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軍事 > 漢末:從亭長開始烹小鮮 > 第10章 各退一步

翌日,上柳亭向北五裡地,秦氏莊園,東廂房。

沉水香霧在錯金博山爐上盤繞,二十**的美婦人一襲金泥簇蝶羅衣映得滿室生輝,眼角一顆淚痣儘顯風情,蔥根般的指尖劃過竹簡的刹那,算珠脆響竟比簷角風鈴更急三分。

門外急匆匆闖進一青衣:“少主母,弘郎君又在點莊客了,說是明日要與張家家主和孫家郎君一同狩獵。”

美婦人蛾眉幾不可察地一顰,吐屬清華:“又是這般性急,弘弟願去便去,你一個青衣婢女,還管得了他?”

青衣撒嬌道:“奴婢哪敢啊,隻是……”

隨後壓低聲音:“隻是弘郎君最近和孫、張兩家走得有些近了。”

美婦人唇角微揚:“弘弟少慕任俠,狩獵這等事最合他心意,由他去吧,那新來的亭長最近有什麼訊息嗎?”

那青衣臉上露出幾許憤慨:“這兩天,亭舍冇傳回什麼訊息,這個不文不武的王二郎,虧他還是大儒門生,卻絲毫不通禮數,見了孫、張兩家家主,卻不曾持謁帖拜會少主母。”

美婦人輕笑:“那王亭長年少有為,自是不把我等女流放在眼裡。”

“呸!什麼年少有為,我聽莊客們說了,那人不過是個誌大才疏之人,在營陵縣的名聲可難聽了。”

美婦人瞥了她一眼,端起了手中一扇琉璃鏡:“不文不武?士人偏見罷了,知道這琉璃鏡作價幾何嗎?相府那邊傳來的訊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憑一己之力將快要落敗的王氏推為營陵豪商,這也算誌大才疏?”

隨後美婦人開始喃喃自語:“放著近在眼前的東萊港不要,寧可被袁氏剝去三成利,也要走洛陽黑市,這少年有趣得緊啊……”

青衣女子突然想起什麼:“對了,我聽莊客們還說,這兩日這七裡八亭的酒肆到處都在瘋傳,說這位王亭長愛民如子,誓要給受張氏欺壓的王老丈討回公道,那個阿黍也在到處打聽張家將強占土地的田契藏在什麼地方,連小兒童謠都在唱呢!”

婦人來了興趣:“哦,怎麼唱的?”

青衣按著《小麥謠》曲調,清唱道:“假田黃,賜田蒼,張家算珠響叮噹。五石黍,十畝償,桑未凋時田騙光。小兒哭,老丈傷,腳趾換得盜田贓。亭長怒,麥茬昂,敢為細民裂肝腸!”

啪!

婦人按下平麵鏡,瞳孔微縮:“速去通傳,今歲收成欠佳,凡我秦氏租客,租糧減半!”

……

往西南方走二十裡路,孫氏莊園。

院內,甲士操練殺聲整天,錦衣郎高坐檯前,好似觀看演武的少年將軍,聽完旁邊小廝的彙報,忽而仰天長笑:

“哈哈!好個膽大包天的王二郎,居然選了這條路,某倒是越來越欣賞他了,這童謠隻怕要讓張老兒咬碎了後槽牙吧。”

小廝帶著一絲擔憂:“主人不擔心他掀起民變嗎?”

錦衣郎把玩起一把匕首冷笑道:“變?變就是軍功!再者說張老兒定的計,與某何乾?莫要管他,好好操練,既然張老兒在這個節骨眼上,還有邀約雅興狩獵,咱們明兒好好就陪陪他。”

……

上柳亭,亭舍,東廂房。

桌案上放著一局殘局,王豹獨自坐於黑棋方,卻一手捏著白棋落下,竟生生屠掉黑棋一條大龍,嘴角卻微微上揚道:“明日約兩家狩獵,老狐狸,看來你也不想魚死網破啊,自己調虎離山,那就差放餌給我咬了,我倒真有些好奇,你這顆棄子究竟是誰。”

“王君,不好啦!阿黥出事了!”

就在這時,聽到阿黍焦急喊聲,他執黑子的手一頓,心中錯愕,嘴裡喃喃道:“張黥?“”

隨後他放下那棋黑子,緩緩走出東廂房,隻見阿黍跌跌撞撞衝到跟前,氣喘籲籲:“王君,阿黥他……他……被張家扣下了,張家說……說亭卒犯奸,午時不至,黥麵送還。”

王豹拔出腰間長劍,‘大怒’道:“好個黥麵送還!《囚律》曰凡劾必先驗問,他們倒替朝廷做起決曹了!通知阿醜,召集人手,咱們去張家要人!”

旁邊製甲的鄭薪聞言大驚,慌忙起身:“王君!張敏是郡賊曹掾,他們敢扣人必有後手!”

王豹怒道:“後手?拘吾弟兄,如斷吾手足!吾難道就冇有後手?鄭薪把你新作的十張弓弩帶上!”

鄭薪瞪大了雙眼,好像在說——這是你的後手?

王豹瞪他一眼:“還不快去!”

“諾!”

午日烈焰正炎,幾隻麻雀躲在張家莊園的簷下,偶爾蹦跳幾下,又縮回陰影裡。

忽而蟬鳴聒響,隻聞樹林中一陣腳步聲響起。

此時,一白衣青年,胯下白龍馬,手提亮銀槍,腰間三尺劍,後麵跟著四十餘個青壯,手持鉤鐮、弓弩,衝出叢林,一聲怒喝,打破午間寧靜。

“大膽張氏!私扣官府吏卒,僭越王權,該當何罪!”

這時,張家大門轟然洞開,湧出一群烏泱泱手持刀戈的賓客。

緊接著便是一聲冷笑:“王亭長,好大的威風!爾手下亭卒強迫我府中婢女,按《雜律》當以論處,汝私募鄉勇,妄圖衝擊民宅,又該當何罪?”

隨著這一聲質問,朱門後緩緩走出一位鼻翼上有顆青痣的家公,正是張家家主——張圭。

王豹聞言不耐煩的說道:“少廢話!汝讓本亭親自來提人,本亭來了!人呢?”

張圭鬍鬚猛然一抽,向後勾了勾手。

兩個奴仆拽著鎖鏈拖出張黥,此時的張黥一身血汙,蓬頭亂髮,眼神凶惡的盯著張圭。

王豹見狀瞳孔一縮,大怒道:“皓首匹夫!竟敢擅動私刑!”

其身後的青壯無不憤慨,周亢已然搭弓,好似就等王豹發話。

張圭猛一瞪眼,怒視王豹,隨後他從袖中取出認罪狀,還以顏色:“黃口小兒!且視此囚署記!按《具律》吏奸,劾長吏’,帶著爾的人回去自劾待參吧!”

說罷張圭轉身進府,其嘴角微微上揚,王豹的槍尖在烈日下嗡鳴震顫,他盯著張圭的背影:“圭公,這盤棋如今算是開局了,你我——來日方長。”

張圭腳步一頓,鼻翼上的青痣在陰影中微微抽動,卻終究冇有回頭。

兩個奴仆將張黥踹翻在地,鎖鏈嘩啦一響,像丟破麻袋般將他扔在塵土裡。

張黥的身子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浮灰,血從嘴角溢位,在乾裂的土塊上洇開暗紅。

阿黥!周亢的弓弦繃得咯咯作響,卻被阿醜抬手按住,鄉勇們衝上前去,手忙腳亂地扶他,可張黥卻死死盯著那張圭的背影。

王豹翻身下馬,叫眾人將張黥扶上馬背,周亢憤然說道:“王君!就這麼算了?”

王豹冷冷看了一眼身後的張家莊客說道:“這筆賬,本亭記下了,終有一日叫他們連本帶利的還回來,走!”

回亭舍的路上,馬蹄聲沉悶地叩擊著黃土,來時如疾風驟雨相比,此刻卻像秋後的殘兵。

王豹牽著白馬,走在最前,身後的鄉勇們低垂著頭,鉤鐮拖在地上劃出淩亂的痕跡,像是被抽去了筋骨。周亢的弓弦不知何時已經鬆了,弓梢無力地蹭著馬鞍,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張黥伏在馬背上,每一下顛簸都讓他咬緊牙關,阿黍想給他喂水,卻見他死死攥著韁繩,指節發白,最後終於從牙縫中吐出:“王君……某給兄弟們添亂了。”

王豹心中暗自歎息,好歹是因為愛情,咱相信愛情!

於是轉頭看了看張黔,又看向垂頭喪氣的眾人,隨後颯然一笑,對著張黥調笑道:“難怪阿黍一提張家婢女的抱腹,你就麵紅耳赤,感情出在這裡啊?那你就跟得好好操練!等將來有一天我們鬥倒了這群豪強,便讓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隨後他停下腳步,看向這些鄉勇:“兄弟們,何故垂頭喪氣?是覺得我們今日,眼見阿黥受了私刑,卻不能幫他討回公道,輸了顏麵嗎?”

周亢猛地攥緊弓臂,指節發白:王君!今日為何不動手,給他們些顏色,若不是醜哥攔住,俺今日定將那老賊一箭穿心!”

王豹內心吐槽,要是這支隊伍隻剩我和周亢,還有內奸的話,那我懷疑我就是那個內奸……

但他還是拍了拍周亢的肩膀,隨後向眾人問道:“大夥是不是也認為今日我們應該跟他們搏命?”

這四十餘人皆挑選的是亭長青壯,個個都是熱血的漢子,如今被王豹這麼一問,無不憤慨應道:“不錯!就該跟他們拚了!”

“好!咱們上柳亭的漢子,冇有一個是孬種!”王豹大喝道:“但是要我說,阿醜攔的對!”

眾人紛紛麵麵相覷。

王豹忽將銀槍往地上一頓,震起三尺浮塵:諸君可曾聽過‘小忍成大謀’?昔日韓信忍胯下之辱,終成漢家名將!《漢律》有言:‘吏民相爭,當訴於官。’今日張傢俬設公堂,動刑逼供,已是僭越王法!我等若貿然動手,反倒落人口實,讓他們反咬一口。

周亢咬牙道:“可難道就這麼算了?”

王豹冷笑一聲,拍了拍腰間的劍:“算?當然不算!《兵法》雲:‘善戰者,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今日我等忍一時之氣,並非怯戰,而是要讓他們露出破綻!”

他環視眾人,聲音漸高:“張家仗著勢大,橫行鄉裡,強占民田、欺壓百姓,早已天怒人怨。我們隻需暗中收集罪證,待時機成熟,便要他們知道,觸怒百姓者,雖強必誅!”

眾鄉勇聞言,精神大振,齊聲喝道:“諾!”

這時,張黥猛然一陣咳嗽,他目露凶光說道:“王君,我知道張家的罪證在哪!”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