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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軍事 > 漢末:從亭長開始烹小鮮 > 第298章 袁氏反撲(上)

中平二年,四月庚戌,天異驟至,狂風折木,雹大如卵。坊間惶駭,皆雲‘钜奸在朝,天地震怒’。

值此天變,洛陽流言四起,袁術麾下虎賁軍遍傳:“王豹假公濟私,屠戮士族,株連過廣,有傷國體。”

揚州鄰郡名士,受袁紹挑動,交章劾奏,斥其“借案逞凶,踐踏士林”。

清議洶洶,南北呼應。

清流死對頭,宦官趙忠、張讓則結其黨羽反奏:“袁氏結黨州郡,今見王豹肅清故吏,故挾私報複,王豹持節以安社稷,理應嘉獎。”

九卿曹嵩或因濟南之事,一改常態,棄宦官陣營,力請罷免王豹。

廟堂之上,潮聲翻湧,爭執不休。

忽有尚書令袁基,上書力陳:“箕鄉侯雷厲風行,滌盪汙濁,正合天心。”

帝心甚喜,乃藉此製諸方,特頒赦詔:九江袁氏黨羽悉數減罪,多遷洛陽議郎,少數罷黜。然於王豹,不賞不罰,默然處之。

中平二年,五月,天象愈異。

揚州追繳之貪資、抄冇之贓款儘數解送洛陽,劉宏撫冊大悅。

然帝心貪饕,猶嫌不足。

時太尉楊賜以“雹災示警,當省刑薄斂”直諫,帝怒,罷其職。

大將軍何進窺得良機,斂家資钜萬以充捐官之數,遂舉河內張延為太尉。

洛陽風雷湧動之際,北軍校尉張合、潘鳳聞訊密會。

張合得揚州之事,神情振奮,乃道:“主公已在揚州做下大事,吾等豈能在此空度歲月?”

潘鳳亦附和,二人一拍即合,上表何進,請辭歸鄉。

於是大將軍府中,奔走之友雲集。

曹操進言:“二人治軍嚴明,乃不可多得之將才,不僅乃王豹舊部,張合更娶王氏之女,今武夫不惜兵權厚祿而辭,必定奔投舊主,他日恐為大敵,不可準。”

袁紹卻言:“今钜奸當道,欲除宦豎,非同心之士不可為,既非吾友,留之何用?何不準其所表,再薦二名心腹?區區二匹夫,焉謂大敵?”

何進從袁紹之言,準二人歸鄉,曹阿瞞心中憤憤大罵:匹夫豎子不相與謀!

這天,張、潘二人得大將軍府準辭文書,恐遲則生變,急忙收拾行裝,帶齊家眷,剛出洛陽東門,便見八尺大漢挎刀攔於城門。

此人不是彆人,正是昔日袍澤,現任騎都尉鮑信。

二人見是鮑信,肅容抱拳:“鮑兄前來相送耶?”

但見鮑信哈哈大笑,上前抱拳:“二位兄弟尚義重諾,鮑某欽佩之至,今將遠行,豈有不送之理?”

張潘聞言而喜,滾鞍落馬,但見張合抱拳上前,笑道:“鮑兄謬讚了,昔日主公府中一彆,吾等兄弟各在營中,一晃已是半載未曾會麵,不曾想今日一見,卻是又是離彆。”

潘鳳亦大笑上前:“要某說,在這天子腳下見誰都需忍讓,日子過得好不爽利,鮑兄不妨也此去這鳥官,與吾等同往,彼時暢快吃酒,豈不快哉?”

鮑信搖頭笑道:“自入洛以來,某屢受大將軍抬愛,今大將軍欲行大事,某欲留下助其一臂之力,卻是不能與二位弟兄同往了,他日若有緣,你我兄弟再把酒言歡。”

所謂人各有誌,既明心意,便無需多言,張潘二人互視一眼,但見潘鳳抱拳笑道:“既如此,吾等便就此彆過,洛陽如今風雲湧動,鮑兄需小心行事,萬萬保重!”

鮑信聞言會心一笑,亦抱拳道:“多謝儁乂提點——”

說話間,鮑信上前一步,雙手搭住二人肩膀,低聲道:“二位兄弟,某奉大將軍之命,在羽林、虎賁之中安插有細作,昨夜虎賁細作來報,虎賁中郎將袁術惱將軍在揚州所行之事,欲遣死士入九江暗算將軍,雖不知真假,然某亦受將軍恩情,今特來相告。”

潘鳳聞言瞳孔一縮,張合則怒目:“主公乃朝廷命官,豎子欲謀反乎!”

“噓。”鮑信連忙豎食指於嘴邊,又壓低了幾分聲音:“此事切不可聲張,袁氏於朝不乏高官,如無實證,傳將出去,吾等皆有誹謗官長之嫌,還望二位兄弟速往揚州,提點將軍千萬小心,莫遭了小人算計。”

潘鳳張合對視一眼,遂抱拳道:“多謝鮑兄告知,事不宜遲,吾等當即刻上路。”

鮑信頷首,後退兩步,抱拳朗聲笑道:“二位兄弟一路珍重!”

潘張二人再一抱拳後,當即帶著家眷,出了城門,朝虎牢關進發,隻是二人家小中尚有女眷,卻不便急行,這樣下去,隻怕二人還未到揚州,袁家死士便已動手。

於是張合思忖片刻,肅容道:“潘兄,這般趕路,隻怕吾等未至揚州,豎子所遣死士便已動手,不如某先行前往,潘兄攜家小在後。”

潘鳳頷首抱拳道:“此言甚是,儁乂隻管先行便是,你我兄弟揚州再會。”

張合鄭重抱拳後,遂對家眷車隊囑咐數語,解下多餘行囊,提上長槍,一扯韁繩,雙腳較勁,胯下青驄,昂首長嘶,四蹄帶風,是單騎直奔虎牢關。

隻說他這一路是八百裡疾馳,晝踏黃土,夜披星辰,馬困則沿途驛站換馬,人困則路邊伏鞍小憩,過陳留而不入,穿梁國而不停,飛馬沛國又奪馬再奔。

至見揚州界碑,已是一晃五天。

然而他剛一步入九江陰陵縣,便是大驚失色——周遭百姓,津津樂道:揚州刺史部,行刺史監察職權,巡諸郡、問六事,今王揚州已率親衛,前往廬江!

張合心頭一緊,暗呼不妙:主公既已離九江,袁術死士若伺機動手,必在途中。

於是他勒馬轉道,又奔廬江。

他卻不知,這場暗殺早在三日前,揚州刺史部便已顯端倪!

……

三日前,揚州,刺史部,主簿府。

這天清晨,管寧於議事堂處理公務,此時家中隻有曼姬、素娥二女灑掃庭除。

二女在管寧府中住下已一月有餘,昔日調琴弄弦的纖纖素手,如今已沾上塵水,漸見操勞之痕。

素娥眉目間反倒添了幾分安恬之氣,曼姬卻神色恍惚,似有心事重重。

忽聽院中“哐當”一聲,緊接著是曼姬的低聲驚呼。素娥抬頭望去,隻見水桶翻倒在地,汙水漫了一地,曼姬的麻布裙裾也濕了大半。

素娥放下手中掃帚,輕聲上前:“阿姐,自昨日汝外出購糧歸來,便一直這般憂心忡忡,究竟出了何事?”

曼姬猶豫片刻,又搖了搖頭:“妹妹無需擔憂,無事發生。”

素娥心知事非尋常,於是拉起曼姬的手,憂心道:“阿姐,你我相交多年,瞞得了彆人,又豈能瞞得過吾?如今吾等寄人籬下,你我姐妹當共進退纔是,阿姐莫非還信不過娥麼?”

曼姬聞言,又遲疑一會兒,這才長出一口氣,道:“妹妹,汝可聽聞……刺史府前日詔傳諸郡,王刺史欲行監察職權,巡遊諸郡。”

素娥卻是一驚,失聲道:“政務之事,管先生從不與吾等提及,姐姐從何處得知?莫非……”

曼姬悵然點了點頭,道:“昨日吾外出購糧,遇上師姥了……彼令吾等設法打探——王府君幾時出行,隨從幾何,途徑何處……還說事成之後,會給吾等一份富貴,讓吾等遠走高飛……”

素娥臉色大變,拉住曼姬衣袖:“姐姐,吾等萬不能打探此事,且不說吾等如今已不在刺史府中,單憑刺史部上下皆知吾等底細,吾等若是打探,府君一旦出事,這刺史部麾下虎士定會把你我姐妹千刀萬剮!”

曼姬默然片刻,長籲短歎:“妹妹,吾何嘗不知……若不從師姥之命,你我姐妹亦無活路。”

素娥聞言臉色慘白,猶豫片刻,咬牙道:“姐姐,先生乃正直良善之輩,不如吾等將此事告知先生,先生定會救吾等於水火。”

曼姬搖頭道:“先生對吾等縱有惻隱之心,然畢竟乃一屆書生,這府上莫說甲士,就連個奴仆都冇有,如何護得住你我,除非府君肯護吾等——”

說到這,她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若府君接納你我姐妹,袁氏縱有強闖刺史府的破天大膽,也定然過不了典門督那關!如此一來,你我姐妹也不用受此清貧勞作之苦。”

素娥聞言神色暗淡,悵然道:“姐姐,那刺史府與袁府又有何異?縱使王府君願容你我片瓦之地,吾等要終日取悅他人不說,還會受儘府君妻妾冷眼,一個膠東君便已如此,何況府君日後還要迎娶公主,皇家之女還不知會刁蠻到何種地步……”

“那也比在此忍凍捱餓、擔驚受怕強”,曼姬微微皺眉打斷,牽起素娥的手:“妹妹難道真願在此隨那寒酸書生受苦?吾等若將此事告訴府君,府君於情於理都不會再驅趕吾等。”

素娥猶豫片刻,最後帶著幾分期許,道:“姐姐,還是先告訴先生吧,左右先生也會告知府君,先生寬仁,說不定會向府君借些甲士護衛府邸……”

曼姬再次急切打斷,臉上已有不悅之色:“妹妹怎就不明白?吾等親口告知府君,功勞便是你我姐妹的,可若通過管先生之口,功勞便要被分去大半,況生死關頭,豈能將性命押給他人,管先生若不借來甲士,如何是好?”

素娥聞言默然,曼姬見狀知她心意,一跺腳憤憤然道:“妹妹若不去,便留在此處好了,吾自去便是!”

說罷,她扔下手中笤帚,卻是提水回屋漿洗,換回昔日奇裝異服,點起妝容,素娥見狀張了張口,又長歎一氣,再次收拾起了院中狼藉。

於是,一個時辰後,刺史府邸老實值崗的秦弘,忽聞一陣香風,抬眼看去,卻是熟悉的身影,熟悉的裝扮,人竟還在三十步開外。

秦弘不由癟了癟嘴,心中暗道:這妖女怎又打扮成這樣了?真是本性難移,隔這麼遠都能聞到這股妖氣,不知抹了多少胭脂!

但見曼姬盈盈走近,秦弘輕挑調笑道:“喲嗬,還道汝等轉了性,這才正經幾天,狐狸尾巴就又漏出來了?這是又奉了孰人之命,欲來勾引孰人?”

曼姬心中暗憤,卻不敢聲張,麵上盈盈一禮道:“秦郎君容稟,奴有十萬火急之事稟告府君,望郎君通報。”

秦弘聞言一怔,輕笑道:“汝能有何要事——”

說話間,他忽然想到什麼,雙眼燃起洶洶之光,興奮道:“汝這身打扮,莫非——是昨夜管先生失了禮義!”

曼姬一怔,但很快就猜到秦弘所想,心中怒起:果如素娥妹妹所言,這廝不過看門護院之徒,尚以為吾合該是下作之人,三番五次羞辱,有朝一日,吾得了勢,定百倍償還!

不過,今日若不與這廝好臉,隻怕這廝刁難,進不得這刺史府,那便萬般皆休。

於是她不僅不冷臉,反而掩麵羞笑:“弘郎君見諒,府君交待之事,奴不便透露。”

秦弘見狀,以為是自己猜中了,眼中精光大放,心中盤算著一會兒再牆腳偷聽。

但見他嘴角越發玩味道:“主公在議事堂公辦,汝且進府候著,某去相請。”

說罷,秦弘吩咐了親衛幾句,便匆匆趕往議事堂。

此時,刺史府議事堂中,文武雲集。

王豹正召集麾下一眾文士,商定何人留九江輔佐文醜處理九江政務,何人一同出行,也將心中想法儘數告知了心腹文武。

此次借問六事為名督查諸郡,實則是與諸郡兩千石見上一麵,特彆是廬江陸康、豫章華歆、丹陽童詼、吳郡盛憲四人,這四人皆以表明依附之心,合該去見上一麵。

至於會稽,則涉及今日所告知眾文武的第二樁事,那便是遷揚州刺史部入會稽郡,原因有二:

一則,會稽唐瑁其女唐姬以與史侯劉辨定下婚約,遊說是不可能的,畢竟咱豹站隊董侯劉協,除了地方之爭,尚有皇權之爭,矛盾幾乎不可調和,而唐氏亦為潁川大族,就衝荀彧親家的麵上,也不好下狠手,唯有設法將其調走;

二則,會稽可直麵百越,便於下一步山越的治理,故此行會稽,除出謀劃策的名士之外,還需幾位上將跟隨。

一番商定之後,陳登、婁圭等文臣一致認為,對待唐瑁因采取明升暗降之策,他本就是潁川大族,根基並不在會稽,表其一二功勞,讓朝廷升其官,調離會稽是最便捷的方式。

而此番會稽的人選,則多數為刺史部佐吏,武有典韋、太史慈、甘寧以及刺史部眾親衛,外加本就已經跟隨劉洪前往會稽的於禁;其餘如吳敦、張闓等則留九江練兵。

文則有陳登、婁圭、蒯良、管寧、孫乾、鄭薪,餘者皆留於九江,輔佐文醜穩定局麵。

至於荀彧,咱豹自然要牢牢綁在身邊,故用為親衛講史為藉口,一併帶走。

眾人議事剛畢,就聞秦弘來報。

隻見秦弘進門,見眾人皆在,是蹬蹬幾步跑到王豹耳邊密語,說話間,還悄悄朝管寧擠眉弄眼。

王豹聞言先是麵色古怪的看了看管寧,緊接著心中惡趣,八卦之心洶洶而起,笑道:“諸君,諸事議畢,某尚有些要事,且散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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