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騎：戎馬丹心 第200章

“中郎將！您就吩咐吧！要怎麼做？是從北軍各營挑選銳士，還是直接從邊郡徵募良家子？裝備馬匹，何時能到位？”黑夫一進門，便扯著大嗓門問道，黝黑的臉上泛著紅光，顯得有些急不可耐。

趙籍示意他坐下，將一碗溫水推到他麵前，笑道：“黑夫大哥，稍安勿躁，練兵如烹小鮮，火候、用料，都急不得。羽林騎是陛下親軍，未來的鋒刃，兵員素質，乃是根基中的根基，若草率行事，濫竽充數，將來如何麵對匈奴鐵騎？”

黑夫撓了撓頭，嘿嘿一笑：“中郎將說的是！是末將心急了。那……依您之見，這兵，該如何選？”

趙籍取出一卷早已準備好的帛書，上麵是他根據記憶中的選兵標準和當下實際情況，反覆斟酌後草擬的幾條核心原則：“這是我初步擬定的選兵標準，你先看看。”

黑夫接過帛書，他雖然識字不多，但基本要求還是能看懂的。隻見上麵用清晰的筆跡寫著：

“羽林騎選兵標準（初擬）”

“一、籍貫出身：以隴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西河等邊郡良家子為主，需身家清白，三代無犯法記錄，關中三輔良家子，若確係技藝超群、膽識過人者，亦可酌情考量，然比例需嚴格控製。”

“二、年齡體貌：年十八至二十五歲之間，身高需七尺五寸以上，體魄強健，無暗疾殘疾。”

“三、技藝標準：需精通騎術，能在奔馬上開弓射箭，考覈時十矢中五以上為合格；能熟練使用長兵（矛、戟）及環首刀劈刺，需通過實戰對練考較。”

“四、心智膽識：需通過專門考較，驗其膽氣、耐力、服從性。有臨戰經驗、曾與胡騎接戰者，優先錄選。”

黑夫邊看邊點頭，手指在帛書上劃過：“嗯！好！就得按這個硬標準來！邊郡子弟，弓馬嫻熟，吃苦耐勞，見過血，是塊好料！這身高體魄要求也妥當，軍伍就得有軍伍的威勢！就是這良家子……怕是有些權貴會想方設法塞些紈絝子弟進來混個資歷。”他提出了最實際的擔憂。

趙籍點點頭，這正是他重點考慮的問題：“此事我已有考量，選兵之事，由你主責，路博德監軍協助。所有應選者，無論何人舉薦，必須一一過堂，嚴格按此標準考覈。騎射、格鬥、耐力，皆需當場驗看，合格者留，不合格者，一律退回，不得姑息。若有刁難或說情，你可直接報我，我自會處置。記住，寧缺毋濫！羽林騎的第一批骨幹，必須是真正的銳士！此事關乎新軍聲譽與戰鬥力，絕無通融餘地！”

趙籍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這支軍隊的初建質量，將決定其未來的戰鬥力乃至命運。在此事上，他絕不能讓步，哪怕會因此得罪一些人。

黑夫聞言，胸脯一挺，慨然道：“有中郎將這句話，末將就放心了！保證給您篩出最好的兵！絕不讓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誰來打招呼都不好使！”

“好！”趙籍讚許道，“此外，韓豹會負責羽林郎的選拔與訓導，羽林郎乃軍中未來骨幹，標準更需從嚴，不僅武藝要出眾，還需略通文墨，明事理。你二人需密切配合。”

“明白！韓豹那小子心眼活，乾這個在行！”黑夫笑道，對韓豹的新任命顯然已有所知，並無芥蒂。

與黑夫議定選兵原則後，趙籍又單獨召見了路博德，與他詳細探討新軍的訓練大綱和裝備事宜，與黑夫主要負責“選人”不同，路博德的長處在於“練兵”和“帶兵”，其邊軍經驗尤為寶貴。

路博德顯然對此次召見做了充分準備，他帶來了一卷自己草擬的訓練設想，趙籍展開一看，帛書上條理清晰地列出了基礎科目、戰術科目、協同作戰等幾個大項，下麵又細分了騎術、射術、格鬥、陣型、偵察、宿營等具體內容，甚至還有對馬匹養護、兵器維護的要求，頗為詳盡專業。

“路監軍有心了。”趙籍仔細看過，點頭表示認可，“設想甚好，貼合實際，可見路監軍經驗老到。不過，羽林騎作為新軍，有其特殊性，我以為，訓練中需特彆強調幾點。”

“請中郎將示下。”路博德恭敬道。

趙籍指著帛書道：“其一，新式馬具的運用需作為重中之重，雙邊馬鐙、高橋鞍、馬蹄鐵，此三物看似小器，實乃戰力倍增之關鍵。需讓士卒儘快從習慣到精通，尤其要強化其在高速賓士中的騎射穩定性、以及藉助馬鐙發力進行劈砍突刺的技巧。此事，可由原期門舊部中已熟練者擔任教習，儘快推廣至全軍。”

“末將明白。新馬具之利，末將亦有所聞，確需專訓，形成製度。”路博德記下。

“其二，戰術訓練需更注重靈活性。羽林騎未來或需承擔長途奔襲、側翼迂迴、敵後破襲等任務，不能僅限於堂堂之陣的正麵衝殺。需加強小隊、中隊級別的獨立作戰、協同配合訓練，以及野外生存、地形利用、簡易烽火訊號傳遞等科目。可多設想定情境，進行對抗演練。”

路博德眼中閃過一絲亮光，他久在邊軍，深知對付飄忽不定的匈奴騎兵，靈活性至關重要：“中郎將高見！此確為破胡關鍵！末將以往亦感我軍陣戰雖強，但靈動不足。”

“其三，軍紀與意誌錘鍊，陛下寄予厚望，糧餉裝備皆按最優配給，享受殊遇，更需嚴守軍紀，磨礪意誌。賞罰必須分明，日常操練需從嚴從難，模擬實戰，方能在戰場上臨危不懼，令行禁止，需訂立簡明軍規，嚴格執行。”趙籍語氣嚴肅。

“末將謹記！必從嚴治軍，日常操練絕不稍懈，賞罰分明，以儆效尤！”路博德肅然應道。

關於裝備，趙籍提出：“戰馬需優先選用河西、代北良駒，所有戰馬必須釘裝馬蹄鐵。兵器弓弩，皆需由少府考工室精工打造，定期查驗。甲冑……初期因數量龐大，或可先統一配發優質皮甲或簡易鐵劄甲，待成軍後，再逐步為軍官及精銳換裝更精良的鐵鎧，此事我會行文郎中令及少府協調，務必保障。”

“中郎將考慮周詳，如此裝備，士卒必效死力！”路博德佩服道，這位年輕上司，不僅勇猛，在軍務籌劃上竟也如此細緻老練。

與兩位監軍分別議定大致方略後，趙籍並未獨斷專行，而是召集了黑夫、路博德，以及暫時負責羽林郎事務的韓豹，舉行了一次羽林騎籌建以來的首次正式軍議。

軍議在籤押房內進行，氣氛嚴肅，趙籍居於主位，黑夫、路博德分坐左右，韓豹坐於下首。

趙籍首先明確了三人的分工：黑夫主責兵員選拔，路博德主責擬定詳細訓練計劃及日後全軍操演，韓豹主責羽林郎的選拔、管理與教化，三人各司其職，遇事需協商解決，重大事項及分歧需報趙籍決斷。

隨後，趙籍將選兵標準、訓練重點再次向三人明確，並特彆強調：“羽林騎初建，萬眾矚目，我等肩上，擔著陛下的期望，繫著大漢的軍威！選兵務必公正嚴明，訓練務必精益求精！任何人情請託，不得徇私！若有困難，或外人刁難，皆由我一人承擔！你等隻需放手去做，秉持公心，練出一支紀律嚴明、能征慣戰的真正銳旅！”

“末將等謹遵中郎將令！必公正嚴明，竭盡全力，練就雄師，以報陛下、中郎將知遇之恩！”黑夫、路博德、韓豹齊齊起身，抱拳應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