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花梳洗之後下了樓,走出門口,正巧向家兄弟一臉陰翳地翻牆而過。向家兄弟朝金昊搖搖頭,恨聲道:“這小子溜得很快,給他跑了。”說完,卻看到古門餘下眾人毫無反應,眼神從他們身上越過,一臉驚詫地看著前麵。向家兄弟猛地轉身,同時張大了嘴巴。方纔那瘦小的白衣男子,如今衣衫襤褸,一臉春風和煦地躍入古門的圍牆。
古十三“姑娘,我回來找您了,您老喜歡怎麼綁就怎麼綁,隨意隨意。”風狼完全無視眾人升騰的怒氣,和顏悅色,不,應該是說一臉諂媚地遠遠朝著蘭花喊著。那親熱勁,比見到自己的親孃還要熱情。一看到男子,蘭花彷彿聞到了方纔自己在浴室刷刷刷了半天,嘔嘔嘔了半晌依舊陰魂不散的惡臭味。這種感覺,就好像讀小學的時候自己最喜歡的白襯衫被後麵搗蛋的男生寫上了“精忠報國”四個字時心中的那股憤懣賭氣,小宇宙頃刻間爆發了!古門的人還冇摸清楚情況處於觀望中,任誰看到這麼不正常的場麵都會認為男子定留有後手,故意挑釁。可蘭花早已捏緊了小拳頭,說的話就好像從齒縫間蹦出來:“給我縛。”小樓旁邊的榕樹,好幾條枝條突然之間瘋長,無聲無息在眨眼之間就將經過的風狼一圈圈緊緊纏繞住,如同一個大型的繭子般懸掛在半空中。眾人愕然看向蘭花。此刻的蘭花,眼睛裡充滿了鬥誌昂揚的火光,她的雙瞳的瞳眶鍍染上淡淡的綠色熒光,“叫你放臭屁!”話音剛落,風狼撕心裂肺地發出一聲哀嚎。徐麗娜反應很快,踏前一步,空氣仿若水波一樣泛動。風狼的聲音瞬間消失,隻能看到他抽搐著臉頰痛哭嚎叫。風狼的一聲嚎讓蘭花猛地回過神來。身上強悍的鬥誌突然鬆懈下來,捂著嘴,羞紅了臉,眼睛瞄向風狼的方向,嗯嗯出聲,顯然內心極為不安內疚。束縛住風狼的枝條稍稍鬆開,可風狼本人依舊被掛在樹上。然後眾人便看到,在風狼的身後,有一枝條從他屁股的位置緩緩往下,枝條的頂端,還掛著一塊破著窟窿的布。“乖乖,蘭花,你真的把人家爆菊了?”賈星星嘖嘖幾聲,“可惜了,角度不對,下回綁的時候記得把他的屁股向著我們。”“菊花殘,滿屁傷,你的小鳥已掰彎。”邊大胖哼哼唧唧,一臉哥心疼你的表情,兩手緊緊捂住了自己的屁股,“蘭花,哥哥以前有得罪的地方你千萬大人有大量,全給忘光光。”聽著大胖這樣一說,看著懸掛在空中慘兮兮的風狼,蘭花越發的不好意思,手隻是輕輕一揮,樹枝嗖的一下恢複如常,而可憐的風狼,噗通一聲,屁股重重落地。風狼低嗚一聲,抱緊了雙腿。果然不愧是神主大人的女人,處於邪惡生物金字塔尖的人物,邪惡,太邪惡了。自己付出如此慘絕人寰的代價,大人該會滿意吧。看著一臉哀怨惆悵的風狼,蘭花有點愧疚了,扯了扯金昊袖子,“老大,如果他不是其他勢力的滲透者,你就彆太為難他。咳,”蘭花輕咳一聲,“畢竟人家有自首情節,還無端端被我虐待了。咱異能界不是有規矩的麼?正規的異能組織之間如果出現利益衝突,也要進行公平公正且光明正大的較量。”看著蘭花紅紅的小臉,再聽著她如綿羊般軟軟的聲音,金昊臉上僵硬的線條卻瞬間柔和了許多。以他的身份,他的出身,這麼多年來他接觸到的都是強勢,彪悍,跋扈或精明高貴的女人。其中不乏有愛慕他的女人,但對金昊來說,這些女人,無論從哪個方麵看,都與他有太多相似的地方。他瞭解她們就跟瞭解自己一樣。他們這類人,揹負了很多家族的責任,有常人無法想象的壓力和堅持,他們出類拔萃,財勢兼備,但同樣的,他們有他們自己的江湖,一個充滿廝殺,爭奪,攀附,殘虐的江湖。金昊猶記得第一次見到蘭花的情景。素麵朝天,紮著兩根長長的辮子,是金昊看過一眼之後就不會想看第二眼的普通女人。當時他靠在寬大的座椅上,有些不耐地說了一句:“你就是剛進異能組的那個廢物?”他盛氣淩人的時候威壓有多驚人他清楚,這樣一句話,在他以為,不外乎有兩種反應。一種是跟寶露一樣勃然大怒,拍桌子踢椅子地要乾一架,另一種是像邊大胖那樣,畏畏縮縮眼光閃爍,腦袋藏在胸口的肥肉裡。可出乎意料地,蘭花站在那裡,眼睛一彎,淺淺一笑,“您跟我這個廢物真是所見略同,我也覺得自己一無是處。能被您的組織看中,我自己也很費解。但承蒙貴組織賞識,以後,還請您多多指教。”有一招叫做自損八千,殺敵一萬。蘭花正是這樣做了,貶低自己的同時順帶把他也捎了進去。隻是蘭花說出這番話時,笑語盈盈,絲毫冇有半分硝煙挑釁,反倒像老朋友之間的調侃自嘲。原本古門眾人總是在接受任務或例會時纔會聚在一塊,常常事情一了就各走各的。但自從蘭花來了之後,開會時有各種飲品點心,開完會豐盛的熱騰騰的飯菜準備妥當。所有他們不屑懶得做的文字記錄工作,蘭花整理得仔仔細細,條理分明。她是一個極其簡單純粹的人,看起來與古門眾人格格不入,但卻真正做到了與每個人都和諧友好。似乎在蘭花來了古門之後,大家在這裡呆的時間漸漸久了,彼此之間的交流和溝通也隨之多了起來。包括他在內,以前他很少呆在他的辦公室裡。可如今,隻要是蘭花正常上班的時間,他都願意來這裡坐坐。原本空曠而清冷的辦公室,如今點綴著清新的室內植物,白色的窗幔永遠乾淨如新,沙發,桌台一塵不染。而不管他什麼時候去,他的辦公桌上永遠有一杯香氣四溢的茗茶,不冷,不熱,就像砌茶的人,永遠不疾不徐,不驕不躁,不溫不火。金昊喜歡這種細水長流又沁暖人心的感覺。他的生活沾染了血腥,陰謀,權利,爭奪。男人喜歡征戰四方,號令群雄的成就感,而男人,同樣也有感覺疲倦,渴望關懷的時候。他足夠自信,自信無需強強聯手來錦上添花。與其找一個能夠成為他左膀右臂的女人,倒不如找一個能夠讓他歸於寧靜,安然入眠的女人。在他的世界裡,他從來處在獵人的位置,看中的獵物,從來冇有逃脫的可能。他不願意把蘭花看成是他的獵物,而願意把她看做是他希望保護的女人。所以金昊回答蘭花的聲音帶著一絲好笑,“我像是那麼不講理的人麼?古門不是一個濫殺無辜的組織。”看著向家兄弟拖起風狼跟著徐麗娜走進樓裡,金昊問鬆了一口氣的蘭花,“你的異能,能夠自如控製了?”聽到這話,蘭花的雙眼多了幾分興奮和新奇。她似乎已經開始主動地掌控這種奇妙的感應,而與此同時卻也產生了更多的疑問。她控製了冇有與她接觸的榕樹對風狼發動了攻擊。當榕樹瘋長的時候,圍牆外的幾顆小樹卻同時乾枯。她轉移了能量,而這好像與所記載的“植控係”異能有所不同。不僅是植物,她甚至能夠清晰判斷古門每個人能量的差異強弱。隻是蘭花依舊是蘭花,一個與世無爭,簡單度日的蘭花。所以蘭花冇有詢問,冇有深究,隻是笑著朝金昊點點頭。金昊沉默了一會,才緩緩說,“這兩日你就呆在家裡好好感受一下自己的變化。”頓了頓,“不管你的異能出現了怎樣的異變或進步,以後你依舊負責古門的內務,不需要出任何外勤。”這是金昊的私心,他希望保留那個洗洗刷刷的蘭花,而不是一個打打殺殺的蘭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