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鎮上,大夫正在為關羽的妻子胡金定檢查傷勢。
不久房門開啟,走出一位華髮老者,一臉愁容。
關羽、遊塵二人急忙上前詢問:
“大夫,情況如何?”
“噫籲嚱!危乎難哉!”
遊塵聞言,一臉黑線。
【踏馬的,跟我拽文言文!你是小李子嗎,你要上天啊?】
“老先生,煩請詳細說說,情況如何?”
遊塵趕緊追問。
大夫頓時兩手一攤,麵露苦色:
“這位夫人腹部中箭,傷及腸道,也不知是哪位神醫出手才能保住性命。可是她內臟受損,藥石無法送達傷處,老夫也無能為力。”
“嗯,腑臟受損麼?若是開刀的話,或許還有救?”
遊塵鎖眉沉吟。
大夫不明其意,狐疑問道:
“不知小兄弟所言開刀是何物?”
“所謂開刀,就是以利刃切開腹部,將體內傷口部位縫合……”
“什麼???世上哪有開膛破肚治病的!老夫行醫多年,從未聽聞!性命攸關,豈可兒戲!你小子簡直是胡言亂語,將腹部切開,傷者安有命在?”
大夫嚇得麵如土色。
“大夫,若不開刀,病人傷處內出血加上病菌感染,同樣會死。”
遊塵看了一眼大驚小怪的老者,無奈嘆氣。
【這傢夥水平也就這樣了,估計也隻會治個頭疼腦熱吧。】
大夫聞言一愣:
“內出血?病菌感染?此言倒是清新脫俗……哎呀,又被你小子帶偏了!無論如何,這開刀不可取!自古以來,從未有人以這等方法救人……”
此時不過光和三年(180年),關羽還在舞象之年,心性尚未成熟。
見大夫搖頭嘆氣,關羽心神大亂;又聽遊塵說還有機會,彷彿在黑暗中看到了光芒,當即緊緊握住遊塵的手,激動道:
“賢弟,還請施以援手,救拙荊一命!”
遊塵拍了拍關羽的手背以示寬慰,麵色誠懇道:
“我與兄長一見如故,如今嫂嫂有難,某豈會袖手旁觀……”
一席話令關羽感動不已。
對方不嫌棄他逃犯的身份,還不遺餘力助他夫婦脫困,加上兩人同鄉的身份,這賢弟能處。
“兄長,以某拙見,我等不如速速啟程前往中山甄家。某與那甄家家主甄逸有舊,甄逸頗有傢俬且為人豁達,定能為嫂夫人尋得名醫。實在不行,某便為嫂夫人開刀治病。”
遊塵略作思索,提出建議。
有舊自然是假的。
在這個時代,誰還不會一句‘久仰大名,如雷貫耳’了?
等見了麵,那可不就是有舊了麼?
治病需要花錢,在這個民風淳樸的時代,料想商賈钜富甄家不會袖手旁觀。
實在不行,以德斧人也不失為一種選擇嘛。
大夫在旁邊聽遊塵再次提及開刀,驚怒交加,鬍子亂顫。
在他看來,人一旦被開膛破肚,必死無疑。
出於大夫的職業素養,他再次出言勸阻:
“你小子切不可胡言,將肚子切開人就死了!此言過於荒唐,汝必是庸醫神棍!這位壯士,切不可輕信此人,枉送了汝妻性命!”
關羽見老者無法醫治,卻又百般阻攔,頓時怒火中燒,對老者怒目而視,厲聲喝斥:
“無知庸人,坐井觀天!吾賢弟連沒有呼吸之人都能救活,汝肉眼凡胎,如何識得!庸醫,安敢在此巧言令色?”
大夫隻是普通人,哪裏禁得住關羽的虎將之威,嚇得雙腿哆嗦。
“某相信時待賢弟……”
關羽目光堅定。
大夫也是救人行善之輩,不似某些謀財竊器的衣冠禽獸,當下焦急大喊:
“不可,不可呀!開膛破肚人就死了,你這漢子怎的如此糊塗?老夫良言相勸,你這山野村夫,狗咬呂洞賓,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汝這廝還敢胡言亂語,欺吾拳頭不硬乎!”
關羽舉起沙包大的拳頭,作勢要打,那華髮大夫一個激靈,抱頭鼠竄而逃,口中還喋喋不休:
“年輕人不講武德,沒禮貌!”
大夫逃走後,關羽夫婦皆望向遊塵,等他做決定。
“兄長,事不宜遲,我們這就日夜兼程趕往中山。我已尋得一輛堅實馬車,其中多置棉麻等物作緩衝,避免路上顛簸,加重嫂嫂傷勢……”
遊塵迅速決斷。
“一切便拜託賢弟了!”
夜半時分,一輛虎車疾馳出小鎮,一路向中山郡狂奔而去。
沒錯,是虎車。
可憐琥珀堂堂百獸之王,居然淪落為拉車牛馬。
真是世風日下,虎落河東被犬欺啊。
Ps:{遊塵:狗東西罵誰呢!
某作者:小樣!你再狗叫,爺讓你倒立竄稀,螺旋昇天!}
一路上,遊塵、關羽討論家國大事,意氣相投,漸漸引為知己。
“大丈夫當執三尺之劍,立不世之功!兄長天縱之才,何不與我同遊四方?將來你我兄弟為人族謀福祉,共創一番大業!待到花甲之年,你我再煮酒品茗,回憶那段金戈鐵馬的往事,豈不快哉?”
這番話正好說到了關羽心坎裡,讓他熱血沸騰。
“聽賢弟一言,如撥雲見日,茅塞頓開!千金易得,知己難求,某願與賢弟結為生死兄弟,日後禍福同當,休慼與共,不知賢弟意下如何?”
臥槽!來了來了!
終於來了!
五天!整整五天!
你知道這五天我是怎麼過的嗎?
Ps:什麼碳碗攬月能玩五天?
【我無時無刻不在思考,如何將二爺套牢!
我每天都在思考,劉草鞋和曹萌萌是怎麼畫餅的,頭髮都少了幾根!】
終於,柳暗花明又一村!
【能讓關羽這種忠義智勇的大將主動提出結拜,看來春宮……春秋沒白看啊……
小玄子,真是對不起啊,以後二爺就不會天天看皇叔,臉紅脖子粗啦!
哦,反正二爺都撬走了,那你也不會介意我再挖個三爺吧?
既然張三也沒了,那我再順個趙四,黃五,馬?
你小子就老實獃著,好好編草鞋,給你留個甘夫人,生個兒子繼續編!
加油,未來可期!】
“大……哥!”
遊塵一激動,差點叫成“大弟”……
“二弟!”
得,這下真要逢人便說,‘我大哥舉世無雙’,‘我二弟天下無敵!’
月夜中,胡金定看著丈夫和小叔望月而拜,總覺得有點草率!
數日的舟車勞頓後,三人終於到達了中山郡。
琥珀的出現,在城內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這這這……這不是吊睛白額虎嗎?居然有人驅趕大蟲拉車?”
“你是不是傻?你見過這麼大的大蟲嗎?普通的大蟲也就五六石重量!”
ps:關於一石的說法不一,為了避免爭議,後麵無論是糧食還是開幾石弓,統一以現在的60斤為一石,大概就是漢末的120斤。
“說的好像你見過一樣!”
“我當然見過!愛妻為了救我,命喪虎口了!”
“呃……別難過了,兄弟!走,去我家,你嫂子燉了肘子!”
“你清高!有妻室!了不起!等等,你說什麼肘子?”
吃瓜二人組勾肩搭背地走了。
Ps:豬是雜食性動物,是要喂糧食的,不像牛羊吃草就行。古代人都吃不飽,還餵豬?所以家豬肉在漢代算是奢侈品,王侯將相們甚至以養豬來炫富……當然,野豬肉味道太膻,狗都不吃……
……
一行冗長車隊,兩輛奢華馬車,三列家丁護送,四方黔首圍觀。
凡此種種,無一不彰顯著車隊主人的身份——豪無人性!
車隊的“甄”字大旗迎風飄揚。
恰在此時,第二輛馬車側窗的簾子被撩了起來,探出一個小腦袋。
金燦燦晃動的鳳叉下,是一張粉雕玉琢的娃娃臉。
四周的天地似乎都因為她的存在而更加明亮。
真是個可愛的童齔女娃!
相信長大後,必然是禍國殃民級別的禍水。
ps:現在是180年,我康康哪些小盆友不知道甄宓是183年左右出生的(偷笑)?
“女公子,還請放下簾子,被家主知道了,我等定然受罰!”
一旁的家丁急忙擋住車窗。
這時,窗戶處又出現一位豆蔻佳人。
眸若秋水,瓊鼻挺翹,紅唇潤澤,貝齒如玉。
隻是看上一眼,就給人一種傾城傾國,如夢似幻的窒息感。
“二妹不可頑鬧,成何體統!”
古代豪族家規嚴格,女子拋頭露麵,有損家族體麵。
甄家雖然不算豪族,但在禮儀方麵,也向這群人看齊。
垂髻女童不以為意,靈動的大眼睛四處亂看,忽地眼前一亮。
“姐姐快看,那是何人?他驅趕的是什麼品種的白馬,好大呀!”
豆蔻少女不明所以,好奇之下,順著妹妹所指的方向看去,秋水般的明眸忽然放大,就倒映出一個身影來。
就見一身影俊逸雄壯的少年,趕著一頭不知為何物的白色巨獸,拉著一輛馬車,正緩緩向他們靠近。
“站……站住!”
感受到地麵的微微抖動,甄家護衛隊長武從心的肝臟都提到嗓子眼了,語氣帶著顫音。
他是從底層出來的,兢兢業業十餘年,好不容易熬到家丁隊長的位置,如今卻遇上了大蟲。
【這肯定不是白馬啊?誰家正經白馬這麼巨大啊?這是披著大象皮的大蟲吧?】
“來……來者何人?不……不知道這是甄家車隊嗎?”
隨著琥珀的靠近,武從心覺得自己的生命開始進入倒計時,就連舌頭也打結了。
“壯士的坐騎實在威武不凡,不知意欲何為?”
見家丁們一副慫樣,甄逸心中不快,隻能下了馬車,開口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