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鄭圖開著數間門麵,幾副肉案前,懸掛著三五扇彘肉。
鄭圖搖著蒲扇,倚坐在門前櫃枱內桌案上,看著手下十多個刀手賣肉。
許褚走到門前,不屑地高呼一聲:
“買肉!”
鄭圖抬頭看去,見許褚身著鎧甲,背負寶刀,加上今日中郎將皇甫嵩率軍駐紮在此,他立馬就猜到來人是官軍。
鄭圖慌忙起身跑出櫃枱,對著許褚抱拳一禮:
“軍爺恕罪!”
隨後便讓副手取出坐席和案幾鋪好,請許褚坐著等候。
許褚坐下開口道:
“某家將軍不喜肥膘,隻要三十斤精肉,切作臊子,不要見半點肥的在上麵!”
鄭圖忙應承著:
“此事容易!
你們幾個,速速挑選選上好的切三十斤去。”
許褚聞言,牛眼一瞪:
“不要那等醃臢廝們動手,你自與我切。”
“軍爺說得極是,小人這便親自去切。”
鄭圖洗過雙手,親自去肉案上挑選了三十斤精肉,細細地切做臊子。
天氣炎熱,鄭圖額頭間有汗珠滲出,不斷用汗巾擦拭。
這鄭圖整整切了半個時辰,用荷葉包好,對許褚抱拳道:
“軍爺,不如叫下人們送過去?”
許褚說道:
“此事不急!
再要十斤都是肥的,不要見絲毫精肉在上麵,也要切做臊子!”
鄭圖不解地問道:
“方纔切精肉,大概是將軍要包在餃耳中,要肥的臊子有何用?”
許褚聞言,頓時不悅:
“皇甫將軍親自吩咐的,問這麼多作甚麼?
隻管切你的便是!”
“既然是皇甫將軍要求的,小人這就去切來。”
鄭圖不敢多嘴,又選了十斤實膘的肥肉,也細細的切做臊子,用荷葉包了。
又整弄了兩盞茶時間,天色已經快黑了。
“著人與軍爺拿了,送到皇甫將軍行營處?”
鄭圖賠著笑臉,試探著問道。
許褚平靜的臉上不見喜怒,淡淡開口:
“再要十斤寸金軟骨,也要細細地剁做臊子,不要見些肉在上麵!”
鄭圖聞言一愣,隨即笑道:
“軍爺說笑了,軟骨哪有切成臊子的!”
許褚起身,將兩包臊子放在坐席上,看著鄭圖不悅道:
“皇甫將軍吩咐的,你怎敢多嘴,隻管切便是!
對了,朱儁將軍不喜彘肉!
你,立刻再切五十斤狗肉,也要做成臊子!”
“彘肉臊子已按要求切好,你要不要吧?
要不要?”
鄭圖就算再傻,也察覺出不對勁了。
瑪德,這莽漢是來找茬的!
“當然要!
你把五十斤狗肉切好,一併結算!”
聽著許褚的發言,鄭圖頓時火冒三丈:
“俺這裏是彘肉鋪!
哪來的狗肉賣與你?
你這廝莫不是特地來消遣我的?”
“你這店門口分明拴著一條死狗,居然說不賣狗肉!
既然你小子掛狗頭賣彘肉,那爺爺我就好好地消遣消遣你!”
許褚將案幾扔向鄭圖肚子,將對方砸倒在地。
鄭圖從地上爬起來,頓時兩條忿氣從腳底下直衝到頂門,心頭那一束無名怒火騰騰地按捺不住,直接從肉案上抓了一把剔骨尖刀,騰地一下從肉案中鑽出來。
許褚不屑地看了對方一眼,喚狗般朝對方招了招手。
周圍鄰居和十來個賣肉的員工,誰還敢上前來勸。
兩旁的行人紛紛駐足圍觀。
鄭圖右手拿刀,左手便要來揪許褚。
許褚就勢按住對方左手,望其小腹上重重一腳。
鄭圖雖然肥胖,也擋不住許褚的力道,騰地一下倒在大街上。
許褚大步向前,踏住胸脯,提起那醋缽兒大小拳頭,對著鄭圖啐了一口:
“俺主公大敗張角二十五萬黃巾主力,一夜間殲滅十五萬南陽黃巾賊,手下無一合之敵,也不曾叫做‘鎮廣宗’,‘鎮南陽’!
汝這個賣肉的操刀屠戶,狗一般的下賤雜種,也敢叫做‘鎮鄴城’!
說!汝這廝如何欺騙了董小娘!”
許褚撲的隻一拳,正打在鄭圖鼻子上,直接讓對方鮮血迸流,鼻子歪在半邊。
就好像開了個油醬鋪,鹹的、酸的、辣的一發都滾出來。
鄭圖掙紮半天起不來,把手中尖刀也丟在一邊,口裏叫道:
“打得好!”
許褚罵道:
“直娘賊!還敢應口!”
提起拳頭來,對著鄭圖眼眶際眉梢復一拳,打得對方眼稜縫裂,烏珠迸出,恰似開了個彩帛鋪,紅的、黑的、紫的都綻將出來。
兩邊看的人見許褚身形巍峨,誰敢來勸。
鄭圖扛不住許褚拳頭的威勢,頓時認慫討饒。
“軍爺饒命!我上有……”
許褚一聲怒喝,打斷了對方的求饒:
“有你老謀!
忒!你這個狗東西!
若是和俺硬碰到底,爺爺反倒能饒了你!
你如今對俺討饒,爺爺我偏不饒你!”
又一拳,正中鄭圖太陽穴,卻似做了一個全堂水陸的道場,磬兒、鈸兒、鐃兒一齊響。
許褚看向對方,隻見鄭圖直挺挺躺在地上,口裏隻有出的氣,沒了入的氣,動撣不得,顯然是不行了。
“呸!你這黃巾反賊膽敢當街襲擊朝廷命官!
還用這肉鋪掙的錢資敵!
實在是窮凶極惡,罪不可赦!”
許褚再次朝著地上屍體吐了口唾沫,指著旁邊目瞪口呆的十幾個肉鋪員工其中一人說道:
“你!速速將門前那條死狗剁了,整理乾淨,送到將軍行營!
其餘眾人,雙手抱頭,蹲到牆邊,等候將軍調查!這間肉鋪被查封了!
敢有反抗者,便是黃巾同黨,立斬不赦!”
不遠處,董綰看著許褚的一通操作,驚得眼珠都差點掉出來。
殺了人,再給對方扣一頂黃巾反賊的屎盆子!
連肉鋪也給封了,簡直是殺人誅心!
想到自己和其他人受到的壓迫,董綰眼眶濕潤。看向許褚的眼神,也變得熱切起來。
遊塵將董綰的舉動盡收眼底,心說許褚這波穩了!
喲西,咱家裏的大將終於沒有光棍了!
突然感覺到不遠處有多道目光投來,遊塵轉身望去,好傢夥!
除了關羽、趙雲,黃忠在指揮軍士安營外,其餘眾人,張飛,典韋,顏良,文醜,甘寧,周泰,麹義,甚至曹操,袁紹,孫堅,劉備都來了……
眾人與遊塵目光對視,頓時都有些尷尬。
暗中觀察,居然被發現了……
【不對,我們又不是偷看你!
我們是來看許褚的深情告白的,有什麼好尷尬的!】
遊塵無奈扶額,隻能暗中給出手勢讓眾將藏好,一邊向許褚招手。
“主公!幸不辱命!
鄭圖那廝已經伏誅!”
許褚手中拿著兩包臊子,麵帶笑容朝著遊塵和董綰二人走來。
一小廝拿著處理好的狗肉,顫抖著站在許褚身後,將許褚的身形襯托得更加威武偉岸。
“咳咳……仲康做的不錯!
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遊塵輕咳兩聲,手指悄悄指了指身邊的董綰,用眼神示意許褚說點什麼。
“額……那什麼……
董小娘,俺拿了些臊子,要不要與俺一起包餃耳……”
許褚吞吞吐吐,臉紅得跟個蘋果似的。
遊塵捂臉。
老子真是服了,你踏馬個勺子!
“哈哈——子淵,你捂俺的嘴做什麼?”
典韋小聲地問道。
“噓!都噤聲!好好欣賞仲康的鄉村愛情故事!”
顏良強忍著笑容,提醒眾人。
“噗哧”一聲傳來,遊塵就看到董綰笑靨如花,慢慢走到了許褚身邊,接過較小的一包臊子:
“那就麻煩許大哥了!”
“哦,好!交給俺了!”
看著兩人肩並肩,說笑著返回軍營,遊塵不禁感嘆,果然女追男,隔層紗啊!
Ps:按時間推算,董綰應該是180年左右出生的,這裏讓她提前出現了。
遊塵不知道的是,歷史中的董綰,原本是袁氏婢女,因貌美被袁術所寵愛。
後來袁術納馮妤為夫人,寵冠後宮,董綰及其他夫人妒忌馮氏,便勸說馮氏見到袁術就哭泣,本以為袁術會因此而疏遠她,結果袁術認為馮氏胸懷大誌,變得更加垂憐馮氏。
董綰等人見計劃沒有得逞,馮妤還有孕在身,害怕她更加得寵,於是一起將她絞殺,還將其屍體懸在廁所梁木之上,並欺騙袁術說馮妤是怨恨自殺。
這董綰也算是個陰險毒辣的婦人了。
因為遊塵的乾預,董綰借錢葬父後,並未成為袁家婢女,也不需要和其他婦人爭寵,或許就不會再發生那般悲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