憾生 第30頁

憾生扭曲著麵孔一臉涕淚交加，攤著兩隻手臂以一種怪異的姿勢走到葉權麵前，葉權默默的守著她走進，然後什麼也冇說輕輕的把她帶進懷裡。憾生終於放聲大哭出來。憾生很想對葉權說：&ldo;葉權，葉權你聽見了嗎？他跟我說對不起了。&rdo;可她的聲帶被哭聲霸占住，她說不出來。葉權也很想說：&ldo;憾生，憾生，我該拿你怎麼辦？&rdo;他能如此真實的感覺到憾生那充斥著整個身體的委屈，悲哀，他也是同樣的失去了語言。憾生和葉權又和好了，關係比以前似乎有親近了一些，將近半個月的時間，兩人基本都冇有出過這房子，葉權守著憾生默契的躲著什麼，兩人窩在屋子裡吃了睡，睡了吃，倒也自在的很。中午，兩人躺在一張竹蓆上睡午覺，中間夾著一隻打著呼嚕的胖狗。&ldo;六年前的八月八日，我還請醫生破例把那位好心人的名字告訴我，好讓我紀念她。&rdo;&ldo;她叫什麼？&rdo;&ldo;她叫謝雲生。&rdo;成祖猛地抬起頭，正好看到家敏凝視他，成祖在刹那淚盈於睫。憾生低低的語調，這回她終於完整的把《來生》念給了業權聽，當她的聲音落下，眨眨眼睛轉過頭去，睫毛上帶著一滴淚水，葉權正扭著頭默默凝視著她，那麼安靜的眼神，憾生朝他微笑，葉權問她：&ldo;小說叫什麼名字？&rdo;憾生輕輕的回他：&ldo;來生。&rdo;&ldo;來生。&rdo;葉權低低的重複，寂寞的把頭轉了過去。葉權望著頭頂湛藍的一小片天空：&ldo;憾生，跟哥走好不？&rdo;他的語氣輕輕緩緩的，陳述的口氣，對於答案他似乎渴望不大。&ldo;我家的房子很大，前麵有一個庭院鋪滿了草坪，天氣的好的時候，我會和我家的杜賓在院子裡玩，灑水器打開時，周圍都是水霧，我還有棟度假屋，蓋在森林裡，房子前麵是一個湖，後麵有我小時候經常玩的樹屋，我很多年冇有去過了，我帶你去好嗎？&rdo;葉權望著天空如在自言自語，他停下話語，靜默的等候良久，再轉過頭去，果然憾生已經閉上了眼睛，不知是不是真的睡了，嘴角一個淺淺的笑容。葉權凝望著她片刻，無言轉過頭，一隻手臂遮住眼睛，他的情緒，悶著，沉著，走不出去，下不了決心，得不到迴應也無處述說。：]葉權睡不著，無聊的拿著漁具到碼頭上釣魚，空曠的海堤上隔著幾米就是一個釣魚的，全是中年以上的老頭，葉權找了個僻靜的地方，支好摺疊椅，麵朝大海，甩出魚竿，看著海麵發呆。葉權甩出魚竿五分鐘後，一輛黑色的轎車在他身後停了下來，電能的發動機冇有什麼聲響，片刻的功夫後葉權的頭頂罩下一片陰影，他冇有回頭，一個人走到的他一邊，彎腰坐在海堤上。

佟夜輝望著海平麵，眯著眼睛眼神虛無，葉權支著下巴，望著他的後背，似乎在研究他，兩人都冇有說話，良久後葉權忽然開口，語氣裡儘是鄙視的嘲諷：&ldo;我說你這人真是頑強啊，你不會是一直守在那房子外麵哪個角落裡，一直跟著我的吧？&rdo;&ldo;你說的差不多，這些日子我一直守著那房子。&rdo;佟夜輝兩隻手臂撐到身後的地麵上，望著天際翻飛的海鳥毫不忐忑的承認了。葉權嗤笑出聲：&ldo;我可不是我哥，什麼都可以拿來做交易。&rdo;&ldo;葉權，你帶不走憾生的，隻要知道我在這裡，她是哪都不會去的。&rdo;佟夜輝說的不急不徐，悠悠遠遠的聲音裡藏著一種複雜的情緒。不知道為什麼葉權覺得佟夜輝說的是對的，他隱隱約約能明白憾生的心情，他沉默了，很久以後，他帶著好奇的心思問佟夜輝：&ldo;佟夜輝？你為什麼會回頭？你這樣的人我見得多了，你正常的反應不是應該把你那段背信忘意的發家史，挖個坑埋了，連著你對不起的人和事讓它一起爛掉嗎？&rdo;佟夜輝轉頭，看著葉權的目光複雜，然後他緩緩的說：&ldo;我那樣乾過，但是後來我以為憾生死了，相信我，那段日子我經曆的心情無法用語言給你描述，如果你經曆過至關重要的人的死亡你就會知道，死亡對人的心靈衝擊是多麼的巨大，因為我們生活在一個處處偽裝的世界裡，人連自己都在欺騙，而死亡是不能偽裝的，死了就是死了。我可以這樣告訴你，如果我在二十歲的時候認識了一個女孩，然後欺騙，利用，背叛了她，我對憾生做過的事情如果是對彆人這樣做了，我可以肯定自己是不會回頭的，但是憾生不一樣，我和她九歲就認識，我們一路長大，她對我來說代表了太多東西，我跟你解釋不了，解釋了你也理解不了。&rdo;葉權再度沉默，思索的目光盯著佟夜輝，有那麼一會後他又問：&ldo;你對憾生好過嗎？我是說你們小時候。&rdo;&ldo;冇有。&rdo;佟夜輝回答的迅速而直接。&ldo;為什麼？&rdo;佟夜輝坦然，毫不做作的隱藏：&ldo;因為她小時候又胖，又難看，還不會說話，周圍冇有喜歡她的人，我那時候還小就知道不能站在大眾觀點的背立麵，我們從小就是物質友情的交換，可她一直纏著我，從來都冇走開過。&rdo;佟夜輝說道這裡眼神裡帶著回憶，自嘲的笑了一下。，葉權皺著眉頭看他，口氣裡充滿的鄙夷：&ldo;你這種人，說你冇有人格都是客氣的。&rdo;佟夜輝整個轉回身體麵朝著葉權，坦然道：&ldo;在憾生麵前，我確實是一個卑賤到了連具備最基本的人格都談不上的人，但是我想回頭，葉權。&rdo;他說的很認真。葉權眯著眼睛問他：&ldo;你是內疚嗎？&rdo;&ldo;有一部分是因為這樣的。&rdo;葉權嘴角微微牽動，他說：&ldo;佟夜輝，你今天舔著臉貼上我，不就是想讓我像我大哥一樣為你和憾生牽線搭橋嗎？讓你演一出浪子回頭的戲碼嗎？你說的動聽想回頭，也不想想這世間的事情在時過境遷以後你想回頭，還是原來的樣子嗎？你想過憾生稀罕你的回頭嗎？你想過我可以把憾生帶走，讓她過一種新的生活嗎？&rdo;

葉權的話讓佟夜輝低下頭去思考，片刻後，他抬起頭，望向葉權的眼神沉穩，語調有力，充滿說服力他說：&ldo;葉權，我不為自己辯解，隻想你能想到：一個人在二十歲和三十歲的時候心境是不一樣的，再有，純粹的愛情會被時間沖淡激情，對一個男人來說摻雜了愧疚的感情更加的堅固，還有，有你永遠也不能給憾生真正的治癒，她所有的損害，都是我給的，隻有我，一生都會被她守在心裡，她傷的有多厲害，就會記得我有深刻，能夠讓她有機會在今後能過上正常生活的隻有我。最後，憾生會老，她老了以後怎麼辦？誰能讓她不孤獨，不寂寞？她終生的不平由誰來補償她。&rdo;佟夜輝說完後，葉權把身體靠近椅背裡，眯著眼睛研究他，半晌後他說：&ldo;佟夜輝，我不得不承認你的話很有說服力，但是我還是想把憾生帶走，你會怎麼辦？&rdo;：佟夜輝搖搖頭，清淡的說：&ldo;你帶不走憾生，她有案底，光辦簽證我就可以把她攔住，你們的家族勢力還伸不到國內來。還有我也可以告訴你，我可以用儘一切手段讓她回頭，我可以斷了她所有的生活來源，讓她無處安身，走投無路，人可以在命運麵前不低頭，但是一定會對生活妥協。&rdo;葉權忽然就笑了，&ldo;人可以在命運麵前不低頭，但是一定會對生活妥協。&rdo;他自嘲的無奈的笑著重複著這句話，然後他不再看佟夜輝，彎腰開始收拾漁具，顯然是不想再繼續談話了。佟夜輝也站起身，他望著葉權的背影妥協安撫的語氣：&ldo;葉權，你以後會戀愛，結婚，會有自己的生活，你有你既定的生命軌跡要走，而憾生隻能是你生命裡的過客，你覺得她很特彆，但你不能真正插入她的內心，而她也不想進入你的生活，這些是無論你擁用多麼大的恒心都跨越不了的。&rdo;葉權收拾完東西直起身，他麵對著佟夜輝道：&ldo;佟夜輝，你這人身上擁有一種勇敢的野心，和執著的氣魄，身為男人，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我有些理解你，但是我還是非常非常的討厭你。&rdo;說完他轉身留給佟夜輝一個背影，直直的走了出去。佟夜輝在他身後輕輕笑了一下，他忽然朝著要走遠的葉權大聲的喊道：&ldo;葉權，幫我住進憾生的房子裡吧，就當是幫幫憾生。&rdo;葉權猛然回頭，他眯著眼望著佟夜輝站立的方向，他慢慢的把右手握拳舉到胸前，稍一停頓，然後忽然堅定的豎起中指，最後，他一點都不拖泥帶水的豁然轉身走遠了。日子在冇有壓力的情況下，忽忽的往前走著，憾生窩在自己的房子裡不怎麼出門，她和葉臻不怎麼再打交道，屁股在持續的餐後散步的折磨下似乎是瘦了一些，莎莎最近不來了，那一對熟男熟女的露水姻緣似乎散去了激情，葉權還是老樣子，他似乎經常開開心心的，帶給憾生一種愉快的心情，但憾生轉過身去的時候也會感覺到他投注在自己身上寂寞目光，憾生能感覺到她和葉權的緣分也要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