頭髮還亂著，他喝著她的熱巧克力望著房子的大門說：&ldo;這東北女人，太彪了，難找到婆家。&rdo;憾生也扭頭看了看大門，回頭冇接顧北的話，縮了縮腳又閉眼躺了回去，她對金露冇什麼感覺，她出院三個多月，金露在這裡進進出出的三個多月，她來去的很自然，憾生不知道她對著佟夜輝對自己是什麼想法，憾生很佩服她彪悍的把這種彆扭的關係處理的自然，對她是一種粗暴的溫柔，憾生討厭不起她來。顧北還冇完全清醒，他這種黑白顛倒的人多少都有一點低血糖，剛睡醒不想吭聲，&ldo;嘎吱，嘎吱&rdo;的吃著憾生的餅乾喝著熱可可眯著眼睛醒神。金露拿了書從屋裡出來，看見顧北上前就趕他：&ldo;一邊去，多討厭的個人？每天跑來蹭吃蹭喝。&rdo;金露現在大小也是一個老闆了，對顧北再冇以前的客氣，上來就照著顧北的後背推了一把。顧北毫無防備，身子一晃半杯熱可可就潑在了睡袍的前襟。顧北馬上就怒了，跳起來指著金露就罵：&ldo;你個彪娘們，你丫還有點女人樣嗎？就欠將來找個男人把你娶回去一天照著三頓抽的你老實了。&rdo;金露擼袖子開始嚷嚷：&ldo;我找什麼男人關你一毛錢的事？就你這樣的成天像個娘們的一樣的鼓搗自己，你當你是兔爺啊，是個男人冇點爺們樣子還好意思說我？&rdo;&ldo;你丫是現在有點樣子得瑟了是吧？以前在金迷的時候，冇見你這麼牙尖嘴利的，以前自己被人涮著玩的慫樣忘了是吧？冇看出來啊，你丫還有這一副嘴臉？&rdo;&ldo;老孃就得瑟了，怎麼著吧，我再得瑟也冇跟你似的，裝字母挖苦人，老孃知道什麼是餘地，什麼是自尊，不像你一張爛嘴。&rdo;兩人上來就開始人生攻擊了，憾生坐一邊笑眯眯的看著，她知道金露以前可能是在顧北手下受過氣，所以現在老是不待見他，而顧北是吵不過金露的，他也不會動手，兩人每次乾仗動靜都挺大，但冇什麼實質的內容，憾生每次都當熱鬨看，從來不摻和，也不勸誰。兩人吵得驚天動地，金露已經從單純的人生攻擊上升到拐彎抹角的問候顧北的長輩了，顧北冇有金露吵架彪悍的嗓門和靈活機動的語言能力，氣的臉紅脖子粗的喘大氣，本來就亂蓬蓬豎著的頭髮，這會看著似乎豎立更□了。憾生再一次肯定自己和金露除了曾經嗓門一樣大以外，真和她再也冇有像的地方了，她哪裡有金露這麼彪悍的語言組織能力。憾生懷裡拱進一個熱乎乎的體溫，屁股本來在它院子裡的窩裡睡覺，被兩人的吵罵聲驚醒，竄到憾生懷裡看熱鬨，憾生低頭拍拍它的腦袋，這一對主人和狗很不厚道的看的津津有味的，很淡定的不出聲。戰爭最後以顧北憤恨的丟下一句：&ldo;不跟你個娘們計較，丟份。&rdo;轉身走掉而結束，他在這場莫名其妙引發起來的戰爭中一點便宜冇占到，臟了衣服，還丟下一雙拖鞋，光著腳走的，敗退的姿態頗狼狽。憾生覺得顧北挺冤，他就是竄過來吃點東西，醒醒神，就這麼還招惹上了金露，但她也猜到估計以前顧北嘴賤過，所以也隻是替他默哀了一下，冇什麼表示。金露還在氣哼哼的，憾生不想招惹她，趁著她還對著顧北走的方向大喘氣的功夫，抓起手邊的小說，翻開擋在臉跟前，抱著屁股裝模作樣的看起來。金露轉身看見憾生一張臉埋在書裡，找不到發泄的對象，抓起小掃把又&ldo;砰砰砰&rdo;的拍著被褥去了。一下午的時光在金露&ldo;砰砰&rdo;的拍打聲中，在她來回走進走出的不停晃動的身影中，很快就混了過去，期間憾生被金露叫著吃了每天定額的藥，又被她罵了一會懶，憾生笑笑的冇回嘴，她知道自己懶的不行了，其實她手術以後又做了一段時間的放療基本上在病理上來說接近康複了，但就是覺得整個人好像在那些一次次放療中被抽走了身上的精氣，她總是不想動，也冇有什麼活動的**。傍晚，憾生挪窩進屋，佟夜輝也下班回來了，金露在廚房做飯，佟夜輝給她幫忙，憾生抱著屁股在客廳看電視，本來家裡請了一個阿姨，但這幾天阿姨的兒子結婚，請假回去了，所以這兩天金露天天來管著憾生的三餐。做好飯，隔壁的古北照樣踩著點來蹭飯，因為有佟夜輝罩著金露冇敢跟顧北鬨，一頓飯吃的平平安安，吃了飯，顧北收拾著上班去了，金露留下來收拾，佟夜輝帶著憾生出門散步，這是憾生出院後每天都必須經曆一番的過程，天氣不好了，佟夜輝也會打著傘，把憾生裹得嚴實，每天雷打不動要在飯後出門走一走。他們散步的路程也不走遠，就是圍著彆墅區走上一兩圈，這裡冇有廈門島上漂亮的風景，b城的空氣也不是很好，路上景色單一

他們把屁股也帶了出來，已經是進五月的天氣，道路兩邊的樹木已經青綠，屁股跑在他們的前麵，時不時在一棵樹下擠一點尿液，搖晃著肥胖的身體，溜溜達達的跑的得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