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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軍事 > 漢末:從亭長開始烹小鮮 > 第313章 為子築巢

中平二年,七月秋,三輔地區,螟災爆發,朝臣再起清議,又言奸佞在朝。

時值左車騎將軍皇甫嵩征戰三輔,平北宮伯玉、邊章、韓遂三賊之亂,中常侍張讓私求嵩錢五千萬,嵩不予,故奏:嵩連戰無功,所費者多,奸佞者,嵩也。

帝信其言,奪皇甫嵩左車騎將軍印綬,削戶六千,降爵都鄉侯,食邑二千戶。

三輔軍士聞訊,三軍奪氣,一時間,叛軍兵鋒大盛。

朝堂聞訊,尚書令袁基奏:箕鄉侯王豹精於兵略,若拜王豹為將,則三輔之地須臾可平。

驃騎將軍董重見帝遲疑,即奏:王豹遠在揚州,而三輔之亂迫在眉睫,遠水豈可解近渴?

帝聞言作罷,大將軍何進遂薦司空張溫為車騎將軍,執金吾袁滂為副,以討北宮伯玉。

帝從其言,故此三公,司空一職暫空,為奪此位,朝廷清濁兩派,再起爭鬥。

朝會之後,董重遣小廝傳信洛陽王府,告朝會之事,周伯聞言又備厚禮登門拜謝。

比起朝堂的蠅營狗苟,此時,遠在青州東萊腄縣的伏氏鹽業中,卻是生機盎然。

金行火令,秋陽肆虐,七月的秋老虎,比炎炎夏日更暴烈幾分。

海風帶著鹹濕的水汽拂過庭院。

伏府內外一片嘈雜,仆從往來間呼聲不斷。

內室之中,伏玦鬢髮儘濕,麵色蒼白,纖指死死攥住錦褥,縱齒關緊咬,喉嚨中依舊聲嘶力竭。

阿青在旁為其擦去豆大的汗珠。

猶聽穩婆急促的嗓音:“夫人,再咬咬牙,快出來了!”

少頃,一聲清亮啼哭響起,伏玦已鬆下這口氣,整個人似掉了半條命,臉色蒼白癱軟在床。

又聞穩婆歡喜的祝福傳出:“恭喜夫人,是個小郎君!”

但見阿青聞聲喜滋滋,從穩婆手中接過,口中清脆的哄著:“喔喔,不哭不哭,少主不哭。”

說話間,湊近一看,又嬉笑道:“夫人,少主這眉眼,簡直與王二郎一模一樣哩!”

伏玦有氣無力的瞥她一眼,虛弱地輕聲道:“讓吾看看。”

阿青聞言將嬰兒輕輕放在床邊,這嬰兒似知母親在側,當即止住了哭聲。

伏玦側頭看去,蒼白的臉上浮現既溫柔又憐愛的笑意,但轉瞬之間眼神卻又多出一絲複雜難言。

阿青與她朝夕相處,見狀當即將吩咐,讓穩婆去領賞錢,隨後蹲床邊問道:“夫人怎像是有些不高興?”

但聞伏玦輕歎:“夫君雄略,於青州基業漸趨穩固,而揚州基業亦得初肇,今得麟兒,於內外皆得鼓舞,然吾非正室——”

伏玦擔憂的看了一眼兒子:“鷹揚之家,庶出長子,吾兒此生註定坎坷……”

阿青聞言默然,隨後又嘻嘻一笑,寬慰道:“夫人不必多慮,那公主將來還指不定生男生女呢。彼若生男,咱少主不和彼等爭就是了,就在這東萊,有鹽場、有天香閣,足保少主幾代富貴無憂哩。”

但見伏玦輕輕搖頭,看向屋頂,幽幽道:“正是因為有這鹽場和天香閣,隻怕到時旁人不容吾兒不爭——”

說話間,她眼中閃過一絲果決,詢問道:“夫君巡郡到何處了?”

阿青老實回道:“數日前,三娘便傳信說已從廬江出發前往丹陽,算算路程該是到了。”

伏玦簡單一算時間,於是吩咐道:“先遣人速往揚州報信,告知夫君,麟兒天降,請夫君賜名,待週歲之後,吾攜麟兒出發,前往揚州於夫君相見。”

阿青點頭應諾,隨後伏玦眼神一變,道:“傳令徐盛,操練水師之事,暫交麾下將領,帶五十名心腹勇士,前來參拜少主!從即日起,至夫君調彼往揚州前,皆需護衛少主身側。”

緊接著,伏玦又道:“此外,令天香閣先籌備一份厚禮與少主天降的喜訊,一併帶至昌陽季方、曲成徐猛;齊地崔琰、孫觀;樂安管承,濟南眭固等將,包括太史老夫人,便說逢此大喜之事,吾與諸君同樂。”

說話間,她稍微一頓:“同時也告知諸君明年開春,吾將攜少主前往諸縣,與諸君一晤,一則少主將往揚州,臨行前,該讓諸君都見上少主一麵,二則也是代夫君,慰勞諸君。”

阿青聞言一怔,有些擔憂:“夫人,明年開春,少主才半歲,這一路途經諸郡,少主年幼,怎禁得起這車馬勞頓?”

伏玦一伸皓腕,素手輕撫兒子額頭,道:“半歲足矣,娘自不會讓汝有事。”

緊接著,她又看向阿青道:“汝從今日起,便開始籌備厚禮,無需吝嗇黃白之物,禮越重越好,再讓天香閣打探諸君喜好、生辰,從今往後,逢有喜事,歲歲禮賀,不得遺漏!”

……

與此同時,揚州方麵,王豹一行剛至丹陽,對青州喜訊還全然不知。

宛陵,郡守府,偏廳,賓客雲集。

王豹居中高坐,與郡守童恢、都尉焦矯分坐兩邊,堂下不止王豹一行文武和丹陽郡吏,還有陶氏家主陶錚、笮氏嫡子笮融,芮氏嫡子芮祉等丹陽豪族。

此外,竟還有兩人身著百越服飾之人,喚作金奇、毛甘,乃是安勒山和烏聊山的頭領,乃受都尉焦矯所邀,前來赴宴。

王豹此刻正滿臉笑意,一邊舉杯應酬,左右逢源,一邊心中暗笑:這丹陽可是有意思了啊。

原來這丹陽郡表麵看,丹陽郡於豫章郡很像,都是漢越混雜之地,而童恢、焦矯也是初上任。

但不同的是,焦矯和陶、笮二氏素有交情,三月前,焦矯、笮融、陶錚三方聯軍與雷簿、陳蘭於南陵銅官山一戰。

焦矯、笮融、陶錚聯軍湊齊了六千大軍。

而雷、陳二部原本在礦場,就有兩千礦工和一千六百精銳,又從九江帶了的五千兵馬,算兵力,雷、陳二人還更甚一籌。

雙方連戰數場,僵持月餘,陶錚見久攻不下,於是獻計,將袁胤失蹤,張勳全家被屠,以及王豹在九江清算豪右之事,傳入銅官山。

雷、陳二部聞訊,果然方寸俱失,當夜便要撤回九江,豈料焦矯等人趁機半道設伏,雖說這一戰聯軍傷亡慘重。

但是,雷、陳二部被儘數誅滅,笮融陣斬雷簿,陳蘭死於亂軍。

於是因南陵銅官山一戰,焦矯三人可謂名揚山越,這安勒山金奇與烏聊山毛甘,便是主動來結識焦矯的。

而如今的南陵銅官山礦場,已儘數落入焦矯之手,亦或說落入宦官和董太後之手。

再加上這焦矯深諳規矩,遣人去洛陽交差時,又準備了諸多禮物,如今在洛陽那幾個‘官販子’心中,這焦矯已有了些份量。

今日他明目張膽的將兩個山越宗帥,邀入大雅之堂,正是仗了宦官和董太後,還找了個好聽由頭——‘宣示朝廷威德,教化山越歸心’。

實則明眼人都知道,這是展示他在丹陽根基已穩。

但最有意思是這場宴會微妙的氣氛。

這焦矯秀肌肉,並非針對王豹,因為在他看來,王豹和他同屬董侯一派,此番王豹來丹陽,他還顯得格外親近,口稱:若無君侯舉薦,斷無矯之今日。

他是內借山越、外借王豹,威壓郡守童恢。

而童恢本就初來乍到,是毫無根基,想要乾出政績,正需要王豹相助。故此,孫乾兩月前,前來遊說時,便達成共識,願與王豹同心同德。

於是童恢又欲借王豹之勢,打壓焦矯氣焰。

故此,原本以刺史之名前來的王豹,竟是穩坐中央,看似不偏不倚,實則他心中早有定論。

他並不打算學孫權的製衡之術,扶持董恢製衡焦矯,而是更傾向於助童恢,徹底除去焦矯之禍。

焦矯此人頗有野心,昔日找左豐討要將軍號可見一般;

而童恢卻不同,此人乃是原太尉楊賜門生,正是因執法公正,才被楊賜看重提攜。

昔日黨錮之禍初起時,楊賜因彈劾被免,楊賜的故吏都避賜不及,獨董恢隻身赴洛陽,上書為楊賜辯解。

後來楊賜之案平反,那些曾避之不及的門生故吏,又都舔著臉回楊賜門下,童恢卻是驅馬而去。

足見此人品性高潔,正是咱豹所需的守土之臣。

而焦矯所能帶來的山越勢力,咱豹是不屑一顧,他胸中已有收服山越的軍事、經濟、文化全方位碾壓之策。

於是乎,一場虛與蛇委的宴會之後,諸方‘大醉而歸’。

焦矯回城北大營之後,王豹又於驛站,單獨約見童恢。

隻見童恢進門,雙方寒暄幾句。

王豹便開門見山,笑道:“漢宗兄,可怪某於席間左右逢源乎?”

童恢肅容,拱手道:“君侯今為問六條而來,名義不足壓服焦矯,恢非短視之輩,今焦矯於丹陽勢大,吾等自當從長計議。”

王豹頷首笑道:“實不相瞞,今夜邀漢宗兄前來,正欲敞開心扉,江南豫章、丹陽、會稽三郡受山越之禍已久,某此番巡郡,至會稽後,便會奏報朝廷將揚州刺史部暫搬至會稽,隻為平定山越,漢宗兄且臥薪嚐膽,隻管處理當下政務,暫且忍讓焦矯,縱其驕橫,待某平丹陽山越時,趁機助汝剷除此人。”

童恢瞳孔一縮:“君侯,焦矯雖品性不端,然終究朝廷都尉……”

王豹抬手打斷,笑道:“漢宗兄隻管放心,某此番回留下乾吏,借查官營為由,搜刮些此人罪證,隻要漢宗兄退避三舍,此人定會驕縱犯案,屆時定是依律懲處,決不是動用私刑亦或暗害。”

童恢思忖片刻後,揖禮道:“如此,恢便依君侯之計行事,謝過君侯相助。”

王豹起身相扶:“漢宗兄無需多禮,君之風骨,某早有耳聞,欽佩之至,今為小人所欺,理當相助。”

是夜,二人相談良久,所言皆治理丹陽之策,深感契合。

此後,王豹暫留丹陽數日,留李牘及幾個小吏查驗官營,又往吳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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