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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軍事 > 漢末:從亭長開始烹小鮮 > 第18章 細鹽之盟

“不好啦,王君!快醒醒,秦家來了幾個莊客跪在舍外,聲稱不放人就要跪死在咱們這兒。”

熟睡中王豹聽到阿黍的聲音,哼唧一聲,嘴上喃喃:“該死的殺才,在這嚷什麼,願跪就讓他們跪。”

趙亭父又在旁邊勸道:“這閉門不見,要傳出去,恐有損王君名聲,要不您還是去看看。”

於是那廝便揉著紅腫的雙眼坐起身來,重重吐了口濁氣:“算了,本亭好歹是讀書人,不和那婦人一般見識,出去看看吧。”

亭舍大門緩緩開啟。

舍外晨霧未散,但見幾個莊客如喪考妣跪於門外,為首一人額頭還滲著鮮血,雙手捧著一份竹簡,口中高喊道:“請王明廷賜還吾主!少主母有言叮囑,若王明廷不肯放人,則主辱而臣死,吾等唯有血濺孔廟了!”

王豹聞言,當即笑道:“明廷?這哪來的明廷,此處隻有巡田卒王豹,卻無亭長!爾等要跪,不妨去回去問你家少主母,是當去縣丞處跪,還是當去嗇夫處跪?”

莊客立刻叩首出血:郎君縱為布衣,若能歸還吾主,亦是我等救命恩人!

王豹本來也就不打算一直扣住那憨貨,於是笑道:“你倒是有幾分忠心,先呈上來給本亭看看,汝主這告罪書,有幾分誠意。”

何安聞言推了推阿黍,隻見阿黍三步並兩步將竹簡接下呈給王豹。

打開一看,隻見上頭寫著——

‘彤弓既弨,敢不委藏?中心貺君,式宴以饗。舍弟蒙教,如沐甘霖。嫠婦雖寡,尚備酎金。伏惟王君移玉寒門,使亡夫柩前得聞雅訓。

王豹嘴角微微上揚,心中暗忖:喲嗬!還是個讀書人,挺委婉的。

要老子親自把人送回去,全你秦家的臉麵。

這‘彤弓既弨’出自《小雅·彤弓》,說的是昔周天子賜宴諸侯的弓矢之禮,又暗含結盟之意。

隻是你家請客吃飯、談聯盟,還挺別緻的啊,到棺材前談,有誠意?

狗都不跟你——等等!

他突然摸到了竹簡上附著的粗糙顆粒,淺淺一沾舌尖,頓時目露精光——談!狗不談我談!

於是他瞬間換成一副頗為和善的樣子,將地上莊客扶起:“哎呀,都是誤會,胖子備馬!把後院的人都放出來,本亭親自護送弘郎君回府!”

李牘領命而去,不多時,秦弘被帶了出來。他衣衫雖有些淩亂,隻是臉色陰沉。

王豹笑眯眯地拱手:“弘郎君,昨夜多有得罪,還望海涵。今日令嫂相邀,不如咱們一道回去,也好讓誤會早些解開。”

秦弘聞言大怒道:“王二郎!枉某昨夜都以為爾本豪傑,今卻將某之事告知嫂嫂,要去你去!某不回去!”

王豹也不惱,依舊笑容可掬:“弘郎君年少氣盛,本亭理解,不回也成,本亭也養得起。”

隨後他壓低聲音:“但是本亭待會兒,要是見了令嫂,萬一說漏嘴,你昨晚在亭舍裡罵她是外……”

秦弘臉色一變,咬牙道:“你——”

王豹哈哈一笑,翻身上馬,揚鞭道:“走!去秦府!”

秦府坐落在上柳亭北五裡處,高牆深院,朱漆大門緊閉,門前立著兩尊石獸,猙獰威嚴。

莊客先行通報,不多時,大門緩緩開啟,一名青衣婢女款款而出,福身道:“王君遠道而來,少主母已在堂上恭候。”

王豹下馬,整了整衣冠,笑道:“有勞姑娘引路。”

婢女微微頷首,目光在秦弘身上:“弘郎君,昨夜受驚了。”

秦弘冷哼一聲,惡狠狠瞪向王豹,嗯……想刀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婢女隨即轉身帶路。

穿過幾重庭院,王豹暗中觀察,隻見府內仆從肅立,神色恭謹,卻無一人敢抬頭直視。空氣中飄著一縷香菸,初聞如踏進未央宮的青銅香殿,繼而化作未乾墨跡的纏綿,最終沉澱為深衣廣袖的餘韻。

待至正堂,婢女停步,輕聲道:“王君請稍候,容婢子通稟。”

王豹點頭,轉頭看向秦弘道:“這箕鄉三家豪強我算是訪便了,唯爾家最是奢華啊,天竺的鬱金香,這可是洛陽尚書檯那般高官才能用的,一斤三十萬錢,嘖嘖嘖!”

秦弘卻不像他一般悠閒自在,捎帶一絲緊張壓低聲音:“王二郎,待會兒見了嫂嫂爾要是敢胡說八道,某決不饒你!”

王豹心說,好傢夥,懼嫂到這種程度,還敢逼宮,你彆說這憨貨還挺可愛的。

他微微揚起嘴角:“行啊,爾若答應隨某巡田一日,某便不說,還替爾說幾句好話。”

秦弘聞言咬牙切齒:“此話當真?”

王豹心中一樂,好傢夥,原來這小子要這樣拿捏。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好!某應了!”

兩人竊竊私語間,隻見青衣婢女通傳:“王君、弘郎君,少主母有請。”

王豹拱手後,跟隨青衣入堂。

少頃,但見沉水香霧在錯金博山爐上盤繞,主座上一美婦人端坐,身著金泥簇蝶羅衣,眼角一顆淚痣儘顯風情,大約二十**,髮髻高挽,簪一支金釵,眉目如畫,卻透著一股淩厲之氣——正是秦家少主母。

她輕啟朱唇:“王君遠來辛苦,請上座。”

王豹聞言拱手笑道:“久聞秦夫人賢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秦夫人淡淡道:“王君客氣了。舍弟頑劣,昨夜叨擾貴亭,還望見諒。”

王豹一邊落座,一邊笑道:“哪裡,弘郎君性情直率,本亭甚是欣賞,今日前來卻有一事告知秦夫人,昨夜本亭與弘郎君促膝夜談,今已幡然醒悟,願隨本亭巡田一日,已體細民之苦,省自身之過,望夫人應允。”

秦弘在側瞪大雙眼,好似在說,這王二郎怎麼張口就來啊!

秦夫人修眉輕蹙,目光如刀看向王豹,隨後轉頭看向旁邊的秦弘:“弘弟,可有此事?”

秦弘聞言低眉順耳:“確……確有此事。”

“罷了,汝此番闖下禍事,幸得王君大度,理當受罰,回屋自省吧。”

“哦。”

秦弘臨走前,狠狠剮了王豹一眼。

待他出了屋,秦夫人才冷言道:“王君還真是一點虧吃不得啊!”

王豹正襟危坐:“夫人何出此言?”

秦夫人修眉一挑:“王君今日當眾親送弘弟回府,失了麵子,便要弘弟隨你巡田,把麵子找回來!但爾初來此地,先拜訪了張孫兩家,將我秦氏置若罔聞,後扣我秦氏嫡子——”

說話間她猛一拍桌案:“敢問爾身為大儒門生,如此失禮是何道理?莫不是欺吾乃一介女流?”

王豹聞言斂容,正色肅容道:“《白虎通·嫁娶》雲:婦人無外事,有故則使家老傳言。今蒙夫人賜見,豹方敢隨貴介入內——此非敢怠慢耳。”

秦夫人怒色稍緩:“好個賣弄唇舌的王二郎!那怪張圭老兒都要在爾手上吃癟。”

王豹笑道:“夫人說笑了,分明是本亭在圭公手中吃了大虧,如今雖是一身輕鬆,但也遭罰俸一年,柴米油鹽尚且堪憂,聞昔日貴府對亭舍多有照顧,本亭初來乍到若有失禮之處,還望夫人莫怪纔是。”

這廝一頓胡言亂語,偏偏把鹽字咬的極重。

秦夫人笑道:“王君果然心智過人,昔日劉君與我秦府交好,處處皆照拂,故吾等知恩,方遣庖廚照料飲食,而今王君乃是戴罪之身,如何照拂得秦府?”

嘖!這婦人忒不爽快,不如和孫觀說話來的痛快。

於是王豹目光灼灼:“今歲這五月,風雨如晦。本亭觀貴府棟梁已有些年頭,經不起多少風霜。本亭雖無革舊維新的手段,自問懂些商賈門道——”他指尖輕敲案幾,“可幫夫人購些新柱。”

秦夫人揚起嘴角,眼神中帶著一絲意外之喜:“哦?”

王豹也攤牌了:“直說了吧,夫人如今內憂外患,需要一個盟友,本亭雖在箕鄉無權無勢,但背後站著北海黨人,夫人若能助本亭,本亭將來必報之以桃李。”

秦夫人笑道:“王君,這等大話孰不會說?不如先說說你那商賈門道吧。”

王豹端起酒樽淺嘗一口:“本亭手中有一法,可將青州粗鹽提純為細鹽,所耗成本極低,當然不能白給夫人,我王氏要占五成利。”

秦夫人聞言,瞳孔猛然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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