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錘定音,幾位出類拔萃的年輕人,眼睛裡迸射出的是堅定和信任的光芒。他們的心,從未像此刻這般親近。所有的力量,擰成了一條扯不斷拉不開的繩。大漠東華一行,全速趕回。而後,除了向榮的青城劍派,其他人所處的宗派也波瀾驟起。雖未傾全宗精銳而出,但對於執意要參與到營救之行中的各位繼任者,各宗各派也給予了相當可觀的扶持和保護。可以說,整個東華古武界已經傾巢而出,圍剿瑪羅族。此刻的瑪羅族,亦不平靜。雲魔神一躍跳入了噬魂血池。他的身子徐徐落下。池底的空間異常寬敞,接近三百平米的空間裡,血紅色的怪石嶙峋,到處瀰漫著絲絲縷縷的血氣,猶如籠罩在一層紅紗帳裡,隻是紅紗帳中冇有旖旎多情,唯有足以令人膽裂魂飛的恐怖氣息。雲魔神的雙眼,緊緊盯著他的正前方。一團普通桌子大小的血肉正在蠕動,血淋淋的肉團上依稀可見那頭獸首的輪廓,隻是眉眼嘴鼻的線條略顯粗糙模糊,顯然還未曾真正蛻變進化完畢。眼睛處的裂縫隨著雲魔神的來到緩緩睜開。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撲麵而來,即便是雲魔神,亦是微微皺了皺眉頭。血球上的肉疙瘩開始蠕動起來,眼睛處的血芒閃爍似乎彰顯著它此刻的心情相當不錯。對於噬魂獸來說,精血充沛,精神力旺盛的武者,顯然是它的最愛。而雲魔神這樣站在武者巔峰的高手,簡直就是它夢寐以求的進補大餐。扯開嘴巴上那條蟲肉,一股濃鬱的血腥氣噴薄而出,化成千絲萬縷,瞬間束縛在雲魔神的身上。一縷縷血腥氣,猶如一條條變異的蚯蚓,手指般粗大,密密麻麻在雲魔神的身上蠕動收縮,似乎千方百計地想要鑽進雲魔神的體內去。此情此景,簡直噁心得無法名狀。若是尋常武者,隻消被一道血氣沾上,怕就是魂飛魄散的結果。而今被這上百道血氣覆蓋的雲魔神,又當如何?站在那裡的雲魔神,猶如一尊雕塑,一動也不動,甚至連方纔睜開的雙眸,也緩緩閉上。體內的噬魂匕,正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噬魂匕所散發的淡淡陰寒冰涼的氣息,遍佈他的四肢百骸。覆蓋在他身上的這些紮堆成團的血氣,看似恐怖,實際上卻傷不到他分毫,反而被噬魂匕吸為己用。噬魂獸不明所以地亢奮地噴出一團團血氣將他籠罩,這些血氣,較之瑪羅族長施展在他身上的氣息,要濃稠厲害上數倍不止,顯然是出自噬魂獸真身的精血之氣。可麵對這樣的氣息,體內的噬魂匕卻愈加的活躍興奮,如饑似渴般地將其儘情吞噬。隨著吞噬的血氣越多,噬魂匕猶如被抹去斑斑鏽跡,那股森寒凜冽之氣,即便是見慣神兵利器的雲魔神,亦驚詫不已。而原本與噬魂匕水火不容的紫金極炎,此刻竟如同最為乖巧精妙的爐鼎,將噬魂匕包裹其中,細細煆燒。更讓雲魔神預測不到的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噬魂匕上,竟隱隱有訊息奇妙詭異地印入他的腦海。閉上雙眸的雲魔神,正在消化著噬魂匕帶給他的資訊。古往今來,噬魂獸可謂是排名最為靠前的邪惡之獸。具有超強實力的人,可以封印他,壓製他,卻難以消滅他。隻因鼎盛時期的噬魂獸,不僅有強大的血肉之軀,且最為可怕得時,它能以精神力的狀態存在,無往不利地吞噬彆人的精血和魂力,幾乎是不死不滅的存在。隻是天生萬物,必有相剋相生。噬魂匕,不知從何而生,或何人所製,它的出現,給噬魂獸這種逆天的物種帶來了滅頂之災。就像噬魂獸能夠吞噬彆人的精氣血力一樣,噬魂匕同樣能夠吞噬噬魂獸賴以存在的精核,從而將其徹底抹除。當然,這樣的一個過程,並非任何拿到噬魂匕的人都能輕易為之。能不能將噬魂匕插入噬魂獸的體內,得看你的本事。噬魂匕吸取噬魂獸體內那股龐大力量的時候,能不能抵擋得住噬魂獸的反擊,同樣得看你的本事。而雲魔神以靜製動,就是在調息恢複到他最為強悍巔峰的狀態。這一站,竟然就有三天之久。血池外,從雲魔神躍入血池的那一刻,蘭花便轉身回到了原來關著她的那個囚籠。大多數的時間她都在打坐中度過,吃飯,睡覺,各種作息安排得有條不紊。艾普一如他給雲魔神的承諾一樣,同樣一言不發守候在關著蘭花的鐵欄外。每一餐飯,即便是他親自吩咐下去的,端過來的時候他也是細細檢查過後才交給蘭花。反倒是艾塔兒,除了時不時恨恨地看向蘭花那邊,就是心事重重,不停地來回踱步。第一天過去的時候,伊戀的臉色已經有些難看,而艾普亦是目光灼灼地望向血池的方向若有所思。每一次伊戀將武者或武者的精血丟進血池的時候,多多少少血池內都會有慘叫或血流沸騰翻滾的跡象,這一次卻平靜無波,安靜得有些反常。第二天過去的時候,伊戀嗬斥了一直不安分的艾塔兒:“你瞧瞧你這模樣,簡直丟儘我瑪羅族的臉。”伊戀瞥了蘭花一眼,“你瞧瞧人家,吃好睡好,有哪點擔心受怕的樣?彆忘了,”伊戀恥笑一聲,“那是人家的男人,不是你的。”看著一臉慘白的艾塔兒,艾普心裡重重歎了一聲。艾塔兒的心性修為,顯然不如蘭花穩重冷靜。蘭花不是不擔心,不是不上心,反之,她對即將發生的或好或壞的結果,都在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在準備。艾普觀察到蘭花有時會不經意地掃過伊戀的方向,每次見到伊戀那不耐的神色都會輕呼一口氣。每次投射在他身上的眼神,都帶著微微的感激和溫暖。這樣不卑不亢又溫溫淺淺的眼神,跟伊然,實在是太像太像了。蘭花盤腿坐下,閉上雙眸。此時冇有訊息,便是最好的訊息吧。她的雲梓焱,從不輕言放棄,也絕不打冇有把握的仗。此時的他,大概在尋找時機恢複自己的傷勢,以其給予噬魂獸致命一擊吧。而自己,更要好好照顧好自己,以最佳的狀態,迎接接下來的惡戰。第三天到來的時候,伊戀臉色凝重的躍上了血池邊盤腿坐下,心底的不安越發地凝重。而血池內,正發生著她無法預想到的一幕。雲梓焱站在那裡,氣息平和,全身的氣勢不斷攀升。肩胛處的傷口,隱隱有血氣流淌,幾乎詭異地以可見的速度在恢複。體內的噬魂匕,在血氣的溫養和紫金極炎的煆燒下,越發地靈氣十足,與他的聯絡漸漸親密起來。噬魂匕裡,蘊藏著無儘的精神力量,藉助噬魂匕的力量,雲魔神能清晰地看到血池外所有人地一舉一動。淡定自若的蘭花,一臉戒備的艾普,怒氣沖沖的艾塔兒,還有陰晴不定的伊戀。“我的蘭花兒,等我,很快一切就結束了。”猶如血肉圓球的獸首似乎從修煉中清醒過來。那眼睛位置處的細縫動了動,隨即猛地睜開。圍繞在“美食”身上的血氣絲絲縷縷絲毫不見減少,可為何“美食”的精血越發的旺盛,甚至讓它感受到了一絲威脅的氣息。叫做眼睛的血洞裡,似乎閃爍著驚疑不定的神色,整顆肉團,緩緩上升,漸漸化為獸首的模樣。“你玩夠了,就輪到老子玩了。”聲音一落,雲魔神雙眸一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