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末立誌傳 第189章

艷陽當頭，為校場鋪上一條金色的地毯。

鳳翅亮銀鎏金鏜斜拄在地，鏜尖的鳳翅一塵不染，在陽光下反射出冷冽寒芒。

對麵十步外，威士忌倒提浮沙刀，刀身劃過石板的刺耳聲響，彷彿在丈量這場鏖戰的長度。

從正午到日暮，日頭在兩人頭頂畫了大半個圓弧。

自加入征北軍以來，威士忌沒少跟遊塵、尤英切磋武藝，彼此知根知底。無需多餘的試探，兩人一出手，戰鬥就進入了白熱化。

遊塵的招式靈活多變卻又剛猛絕倫，鳳翅鏜或劈或砸，每一擊都帶著崩山裂石的沉勁，鏜翅掃過地麵時，碎石飛濺，留下深深的溝壑。

威士忌掌中浮沙刀越來越快，刀影如流沙漫過，時而貼地滑行，刀風捲起塵土迷亂視線；時而陡然升空，刀身帶著旋轉的力道劈向麵門。

時間就像白駒過隙，四百合過去了，兩人依舊難分難解。

鏜上鳳翅再次撞上浮沙刀的刀脊，這次，遊塵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勝機——浮沙刀上的力道減弱了一分。

遊塵的大腦開始高速運轉，直覺告訴他，威士忌的體能開始下降了。浮沙刀重達八十斤，如此高強度的對戰，對武將的消耗必然巨大。

即便如此，遊塵依舊留了個心眼。

【萬一，威士忌這小子是故意示弱，趁我不備，然後反戈一擊呢？】

一念及此，遊塵也隻使出九成力道，鳳翅鏜陡然變勢，速度極快，一時間好似有九隻鳳凰展翅，直奔威士忌各處要害。威士忌瞳孔驟縮，倉促回刀自救，浮沙刀與鳳翅鏜撞出一連串火星。

趁著對方疲於應付，遊塵再次變招，鳳翅鎲猛然爆發力道，將威士忌死死壓製。威士忌正要發力解除困局時，遊塵突然棄了鳳翅鎲，左手摯金裝四棱熟銅鐧，右手抽出水墨竹節鎢鋼鞭，鞭鐧齊出，長鐧攻向胸口，鋼鞭直奔腦門。

倉促之間，威士忌未閃避不及，隻能任由熟銅鐧和鎢鋼鞭停在要害之前幾公分處。

“戰場上雙方以命相搏，為了勝利無所不用其極，除了長兵器外，敵方也可能使用短兵器，以及暗器。

景虎，如你我這等武將，更要小心提防，避免陰溝裏翻船。”

“主公教誨，某謹記在心。”

“打了大半天，肚子都抗議了。

走，喝酒去，不醉不歸！”

一旁的典韋檢索到關鍵詞，頓時來了精神，連忙叫上許褚，快步跟在二人身後。

一場鏖戰，最終以遊塵的勝利收場。

……

次日，遊塵、尤英早早來到觀眾席，打算仔細研究下張飛的戰鬥路數。

這麼多場比鬥下來，夫妻倆得出的結論幾乎一致：

眾將之中，關羽刀重，黃忠體能逐步下滑，隻要拖入持久戰，勝算極大；馬超年幼，經驗不足，可欺少年窮；典韋雙鐵戟太短，馬戰有天然劣勢；趙雲雖然擅長防守反擊，且速度極快，但力量相對欠缺，若遇上速度平分秋色，力量卻遠勝於他的對手，終究會被壓製；至於呂布，區區好色之徒，遲早被掏空，巔峰不再。

唯有張飛，兇猛無匹，速度不慢的同時，還能越戰越勇，在武藝上似乎毫無破綻。

戰場上相遇，遊塵有一百種方法擊敗張飛，但身為武將的驕傲，遊塵更希望堂堂正正，以自身武藝擊敗一名絕世猛將。

校場中央，張飛全身披掛，騎著烏雲踏雪，將丈八蛇矛扛在肩頭。他拍了拍**臂膀上的壯實肌肉，咧嘴一笑：

“忠勝，往日你我對練多次，皆難分勝負，今日定要一較高下！”

弘達聞言爽朗一笑，手裏的蜻蛉切被他耍得如臂指使：

“二將軍有命，自當奉陪到底！”

話音未落，兩騎已如驚雷滾地，撞向一處。

丈八蛇矛帶著破空的銳嘯直刺，矛尖攪動，似乎要將空氣撕開一道口子；蜻蛉切則如巨柱橫攔，矛尖帶著千鈞之力，悍然迎上。

鐺的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人耳鼓生疼。烏雲踏雪的前蹄騰空時，弘達座下神駒逸群也在同一時間仰頸嘶鳴，四蹄在石板上犁出四道深溝，碎石飛濺如箭。

張飛被震得手臂微麻，臉上卻笑得更歡：

“痛快！”

張飛猛夾馬腹，烏雲踏雪再度前沖，蛇矛陡然下劈，矛桿帶著橫掃千軍的力道，直砸向逸群的頭部。這一擊看似魯莽，卻藏著多年戰場磨出的刁鑽。打馬便是打人，逼得對手不得不回防。

弘達果然提矛格擋，蜻蛉切與丈八蛇矛在馬首前重重相撞，“嘭”的一聲悶響，兩匹神駿被震得連連後退。弘達藉著反勁翻身，蜻蛉切順勢上挑，矛尖擦著張飛肋下滑過，帶起一串火星。

“看俺的！”

張飛贊了一聲，蛇矛陡然回收，矛尖在鞍前旋出個圓，避開蜻蛉切的追擊，隨即再度遞出，這一次槍影如網，分刺弘達麵門、肩頭、小腹。

弘達見狀，沒有絲毫慌亂，蜻蛉切橫攔豎擋，舞得密不透風，每一次碰撞都發出震耳的悶響。他的力氣雖稍遜張飛，卻也是傲氣之人，硬生生接下了張飛的猛攻，還藉著戰馬逸群的速度繞到張飛側後方，蜻蛉切反手便砸，矛桿帶著風聲直取張飛後心！

“嘿，有意思！”

張飛猛地勒馬轉身，蛇矛回勢如電，“鐺”的一聲架住蜻蛉切，兩柄兵器交叉鎖住。兩人同時發力，烏雲踏雪與逸群都被拽得人立而起！

兩騎猛地向兩側分開，又在瞬間再度衝撞。蛇矛與蜻蛉切的碰撞聲密集如爆豆，觀眾們隻見兩道身影不斷交錯，時而馬首相抵，兵器硬撼；時而錯身而過，矛尖擦著甲冑帶起火星。張飛的蛇矛大開大合，每一刺都似要捅穿山嶽；弘達的蜻蛉切則如影隨形，總能在危急時刻架開攻勢。

從早上一直戰到下午，二人早已汗透重衣，就連座下戰馬也開始喘息。

鬥至四百合左右，烏雲踏雪陡然橫移半步，恰好避開蜻蛉切的鋒芒，丈八蛇矛如靈蛇出洞，矛尖精準地搭上蜻蛉切的矛桿，順勢一抬，讓弘達的兵刃短暫失衡。

“看矛！”

張飛一聲暴喝，蛇矛突然回收，弘達閃避不及，矛尖穩穩停在他胸前半寸處。

“終究還是二將軍勝我一籌啊！”

弘達收槍勒馬，乾脆地承認了自己的敗北。

“哈哈哈，俺老張有忠勝為友，真乃人生快事！今夜俺做東，你我不醉不歸！”

兩騎並轡而立，露出兩張粗獷卻笑容燦爛的臉。丈八蛇矛與蜻蛉切並排斜指蒼穹，彷彿仍在回味這場酣暢淋漓的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