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四兄弟,帶著數百鄉勇,一路急行軍,終於在遊塵馳援潁川的第二日,趕到了盧植的大營。
得知遊塵這傢夥大敗三十萬冀州黃巾主力,斬殺張梁,再立新功,年紀輕輕已是朝廷任命的蕩寇將軍,甚至比皇甫嵩,朱儁兩位中郎將官位都高,劉備心中百感交集。
在劉宏治下,無戰事時,中郎將基本就是武將們能達到的最高職位了。
遊塵與他皆出身微末,如今一個貴為將軍,一人還是白身,其中滋味,也隻有當事人才懂了。
【單絲不成線,獨木難成林。
若是吾有他麾下的謀臣猛將,如黃巾賊這等碌碌之輩,何足道哉!
遊塵這廝,如此好命!】
雖然心中五味雜陳,但劉備向來喜怒不形於色,在見到盧植的瞬間,臉上立刻便掛上了彩虹。
盧植見自己的學生劉備前來助陣,很是欣慰。
冀州黃巾主力雖然已被遊塵消滅,但以四萬多官軍強攻有五萬多黃巾軍的廣宗城,損失必然很大。
盧植打算暫時採取圍困戰術,等皇甫嵩、朱儁平定潁川、宛城等地的戰事,合兵一處,一戰成功。
因此,廣宗這裏暫時用不到劉備了。
盧植給了劉備一千官兵,讓他去潁川建功立業。
得到老師的認可,劉備很快調整好情緒,兄弟四人率軍而去。途中遇到趙雲的三千騎兵,才得知對方已經解了青州之圍。
看著趙雲率領騎兵們來去如風,劉備酸了。
他連忙催促部下急行軍,爭取早日趕到潁川。
不能讓遊塵專美於前!
皇甫嵩、朱儁戰敗,原本就少得可憐的兵力,如今隻剩下一萬五千人,麵對氣勢如虹的波才部十萬黃巾,隻能退守長社,另思良策。
“報!蕩寇將軍遊塵,率一萬騎兵,前來助戰!”
“報!騎都尉曹操,率馬步軍五千,前來助戰!”
聽到小校的稟告,皇甫嵩、朱儁對視一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公偉,走!去迎接這兩個臭小子!”
眾人分賓主落座,皇甫嵩,朱儁坐主位,曹操居左首,遊塵和麾下大將位於右側。
Ps:漢代以右為尊。
雖然遊塵如今的官職已經在皇甫嵩、朱儁這兩位中郎將之上,但人家是劉宏正兒八經指定的兩路討賊指揮官,持節中郎將,遊塵可不會腦子一熱,就上手去搶人家的指揮權。
首先,皇甫嵩為人仁愛謹慎,盡忠職守,膽略過人,朱儁則‘天姿聰亮,欽明神武,策無失謨,征無遺慮’,兩人和盧植一樣,都是正直賢明之人,不會搶奪下屬的功勞;再者,憑藉手中一萬騎兵,野外作戰時,遊塵部是妥妥的主力部隊,想沒有話事權都難;第三,遊塵與兩個老頭私交不錯,沒必要因為些許小事而與兩人交惡。
“參見皇甫將軍,參見朱將軍!”
遊塵和曹操一起抱拳行禮。
“嗬嗬,時待、孟德不必多禮!
有二位賢侄相助,波才敗亡不遠矣!”
皇甫嵩撫須笑道。
“時待賢弟,你小子可真行啊!
和盧老將軍一起,兩戰殲滅二十幾萬黃巾軍,氣暈張角,斬殺張梁,玩弄張寶於股掌之間,為兄可是眼饞的緊啊!”
一碗涼茶下肚,曹操感覺行軍疲勞有所緩解,立馬吹捧起遊塵來。
剛得知訊息時,曹操除了驚愕,剩下的就是惋惜悔恨。
當初在洛陽城外,他就看出黃忠、典韋、許褚三人不凡,可惜沒能招到麾下,不然,這些功勞至少也有自己一份!
陣前連斬十一將,官封虎賁校尉,典韋真是太厲害了!
“嗬嗬,皆賴軍師設謀,將士用命,塵也是僥倖成功!”
曹操聞言,一臉嫌棄地翻了個白眼。
【你小子在兩位老將軍麵前倒是謙遜,以前一起去xx樓挑姑娘時,怎麼不見你小子謙讓?】
皇甫嵩和朱儁見遊塵不驕不躁,心中暗暗點頭。
漢室若能重現光武盛世,必有此子相助。
……
“將軍,如今戰況如何?”
幾人閑聊一番,終於談到戰事。
“波才將兵十萬,而我軍不過一萬五千之眾,差距懸殊,因而堅守不出。
如今有兩位賢侄一萬五千精銳之師相助,黃巾軍的人數優勢蕩然無存!”
皇甫嵩看向遊塵,繼續詢問道:
“聽聞時待帳下智謀之士極多,不知可有良策?”
“某來時,已親自查探過敵軍營寨。
近來長社氣候頗有些乾燥,波才那廝竟然依草結營,想來是不通兵法之人。
欲破波才,宜用——”
遊塵話說到一半,便笑著看向皇甫嵩、朱儁、曹操三人。
“火攻!”
三人互相對視一眼,異口同聲說出答案。
“可是,若是沒有西南風,隻怕難以成事!”
皇甫嵩很快又想到了風向問題,神情黯淡下來。
“是啊,如今時節,此地多為東風,這西南風——”
朱儁說到一半,見遊塵依舊滿麵笑容,鎮定自若,急忙追問道:
“莫非時待早已成竹在胸?”
“嗬嗬,三位莫急!
今夜子時,必有西南風起!”
遊塵做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心說賈詡、田豐、沮授、荀彧、荀攸五位大佬都說今夜子時有西南風,就是玉帝來了,也得給他颳走。
見皇甫嵩三人驚訝的神色,遊塵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難怪亮仔總喜歡整什麼錦囊妙計,這種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感覺,實在是太美妙了!
……
雖然才五月份,長社的天氣已經很炎熱。
由於前不久大勝官軍,皇甫嵩、朱儁避而不戰,這些頭綁黃巾的前農民都有所懈怠。
士卒們一個個熱得夠嗆,索性就光著膀子,赤著腳丫,席地而坐。
黃昏時分,天空中飄起絢爛的火燒雲,似乎讓空氣的溫度又升高了幾分。
終於,時間到了子時初。
大地一片黑暗,靜謐中時不時傳來蟬鳴,似乎在宣示著它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斑駁的月影透過樹葉照射在黃巾大營,微風吹過,宛如跳動的火苗,拍打在士兵們身上。
不過他們卻無暇顧及這些,被熱氣折騰了一天,總算有些涼風吹來,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渠帥,據探子彙報,官狗今日來了援軍,大部分是騎兵,打著遊塵的旗幟……”
“哼!此賊來的正是時候!
今日讓兄弟們好生歇息,明日本渠帥親自去搦戰!
什麼他孃的用兵如神,老子打的就是用兵如神!”
波才將一碗酒灌進喉嚨,眼神倨傲。
大賢良師真是老了,居然被此等小兒所敗!
之前大勝官軍大將皇甫嵩和朱儁,斬首數千,波纔此刻有些飄了。
“那是!那是!
憑渠帥手中大刀,胯下神駿,天下何人是您的對手?”
那小渠帥馬屁拍的正起勁,營外突然傳來一聲炮響,接著便是鼓聲大作,喊殺聲不絕於耳。
更糟糕的是,帳外火光明亮,宛如白晝一般。
波才心裏咯噔一下,連忙扔了酒碗,抄起一旁大刀疾步奔出大帳,正好與前來報告的傳令兵撞個滿懷。
“渠帥,大事不好了!
官軍趁夜放火偷襲我軍糧草重地,已經引燃了好多營帳!”
看著已經起火的糧草大營,以及在大火中苦苦掙紮的士兵,波才明白,這一戰,他要輸了。
該死的皇甫嵩!該死的遊塵!
長社綿延十餘裡的黃巾大營,此刻已經亂作一團。
四麵都是衝天的大火,被火焰吞噬,翻滾哀嚎的黃巾士兵隨處可見。
在關羽等一眾猛將的帶領下,近萬騎兵以怒濤之勢,在黃巾大營中橫衝直撞。
西南風呼嘯,風助火勢席捲整個黃巾大營。
“兒郎們,建功立業就在今夜!碾碎賊軍!殺!”
受到關羽等人的感染,曹老闆也熱血沸騰起來。
“官狗,納命來!”
波才收攏敗軍的過程中,正好遇上趁亂收割黃巾士兵性命的曹操部,頓時怒不可遏,策馬衝殺而來,口中高呼:
“狗賊休要張狂!吃波才一刀!”
曹老闆此時也是熱血上頭,挺著長槊,望著波才麵門就刺了過去。
兵刃撞擊在一起,發出刺耳的聲響。
兩人一交手,波才就知道,這個官軍將領的實力不怎麼樣。
“哼!不過如此!
待我先斬了你這廝的狗頭,再取皇甫老賊和遊塵狗賊的首級!”
曹操則心中駭然,臉色大變。
剛才那一下,他被對方震得手臂發麻。
再打下去,隻怕要不了多久,他必定身首異處。
曹操與波才又戰了幾個回合,越打越心虛。
抓住一個機會虛晃一槍,曹操策馬而逃。
“前麵的黑廝,休走!”
波才座下馬匹是從一個官軍校尉手上搶過來的,神駿非凡。眼看就要追上曹操,波才大喜。
曹操心裏後悔死了,早知道就不跟著沖了。
族中兄弟外出歷練未歸,他這次是一個人帶兵來的。
本以為有遊塵和眾多猛將在,殺敵建功十拿九穩,誰料偏偏就遇上了一個厲害的賊將!
“時待救吾!”
命懸一線之際,曹老闆腦子一抽,突然就喊出這麼一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