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曾經曰過,你得到的訊息,可能隻是對手希望你得到的訊息。
戰爭,有時候就是如此殘酷。
月黑風高,夜晚就像一隻蟄伏的猛獸,靜靜地等待獵物步入陷阱。
“主公……”
顏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子淵無需擔心,我已吩咐眾將士,遇到女將時將其生擒!”
【這小子是食髓知味,欲罷不能啊!】
遊塵見顏良臉色有所緩和,低聲調笑道:
“你可要注意,別把你那便宜大舅哥打死了!
不然,你說服不了你媳婦,就隻能睡服了……”
畢竟,君子動口不動手!
難得見到顏良這副模樣,遊塵免不了要調侃一下。
“主公,敵軍來了!”
“噤聲!都藏好!”
……
張梁引軍在前,見官軍的守衛隻有稀稀拉拉幾個人,還都枕著長矛在打盹,頓時大喜。
盧植老匹夫,遊塵小兒,守備如此鬆懈,今夜你二人合該有此敗!
一箭射翻打瞌睡的值守軍士,拉開拒馬和鹿角後,張梁大吼一聲,身後五萬黃巾軍如潮水般湧入官軍大營。
“殺!”
按照褚鈺帶回的官軍地圖示記,張梁等人沖向糧草大營所在地。
“嗯?人公將軍,不對勁!
空氣中有股火油的味道!”
張燕對危險的感知極為敏銳,這幫助他一次次化險為夷,最終一步步從小兵成長為渠帥。
跑在最前方的黃巾軍,眼看即將接近糧草營帳,突然就有人掉進了陷坑裏。
見此情形,眾人哪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中計了!快撤!”
張梁大驚,急忙命令部隊後撤。
【你們這些黃巾軍,次次來劫營,回回都快撤,就不能換點新詞嗎?
沒文化,真可怕!】
就在遊塵內心瘋狂吐槽時,一聲炮響,漫天的火箭向著“糧草”所在地射來,黃巾軍頓時慘叫連連,不絕於耳。
火箭引燃火油,升起衝天火光,將無垠的黑夜點亮。
無數黃巾士兵渾身浴火,在地上翻滾,淒厲哀嚎。
混亂的黃巾軍自相踐踏,死者眾多。
張梁等人正往外撤退,亂軍中迎麵撞上率軍殺來的趙雲。
“人公將軍快走!”
裴元紹大吼一聲,迎著趙雲沖了上去。
趙雲手中豪龍膽快如閃電,瞬間洞穿裴元紹心窩,張梁趁機脫逃。
Ps:{裴元紹:也許這就是宿命,我遇見了這樣的你!
趙雲:讓我將你心兒摘下!
張梁、遊塵:打仗呢,不準唱歌!}
“常山趙子龍來也!張梁休走!”
聽到趙雲的呼喊,一眾大將紛紛招呼親衛隊向張梁靠近,防止趙雲實施斬首行動。
前一次大戰之後,千軍萬馬避白袍,避紅臉,避黑臉……這些事,已經成了黃巾軍的共識。
麹義指揮著軍士收縮包圍圈,持續收割黃巾軍的生命。
顏良在尋找張梁的途中,遇到了褚鈺和張燕兩人。
“夫人,戰場上刀劍無眼,快到為夫身邊來!”
“你就是加害吾妹的淫賊顏良?
吃我一刀!”
仇人見麵分外眼紅,張燕大怒,提刀與顏良打了起來。
“大舅哥,都是自己人,何必大動乾戈呢?”
礙於對方的身份,顏良也不好下重手,加上張燕怒氣值爆滿,兩人一時間鬥了個旗鼓相當。
褚鈺環顧四周,見黃巾軍死傷慘重,官軍正不斷縮小包圍圈。
她咬了咬牙,也提槍上前,兄妹二人齊戰顏良。
“夫人,一日夫妻百日恩!
你可不能謀殺親夫!”
顏良本就武藝超群,又有寶馬赤驥,加上神兵在手,以一敵二,遊刃有餘。
“混蛋!你閉嘴!不準說!”
褚鈺又羞又惱,手中長槍又加快了幾分。
“好好好,夫人不讓說,那咱便不說!”
顏良沒臉沒皮。
“顏子淵,你這個沒良心的,居然利用我,請君入甕!”
“夫人,天地良心啊!
我這個腦子,哪裏有什麼計策?
我腦子裏想的都是你!”
空氣瀰漫著一股烤肉香,還有戀愛的酸臭味。
“哼,還狡辯!”
褚鈺俏臉微紅。
“夫人,這肯定是賈詡出的主意!
那老小子一肚子壞水!”
身為打工人,顏良深諳‘下屬不可以啵上司嘴’的至理,賈詡自然就成了背鍋俠。
更何況,賈詡這傢夥確實參與了。
張燕心裏那個憋屈啊!
看這兩人邊打邊聊,分明就是新婚小夫妻撒狗糧嘛!
他這個兄長反而像是個局外人!
……
“張梁小兒,識得燕人張翼德否?”
張飛殺散黃巾力士,終於到了張梁近前。
“某堂堂大將,豈識市井屠戶?”
張梁身陷重圍,話語中仍然帶著譏諷。
“奶奶的,你個扛鋤頭的也敢如此猖狂!
今日便讓你知曉你張二爺的厲害!”
張飛大怒,催動坐下烏雲踏雪,丈八蛇矛向張梁刺來。
兩人戰不十合,張梁力怯,料敵不過,撥馬奔逃。
張飛馬快,加速趕上,一矛刺在張梁後心,後者落馬而死。
盧植一直在關注著張梁,見其為張飛所殺,心中大喜,當即對戰場內眾人高呼:
“賊首張梁已死,將士們,斬盡殺絕!”
遊塵聞言,對盧植的騷操作十分無語。
這漢末三老將確實能打,就是不知變通。
對待黃巾賊寇,隻知一味屠殺。
如今這種情況下,學學人家秦書包,先殺對方主將,再大喊一聲“降者不殺”,省時省力,它不香嗎?
非要趕盡殺絕,大家都得為此付出不必要的代價!
“嘿嘿,時待,二哥我厲害吧!”
張飛取了張梁首級,策馬來到遊塵身邊,嘴都快勾到後腦勺了。
“二哥武藝超群,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小弟佩服!”
張飛這個狀態,明顯就是來顯擺的,遊塵適時地送上一記馬屁。
“哈哈,時待之勇不在俺之下!
咦,那黃巾賊將與一女將正圍攻子淵,待俺老張去會會他!”
遊塵順著張飛所指,就看到了褚鈺和張燕二人。
見張飛策馬飛奔打算捅人,遊塵大驚,連忙追了上去。
這張飛怎麼回事?跟張姓之人有仇嗎?
先是張牛角,又是張梁,若是再殺了張燕,那顏良的媳婦還保得住?
“二哥且住,這二人殺不得!”
琥珀速度極快,瞬間就跑到了張飛前麵,遊塵趕緊扯住烏雲踏雪的韁繩。
“時待,你攔俺做甚?”
“二哥噤聲!
那女將乃子淵之妻,身旁之人是子淵的大舅哥!”
遊塵見顏良三人還在打鬥,沒有看向這邊,這才壓低聲音道:
“那張牛角是這二人的義父!
以後遇見,二哥切不可說漏嘴,言說是你殺了張牛角!”
“啊?這關係竟如此複雜!
罷了罷了,此二人殺不得,俺老張再去他處,捅他三五百黃巾賊!”
張飛擺了擺手,掉轉馬頭,循著黃巾軍密集處殺了過去。
陷入重圍的黃巾軍處於劣勢,張燕兄妹二人若是再打下去,一旦被盧植盯上,勢必遭到官軍圍殺。
想到此處,遊塵迅速朝著三人移動過去。
“你說,是誰殺了我義父張牛角?”
褚鈺憤怒地問道。
“啊?這……”
顏良一時語塞。
“小妹,殺你義父之人,正是日間被你斬殺的校尉吳馳!”
遊塵出口答道。
還好趕上了!
“哼!誰是你小妹!
你這廝滿嘴謊言,我不信!”
褚鈺見遊塵過來,頓時更生氣了。
張燕心知顏良有意讓著他兄妹二人,也停止了戰鬥。
“褚夫人,張渠帥,某方纔所言,句句屬實,天地可鑒,日月可昭!
若有半句虛言,陛下與何大將軍皆死於亂刀之下!”
遊塵一副慷慨激昂的模樣,倒是讓二人信了大半。
他二人以為遊塵和盧植一樣,皆是忠君愛國之輩。若是狗皇帝與大將軍都死了,等同於漢室被黃巾軍所滅,遊塵也會兵敗身死。
在他二人看來,這也算是個毒誓了。
“速速殲滅黃巾殘黨,拿下廣宗城!”
盧植再次下達了命令。
“張渠帥,褚夫人,黃巾軍敗象已現,你二人若再與之為伍,必遭牽連!
二位乃忠勇之人,我實不忍刀劍相向!
遊某冒昧,敢請二位加入在下軍中,某願以軍人的榮譽擔保,定護得二位周全!”
遊塵神色一凜,向二人遞出了橄欖枝。
“兄長……”
褚鈺見遊塵神色如此鄭重,知道他所言不虛,便看向了張燕,等他拿個主意。
“哎!將軍仁義,燕銘記在心!
舍妹年幼頑劣,還望顏將軍多多擔待!”
張燕對著顏良拱手一禮,又轉頭看向遊塵:
“但我受大賢良師厚恩,安忍棄之!
將軍今夜若不殺我,來日戰場再決生死!”
張燕眼神中飽含堅毅。
“兄長,我……”
褚鈺知道張燕這是將她託付給了顏良,羞澀中又有些擔憂。
“阿鈺,不必多言,為兄是不會背叛大賢良師的……”
“張渠帥,若是張角身死,汝將如何自處?”
遊塵不死心,繼續嘗試誘導話題。
張燕是黃巾軍中頭號名將,就這樣死掉實在可惜。
一定要想辦法,將其揣到口袋中。
“哼!若是大賢良師身死,某也要斬他數十官軍,再隨大賢良師而去!”
“張渠帥日間敗回,想來與張寶、張梁二人已生嫌隙。
此番張梁身死,而張角病重不能主事,張寶焉能相容?
我料將軍必遭其所害矣!”
此言一出,張燕麵有猶豫之色。
遊塵見狀,趕緊趁熱打鐵:
“吾與子淵親如兄弟,張渠帥乃子淵之兄,便是遊某之兄!
某豈會坐視兄長遭人暗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