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若是之前,怕是他們三人早已叫囂怒罵出聲。如今他們三人沉默不語,雖心有不滿卻不曾發作,也表明瞭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和接觸,他們的心裡,怕也早已有了不同的判斷和想法。三人對望一眼,黃陌便開口道:“如同楊隊之前所說,我們既是代表東華而來,就應該守望相助,同舟共濟。我們便是一家人,相互信任,不離不棄。”黃陌頓了頓,直視著蘭花的雙眸,“我們希望此事楊隊能給我們一個值得信服的理由,也希望從此刻起,楊隊對我們,能夠給予像古門之人一樣的信任,一家人不再說兩家話。”“多謝!”黃陌話音剛落,蘭花便鄭重其事地道了一聲謝,“正該如此!”眾人這一會的沉默間,陰夢,斧斤和黃陌猛地抬頭看向遠方。原本寂靜空曠的大漠裡,卻明顯傳來人群趕路的的低喝聲和掠風聲。“自己人。”蘭花輕聲道。彆說金昊,就連她自己,也不甚清楚雲梓焱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待到隊伍越來越近,藉著照明設備的光,眾人終於看清了。來人竟然是一進入大漠就急急忙忙逃難似的避開東華一行的其中一支隊伍。領首的一名國字臉的中年人停步,微鞠一躬,“雲大人,蘭花小姐。屬下攜世外桃源的隊伍,代表自由聯盟進入大漠。”想到身後的人,男子心下有些忐忑。蘭花小姐纔是他們的正主兒,可偏偏方纔行禮的時候他脫口就先稱呼了雲大人。不怪乎他哪!男子有些大逆不道地自顧想著。今日那一戰,即便躲在一旁觀看的他也不禁熱血沸騰。除了老闆,不,應該說,雲大人力拔山兮之蓋世豪氣和武學修為,還要更甚老闆一籌。畢竟,老闆的形象,有時候實在是,哎。一旁的蘭花卻已經驚撥出聲:“世外桃源,那肥姨?”還未說完,就聽到隊伍後頭一個雄赳赳的女聲傳來,“算你這丫頭有點良心。”身穿著一件土灰色的行軍服,大金手鐲,大粗金鍊依舊不倫不類地掛著,肥姨神清氣爽地從隊伍後麵走了出來。東華一行都有些傻眼,當初在楊家萬將場出現的可是一大胖男子。不過心裡一轉也就明白了,隻是眾人心裡更是狠狠一顫。世外桃源這麼龐大的勢力,當家的居然是女的!不顧雲梓焱投來的不滿眼神,肥姨大大咧咧地給了蘭花一個擁抱。“看什麼看,抱一下我的乖乖好徒弟也不成麼?”肥姨瞥了雲魔神一眼。“自然不好。”雲魔神從容淡定地反駁道:“我怕我家仙女似的媳婦沾上了你一身俗不可耐的銅臭味。”雲魔神上上下下打量著肥姨,毫不客氣地說出了世外桃源大多數弟子的心聲。這個老闆,夠強勢,夠彪悍,夠無敵,夠有錢,也確實是,唉,夠俗不可耐。哼,肥姨冷哼一聲,卻難得冇有反駁,反倒佯裝凶狠地說了一句:“臭小子,看在你對蘭花頗有良心的份上,老孃就不跟你計較了。”肥姨不得不承認,她對雲梓焱,是越看越歡喜,越看越喜歡。無論武學,謀略,才智,心性,雲梓焱都是她所看過的所有年輕人中最最叫她驚歎連連,驚喜不斷的一個。而最最重要的是,肥姨心中輕歎一聲,他對蘭花的用情至深,怕已不在楊宗武對伊然小姐之下。這般想著,肥姨臉上的表情也柔和了不少,“你疼蘭花固然是好,也要適當地讓她也鍛鍊鍛鍊,哪有一爺們整天抱著媳婦不撒手的。”蘭花的臉因為肥姨的話而微熱,而接下來雲梓焱的話卻讓她連耳根也燒了起來。“抱著媳婦都想著撒手的夫君,定然不是好夫君。”雲魔神信誓旦旦地說了一句:“抱著媳婦就想上下其手的夫君,方能謂之好夫君。”這會連肥姨也張大了嘴巴,半晌也想不明白這看起來高貴優雅的雲梓焱,為什麼每次一聊到關乎蘭花的話題,總帶著一絲霸道占有的匪氣。歎隻歎基因力量太偉大,有那樣的爹,冇有這樣的兒纔怪了。輕咳一聲,肥姨一招手,總算解了蘭花的困窘和大家欲笑而不得笑的尷尬。身後一名刀疤臉,用繩子拖著一個人緩緩走向前來。仰著躺在沙地上的人,衣衫淩亂,渾身血跡斑斑,從臉上的輪廓判斷,東華一行終於看清了,原來是早前離開的那名嚮導。
古八十一肥姨瞥了一眼地上的人,朝雲魔神道“喏,這就是你說拿下的人。”金昊望著地上的人,顯然是被一路拖行而來,身上除了斑駁的血跡,還有在烈日的炎沙上炙烤出來的焦黑色的皮膚。就算不死,也離死不遠了。隻是要審問他,就這微弱的呼吸,金昊搖搖頭,苦笑一聲。肥姨冷哼一聲,踱步來到那男子身邊,拳頭一擰,骨節咯咯直響,獰笑一聲,“是你自己爬起來還是老孃招呼你起來。”幾乎就在肥姨靠近的那一刹那,男子猛地睜開雙眼,挺屍般坐直了身子,往周圍巡視一週,隨即反身趴在沙麵上,哀嚎道:“我隻是收了姓白的一大筆錢,照他吩咐的把話說完就算完事了。我就是一個普通人,為了錢才乾這事。如果一早知道是這樣的情況,給再多的錢我也不敢哪。”話音一落,陰夢,黃陌和斧斤的臉色隨之一沉。“哦?”一直沉默不語的雲魔神抬高聲調,隨即斂眉一笑,懶懶道:“既然如此,向榮,你拖著他再跑個五十裡路回來,我倒是好奇,”雲魔神挑眉瞥了一眼地上的人,“一個普通人的生命力,能有多令人驚歎的潛力。”男子的哀嚎聲瞬間一頓,身子狠狠一顫。自己被一路拖行而來,起碼走了足足數百裡路。若是一介普通人,怕早已是爛肉一堆。“在下隻是奉命與白欽雄演這麼一齣戲。其餘的事情,在下實在不知。”男子哭喪著一張早已看不清楚模樣的臉。“你屬於哪個勢力?”黃陌出聲。“天鷹組。”男子道。“天鷹組?”金昊微微皺眉。天鷹組正是那名鷹鉤鼻男子帶隊的隊伍。“你的組長昨晚在襲擊我東華隊長時殞命,“金昊盯著男子:“如此,你又是奉誰之命?”男子咬了咬牙:“若我說出來,能否留我一命。”金昊看了雲魔神和蘭花一眼,點點頭:“你說。”其實男子說與不說,對於他們古門之人來說都一樣,幕後指使者定是非阿瑟莫屬。金昊和蘭花心裡都明白,雲魔神將此人擄來的目的,無疑隻是想消除武刑部餘下三人最後一絲疑慮,從而消除古門和武刑部一直以來的那層隔閡,使得大家真正能夠像鐵板一樣聯合起來,予敵人以重擊。攘外必先安內哪。男子垂下頭,緊握著雙拳,一副等著慷慨赴死的模樣道:“我們天鷹組,一向是屬於聖光廷的雇傭軍,”頓了頓,“組長死後,聖光廷已經派人接手了我們組。我與你們東華的白欽雄,自你們進入大漠前便有了接觸。我功力低微,該說什麼,該做什麼,都由你們隊伍的白欽雄吩咐下來。我的任務就是全力配合他。”“那你今日說的那番話,目的就是為了將我們引到沙歸丘?”心裡懷疑是一回事,但真正聽到事實的真相卻又是另外一回事。黃陌尤其憤怒。今日便是他開口詢問蘭花為何不取道沙歸丘。平白無故被人當槍使,而若然蘭花真的采納了他的建議,豈不是中了人家請君入甕的算計?“應該就是這樣。”男子低垂著頭,聲音萎靡,“白欽雄冇有明說,但透露給我的資訊確如閣下所言。”“他為什麼要這樣做?竟然敢與聖光廷合作,欲置我們於死地。”陰夢難掩驚駭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