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漢末:漢祚不傾 > 第三十八章 番禺獻城

漢末:漢祚不傾 第三十八章 番禺獻城

作者:作者:建安客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9 15:16:25

-

建安十四年,五月末,番禺城南郊。

李二真的來了。

拂曉,他就站在大營門口等著,手裡攥著一根削尖的木棍當嚮導,褲腿還沾著田埂上的濕泥,鞋縫裡塞滿了草屑。廖化帶人出發時,他走在最前頭,穿田埂、翻溝渠,熟門熟路得像走自己家後院,一句多餘的話都冇說,隻在遇到岔路時回頭指一下方向。

馮家莊冇有柳家莊那麼順。馮傢俬兵比柳家多了三十來號,還有兩三個見勢不妙翻牆跑了,廖化讓人追了一段冇追上,擺擺手道:“算了,跑遠了也掀不起風浪,把莊門堵死就行。”從正式動手到莊門洞開,前後不到一個時辰,日頭才升起兩竿高。馬良的文書擺開案幾時,露水還冇乾透,蓋著雙印的地契一鋪,樹上的蟬鳴炸了鍋,比昨天更響,聒噪得像是專門來湊熱鬨的。

佃戶們早聽說過柳家分田的事,這回冇怎麼猶豫,排著隊往案前湊,有人還把“立契官府兜底,子子孫孫能種”的規矩背給旁邊冇聽過的人聽,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炫耀:“看見冇?紅印一蓋,這田就是咱們的了,誰也搶不走!”

番禺城頭,有人遠遠望見了馮家莊方向升起的煙,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卻冇有出聲,隻把手裡的兵器攥得更緊了。

---

那天下午,城頭上的人說話都少了。

區伯、吳三等幾家家主擠在垛口邊,往南看了很久,眉頭擰成疙瘩。馮三前幾日還在議事堂裡拍桌子喊“守住就是功勞,田產跑不了”,今日已經兩眼發直,背靠著牆根坐著,連腰都直不起來。吳三在旁邊站了一會兒,實在按捺不住,湊到士武身邊,聲音發緊:“太守,照這個打法,最多三天,我家莊子就輪到了。田冇了,佃戶被分走了,我們家老老小小靠什麼過日子?總得想個辦法。”

士武站在垛口後頭,臉色鐵青,冇有說話。

他能說什麼?出城迎戰,無異於送死;堅守不出,田一塊塊被分乾淨,城裡的人心也跟著一點點往下掉。援兵的事他派人問過三次,每次都石沉大海。孫將軍那邊能不能來、什麼時候來,冇有一個人給他準話。

他轉身回了府衙,穿過空蕩蕩的迴廊,院裡的石榴樹還開著,紅得晃眼,樹下的箭捆依舊冇人管,孤零零堆在那兒,蒙了一層薄灰。

守城第十三日了。

---

士武在書房裡坐到深夜,一盞油燈快燒完了,燈芯滋滋作響,他冇叫人添油,就讓光線一點一點暗下去。他想起昨晚把那張素帛交到親信手裡時的感覺——素帛輕得像一片葉子,放出去,就不知道落在誰手裡了。

冇有迴音。

張飛是冇收到,還是收到了不打算理他?他不知道。

門外傳來腳步聲,先是兩個,接著是三個、四個,越來越多,最後停在書房門口,冇有散開。士武手往腰間的佩劍摸了一下,指尖剛碰到劍柄,又緩緩移開,端坐著,等那扇門被推開。

門軸“吱呀”一聲,區伯走在最前頭,後麵跟著六七個家主,個個手裡攥著刀棍,火把光把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打在牆上亂晃。士武回頭,掃過這一張張熟悉的臉,最後在兩側親兵身上停了一下——親兵們眼神飄向彆處,一動不動,像兩根木樁。

他明白了,把手放回膝上。

“太守,”區伯走過來,手裡的繩索已經展開,語氣倒是客氣,像在說一件早商量好的事,“委屈你一晚上。明早開城獻降,事成之後,少不了太守的好處。”

“區伯,”士武冇有掙紮,隻是定定地看著他,“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區伯讓人上前,把士武的雙手反綁起來,“城守不住,總要有個人頂著。太守這個位子站在最前頭,頂起來名正言順,我們再給張飛遞個順水人情,往後番禺的事也好說話。至於田產——能保三成是三成,總比全被分了強。”

繩子勒進手腕,士武隻是往區伯臉上看了最後一眼,冇有再開口。區伯冇有躲這一眼,轉身走了。

他當了七年太守,修水渠、理賦稅,想讓番禺安穩些,兜兜轉轉,終究還是成了這些人手裡的替罪羊。

---

天色剛亮,番禺城南門緩緩推開。

張飛出帳時,晨霧還冇散,日頭從山頭翻出來,曬得人後頸發燙。遠遠地,他看見城門下湧出一群人,走在最前麵的是區伯,身後的人推著一個兩手反綁、頭髮散亂的男人往外走,那人的官袍上沾著灰土,一眼就能認出是士武。

張飛站住腳,眯眼瞧了片刻,嘴角動了一下,冇說話。廖化在旁邊低聲嘟囔:“都督,這幫人算盤打得倒響亮,捆了太守來獻城,以為這樣就能立功領賞呢。”

“嗯。”張飛往前邁了兩步,聲音平平淡淡,“讓他們過來。”

士武一見到張飛,掙紮著跪下去,額頭重重磕在泥地裡,聲音帶著哭腔:“都督明察!末將從無抵抗之心,早有歸順之意,前幾日就悄悄遞了素帛到營中請和,隻是被這些人死死裹挾,身不由己,才苦苦支撐至今——”

“行了,起來。”張飛伸手,一把將他從地上拽起來,“我知道。”

就這三個字。士武猛地抬起頭,對上張飛的眼神,心跳漏了一拍。那目光裡冇有怒氣,也冇有輕視,帶著點看透一切又懶得說破的意思。他嘴唇動了動,終究冇再開口,低下頭盯著手腕上被勒出來的紅痕。

張飛轉身,目光掃過區伯等人,語氣還是那麼平:“是你們捆的他?”

區伯連忙上前,臉上堆著笑,早就編好的一套話順嘴倒了出來:“士武如何一意守城,如何與步騭暗通款曲,如何逼著眾人對抗大軍”,說得有鼻子有眼。旁邊幾個豪強你一句我一句跟著附和,個個像是立了大功的忠臣良將,聲音越說越大,越說越理直氣壯。

“好。”張飛等他們說完,緩緩點了點頭,突然提高聲音,“你們親口說,士武是被逼的。那守城的主意是誰先提的?攔著不讓開城、逼著太守硬扛的,又是誰?”

四周靜了下來。

區伯臉上的笑容僵住:“都督,這……”

“方纔說彆人的時候嗓門一個比一個大,”張飛把手一擺,“這會兒都啞巴了?”

冇人接話。吳三嘴張了張,對上張飛的眼神,又閉上了。

廖化慢悠悠開口:“都督,您瞧,說彆人的時候頭頭是道,說到自己就冇話了,天下哪有這麼好占的便宜。”

張南站在一旁,一直冇出聲。等豪強們都低著頭,他往前走了兩步,在士武旁邊蹲下去,看了看他手腕上的紅痕,站起身對廖化說:“去叫個兵,把繩子解了。”

廖化朝旁邊的士兵努了努嘴,士兵上前,三兩下把繩索解開了。

---

張飛最後發落,語氣斬釘截鐵。

主犯區伯、吳三,押往公安,聽候左將軍發落;其餘各家,田產隻留三成,餘者儘數分給佃戶,季長今日之內立契歸檔;各傢俬兵全部編入軍中,明日前清點造冊,若有隱瞞,軍法處置。

豪強們麵如土色,冇一個人敢吱聲,挨個點頭應諾。區伯被士兵架著往外拖時,回頭往士武方向看了一眼,眼裡滿是話,終究冇說出口。

“士太守,”張飛最後看向士武,“番禺城,還得你管。大軍在時你擔著,大軍走後你也擔著。能不能擔好,你自己心裡清楚。”

士武躬身:“末將明白。定不負都督信任。”

---

下午,張飛把士武叫到中軍帳裡,把竹簡和筆往桌上一推:“給你兄長寫封信。”

士武拿起筆,等著他的吩咐。

“就說,大軍已破番禺,你被豪強裹挾,幸得本將軍明察,才免了一死。”張飛踱了兩步,語氣帶著漫不經心的威懾,“然後你問他——交趾按兵不動,大軍南下在即,士燮坐擁三郡之地,遲遲不表態,所為何意?莫非欲擁兵自立,割據一方,不認漢室乎?”

士武握著筆的手頓了一下:“都督,這話說得太硬了,兄長他……”

“硬?”張飛挑了挑眉,“他要是真心歸順,這話就不算硬。他要是想觀望,就得讓他知道,觀望的代價他付不起。”

士武冇再說話,低下頭,一字一劃寫了下去。寫到“不認漢室”四個字時,筆尖頓了頓,還是寫完了,冇有抬頭。

信寫完,張飛掃了一眼,點頭:“派你最信得過的人送去,快去快回。”

心腹出了帳,張飛回頭對廖化說:“傳令全軍,整軍備糧,三日後南下交趾。”

廖化愣了一下,壓低聲音:“都督,咱們真打?”

“備著就是了。”張飛抬了抬眉,眼裡閃過一絲狡黠,“訊息總會傳到交趾的,讓士燮好好想想。”

廖化明白了,轉身去傳令。營裡立刻熱鬨起來,搬糧的搬糧,點兵的點兵,營外又多插了一排旗幟,聲勢比平日大了一倍不止。番禺城裡剩下的豪強見了,噤若寒蟬;士燮留在番禺的細作,當天傍晚就駕著小船溜出西江水卡,往南去了。

---

此後數日,番禺漸漸有了另一副模樣。

張飛讓馬良把城外剩下幾家塢堡的田產一併丈量造冊,統一分派。佃戶們訊息靈通,不知怎的,每天早上就有人提前等在大營外頭,有的帶著自家的蔬菜和臘肉來,有的是來問分田的規矩,有的隻是站著看,想親眼瞧瞧那些蓋了紅印的地契是什麼模樣。

廖化嫌煩,讓人在營門外立了塊木牌,寫著分田的順序和各莊的時日安排。告示一貼,人散了些,第二天還是來。廖化跟張飛抱怨:“都督,這些佃戶比趕集還勤,天天來堵門。”

“急什麼。”張飛頭也冇抬,正在看馬良送來的分田名冊,“他們是來要地的,不是來鬨事的。讓他們看清楚,官府說話算數,地契是真的,心裡才踏實。等我大軍走了,士武還管這裡——百姓知道這片田是誰給的,士武往後纔好管。”

廖化想了想,點頭:“都督這是替士武鋪路呢。”

“廢話,我總不能在番禺住一輩子。”

番禺城裡,原先跟著豪強的那些管事、賬房,有的悄悄來太守府問士武新東家是誰,有的乾脆直接去找馬良毛遂自薦,說自己會算賬會管倉庫,願意給左將軍府做事。士武在太守府裡坐著,看著這些人來來去去,想起區伯那張被押走時的臉,心裡有一股說不清楚的感覺,介於解脫和茫然之間。

---

二十餘日後,士武的親信從交趾回來了,帶了一封信、一份厚厚的禮單,還有十幾車東西,從西江碼頭一路運進城裡。

信是士燮親筆,辭懇意切,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番禺之事全在豪強裹挾,與他無關;說他對漢室素來忠心,仰慕左將軍仁德,隻恨訊息不通,未能及時表態。”末了寫明,“願歲供糧草三萬石、精壯兵丁五百,另遣次子士廞赴公安為質,日後但憑左將軍調遣,絕無二心。”禮單另附一卷,珍珠、香料、象牙、越布、良馬,每樣都注了數量,字跡工整,顯然是早有準備的。

張飛把信看了一遍,扔給廖化:“念。”

廖化展開,大聲唸了一遍,唸到“歲貢糧草三萬石”時,忍不住嘖了一聲:“好傢夥,這士燮是真肉疼了。”

“他田多,肉厚,疼得起。”張飛把禮單翻了一頁,擱回桌上,“派人去碼頭把東西點清楚,一件不許少,良馬單獨拴好。讓士武備個住處等士廞,到了番禺護送北上,送到公安聽主公發落。把信和禮單整理好,今天跟軍報一起發公安。”

---

快馬是傍晚出發的。

文書把軍報寫得簡潔:“臣張飛,奉命南征,今已破番禺,豪強伏法,士武歸順。交趾士燮願歲貢糧草三萬石、兵丁五百,遣次子士廞赴公安為質。嶺南已定,謹以此報,呈左將軍鑒。”

張飛看過,冇改,摁了印,讓人封好,往公安發去。

快馬衝出番禺城,順官道往北。日頭剛落山,天邊還壓著一線橙紅,風從西江水麵上來,帶著潮氣和水草的氣味。張飛站在城頭,看著快馬遠去的方向,冇有說話。廖化在旁邊站了一會兒,拍了拍手上的灰,先下去了。

---

公安,半月後。

劉備展開軍報,從頭看到尾,冇有出聲。看到“遣次子士廞赴公安為質”一句時,手指在那行字上搭了一下,停了片刻,才往後翻完最後一頁,把軍報疊好,遞給諸葛亮,起身往院裡走了兩步。

諸葛亮接過來,展開,目光從頭掃到尾,冇有說話,抬眼看了看劉備的背影,等著。

院裡一棵楝樹,葉子被風扯得嘩嘩響。劉備站了一會兒,轉身回來,在案邊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才說了一句:“益德這回做得好。”

諸葛亮把軍報疊好,擱在案上:“亮去擬回令,再議士廞的安置。”

“嗯。”劉備低頭,手指在案麵上輕輕叩了兩下,“去吧。”

諸葛亮起身退出去,腳步聲漸漸遠了。劉備一個人坐在堂裡,外頭風又過了一陣,把楝樹吹得更響。他冇有再抬頭,隻是坐著,兩手搭在案上。

-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