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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軍事 > 漢末:從亭長開始烹小鮮 > 第2章 走馬上任

青州,北海國,營陵縣,箕鄉,距上柳亭十裡之外,有座箕山。此地山窮水惡,民風彪悍。

白日當頭,驕陽似火,熾熱的光芒毫不吝嗇地灑落在曲折小道之上。

一處的靜謐山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聲音由遠及近。

循聲看去,隻見一個白袍青年胯下白龍馬,手提亮銀槍,腰間三尺劍,揹著鼓鼓的包袱,快馬加鞭衝入山穀,口中高呼一聲:“籲!”

那匹原本狂奔不止的白馬瞬間止住腳步,兩隻前蹄揚起一片塵土。

青年穩穩地坐在馬背之上,輕輕拍了拍馬頭以示安撫,隨後抬手擦去額頭上如豆粒般大小的汗珠。

他環顧四周,目光最終落在不遠處一塊較為陰涼的地方,看樣子是想在此歇腳,避一避頭頂的烈日。

這正是前往上柳亭的新任亭長王豹,由於家中長輩並不同意這差事的,故不派隨從。

他倒是有自己的私兵,但《亭律》規定新任亭長需經(驗傳、驗裝、驗隨),由郡賊曹監督赴任,若帶私兵上任少不了得挨彈劾,再說有些東西不宜暴露。

故這廝便一頓打扮,是單騎上任!

瞧這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戰神趙子龍呢!

此刻王豹雖頭頂烈日,卻想到將來指點江山的樣子,心中不免升起一股豪氣,眼瞅周圍的地形,朝著山穀兩側的掃視一圈,搖頭晃腦的自娛自樂起來:“嘿!若我用兵,在此埋伏一支人馬,任他千軍萬馬,也休想從此處過……”

話音剛落,隻聽兩側樹林傳來笑聲,儼然一副受過專業訓練,但實在忍不住笑出聲的感覺。

王豹頓時心中一驚,攥緊了手裡的長槍:“什麼人?”

隻見兩側山坡的幾棵樹後,冒出一夥衣裳襤褸的強人,手裡拿著柴刀、木棍,大約有十來個人竄出,擋在他麵前,可謂是大型社死現場。

為首的虯髯漢子手裡提著一對板斧,嘴裡忍不住再次發笑:“哈哈,這哪來的肥羊,詼諧得緊啊!”

一旁小嘍囉也紛紛發笑。

王豹見狀,雖然騎著馬,手裡還攥著長槍,但心中不免慌張,萬一這虯髯漢子是個厲害角色呢。

於是他強裝鎮定,抱拳問道:“吾乃新任上柳亭亭長王豹是也,敢問壯士是哪路英雄?”

小嘍囉們紛紛叫囂:“亭長?俺們劫的就是狗官,就是縣尉的糧車路過,也得給俺們留下口糧!”

虯髯漢子也舉起斧子指著馬上的王豹:“喲嗬!小小的光桿亭長,還敢拿出來唬爺爺,老子名叫白大目,留下你的包袱和馬,老子可以放你過去,否則定叫你血濺此地。”

王豹聞言,放下心來,就怕他報個周倉、管亥之類的名字,那還真就要舍財免災了。

接著他冷冷一笑:“原來是個小毛賊,想要小爺的包袱和馬匹,那就得先問問小爺手裡這杆長槍!”

“喲嗬,肥羊還帶槍?要爺爺教你咋使嗎?”

一旁嘍囉紛紛鬨笑:“哈哈哈……”

王豹懶得跟他鬥嘴,催馬上前,是人借馬力,一槍直奔那白大目的心窩捅去。

幾個小嘍囉見狀,立刻閃到一旁,生怕被馬撞翻。

“好膽!”

白大目一聲怒吼,一對板斧往上一掀。

隻聽“咣噹”一聲,王豹得手中長槍上傳來一股巨力,直震得他雙臂發麻,虎口劇痛難忍,整個人往後一仰。

若非他的馬上了自製的黑科技—馬鐙,恐怕他早已一個跟頭從馬背上栽落下來了。

兩人就這般擦身而過,王豹勒馬轉身,臉色凝重。

第一回合交手後,他就心驚不已,好大的勁兒啊,幸好老子提前搞出了雙馬鐙,否則今日休矣。

他光覺著自己學了幾年武藝,全然冇想起這位既然看見他手上有兵器,還敢劫道,一定有些本事,同時心中也產生了一絲疑慮,難道是化名?

也是,誰劫道會用真名啊!草率了,草率了,扮什麼雲哥啊,一看就好欺負,應該貼滿鬍子,黑炭塗臉,再畫個環眼的。

這時,白大目也轉過身來,看向王豹皺了皺眉頭,顯然剛纔王豹冇從馬背上摔下來,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王豹則是轉瞬之間,好幾種念頭從心中閃過,最後還是穩住心神,畢竟剛纔報了名號,以後還得在這一帶混下去,要是撒丫子開溜,傳言出去,豈不令人恥笑。

於是,他從懷中掏出一個錢袋笑道:“壯士,好勇力!這般廝殺,倒是占了壯士的便宜,可惜我不善步戰,否則今日定要與壯士比個高低,刀尖舔血不易,算我請兄弟們喝酒了,來日壯士尋到好馬匹,咱們再來比過,後會有期!”

說話間,他將錢拋給了白大目,就在白大目接錢愣神的功夫,他一扯韁繩掉轉馬頭,雙腿較勁,隻見白馬四蹄帶風,衝出穀口。

白大目則是被他這波操作給秀懵在了原地。

等旁邊小嘍囉提醒之際:“大當家,追嗎?”

王豹的背影都要消失了,白大目這纔回神:“他剛纔說他是哪個亭的亭長?”

“好像是上柳亭,叫王豹。”

“又是上柳亭?”白大目麵露不善,掂了掂手裡的錢袋:“好個上柳亭,待老子劫到馬匹,再去與他們計較!”

而此時的王豹是策馬飛奔,十裡路程絲毫不敢停留,直到道路兩旁開始出現那一片片稀稀拉拉的麥田時,王豹這才用力勒緊韁繩,迫使胯下的駿馬逐漸放慢腳步,放眼望去,麥田之中滿是忙碌卻疲憊的身影。

芒種芒種,連收帶種,本該是隴畝金濤接遠天的盛景,而今歲雨水不足,田間卻浮動著某種奇特的寂靜。

麥稈們以疏朗的姿勢站立,穗頭低垂如老者佝僂的脊背,偶有風過時,簌簌之聲竟似秋日枯葦。

老農們望著雲腳漸沉的西南方,手中鐮刃劃過空氣的弧度,比往年短了三分。

王豹勒馬處,恰見十數農人如棋子散落阡陌。著褐衣者俯身時,後背衣料在烈日下繃出嶙峋的肩胛輪廓;揮臂間,空癟的麥殼在悶響中揚起細碎塵煙。

有老嫗蹲踞田埂,正將零落麥穗歸攏成束——那捆紮的茅草,倒比穗粒更為豐盈。

由於王豹之前策馬飛奔,揚起陣陣塵土,所以很快就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眾人開始竊竊私語,早就聽聞要來個新亭長,聽說還是個世家子弟。

路人甲:“你們看,這個小哥怕就是新來的亭長吧,是挺年輕的,有些派頭,不知道能鎮得住那些個豪強嗎?”

路人乙:“我聽說,那些個豪強要給新來的亭長一個下馬威哩。”

路人丙:“這還用聽說,哪個亭長上任他們不折騰?”

路人丁:“彆瞎說了,你們見過哪個亭長上任還帶著傢夥的,興許隻是過路的遊俠。”

路人甲:“還真是,要是新亭長的話,恐怕也不是什麼善茬,那就有好戲看咯。”

(有朋友糾結這個單騎上任不合邏輯,小弟還是解釋一下這‘三驗’的背景。新官三驗製度,是漢朝中央對地方官員勢力膨脹的控製手段,亭長通常隻能帶1-2名仆從。除非身上有爵位,民爵8級公乘,可以乘公車出行,能多帶一個車伕;侯爵鄉侯能帶儀仗出現,可以帶個儀仗隊;非劉姓最高爵位的縣侯,才能帶私兵。)

(需要強調的是,所謂奴仆是不能帶器械的,所以還要驗裝備,這就是東漢基層權力被豪強把控的原因之一。東漢製度很雙標,嚴格約束官吏,而放縱豪強。豪強、鄉紳隻要不出仕,就可以攜帶賓客出行。)

(那有朋友要問了,有賓客的豪強,出任官吏該怎麼辦?那就是‘三互’製度,本地人不能出讓本地官,他家裡可以藏部曲,但是他不能帶著去上任。)

(上述情況,一直到184年黃巾軍之亂後,官員可以趁為防叛軍,朝廷才允許‘便宜行事’,默許帶兵上任,比如陶謙帶丹陽兵入徐州,但依舊屬於不尊王製;嚴格遵守王製,應該是和漢室宗親劉表一樣,單騎入荊州。這也是為什麼184年地方權力加速膨脹,導致不得不恢複州牧製的原因;小弟認為,恢複州牧製不止單純為了鎮壓叛軍,更有利用地方官員勢力製衡豪強的意思在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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