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末立誌傳 第178章

劉備見狀，也趕緊出來打圓場道：

“叔至，遊將軍隻是請我過府一敘，定然無虞！

你且出去吃些酒，我去去便回！

二位將軍，我們這便走吧！”

陳到聽出了劉備的弦外之音，應諾一聲，急忙出府去尋張任三人。

“哈哈哈，多日不見，玄德公在家做得好大事情！”

遊塵這一句話，嚇得劉備麵如土色。

遊塵上前拉著劉備的手，直至後園小亭中坐下，笑道：

“種菜也是一門技藝，玄德學圃不易！

待到蔬菜收穫，可莫要忘了分我一些呀！”

聽到遊塵說的是種菜一事，劉備這才放下心來，謙遜拱手道：

“不過是無事消遣罷了。

將軍若是喜歡，日後多採摘些，送到府上。”

“今日見到枝頭梅子青青，忽感去年征討袁紹時，途中缺水，將士皆渴；某心生一計，以鞭虛指前方謂眾人曰：‘前麵有梅林’，軍士聞之，口中生津，因此不渴。

今見此梅，不可不賞。又值煮酒正熟，故邀玄德公小亭一敘。”

小亭內已設樽俎，盤置青梅，一樽煮酒，遊塵親自為劉備篩酒，二人舉杯對飲。

劉備聞言，終於長舒一口氣。

這傢夥一驚一乍的，嚇死個人！

二人對坐，開懷暢飲。

酒至半酣，忽見天空陰雲漠漠，驟雨將至。

僕從遙指天外龍掛，遊塵與劉備憑欄眺望。

遊塵頓時來了興緻，看著劉備笑問道：

“玄德公知龍之變化否？”

“未知其詳。”

劉備裝出一副萌新模樣。

“龍能大能小，能升能隱；大則興雲吐霧，小則隱介藏形；升則飛騰於宇宙之間，隱則潛伏於波濤之內。

方今春深，龍乘時變化，猶人得誌而縱橫四海。龍之為物，可比世之英雄。

玄德公久歷四方，必知當世英雄。請試言之。”

｛你最好說的是龍，而不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備肉眼凡胎，安能識得英雄？”

劉備繼續裝傻充愣。

“玄德休要自謙。”

“備叨恩庇，安居鄴城。

天下英雄，實有未知。”

遊塵見劉備一直跟自己打太極，臉色略微一沉：

“縱然不識其麵，亦聞其名。”

劉備見推脫不過，隻能試探著反問道：

“淮南袁術，兵糧足備，可為英雄？”

遊塵頓時嗤之以鼻：

“塚中枯骨，一條斷脊之犬，吾早晚必擒之！”

劉備又開口道：

“江東袁紹，四世三公，門多故吏；今虎踞丹陽之地，部下能事者極多，可為英雄？”

遊塵笑道：

“袁紹色厲膽薄，好謀無斷；乾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命，區區喪家之犬，非英雄也。”

“有一人名稱八俊，威鎮九州——劉景升可為英雄？”

“劉表虛名無實，就如這盤一般，無非是鑲金戴玉之犬，非英雄也。”

遊塵將一隻白玉盤扔出，瞬間落地，摔得粉碎。

話匣子開啟後，劉備便開始逐個詢問：

“有一人坐鎮關中，尊奉天子——李稚然乃英雄也？”

“李傕藉董卓之名，託名護駕漢將，實乃篡漢惡犬，非英雄也。”

劉備不死心，繼續反問：

“益州劉季玉，可為英雄乎？”

“劉璋雖係宗室，乃守戶之犬耳，滅之不費吹灰之力，何足為英雄！”

遊塵摳了摳指甲蓋，放在嘴邊輕輕一吹。

“如公孫度、張魯、士燮等輩皆何如？”

遊塵鼓掌大笑道：

“此等碌碌鼠輩，得過且過之犬，何足掛齒！”

“舍此之外，備實不知。”

劉備搖了搖頭。

遊塵突然盯著劉備的眼睛，良久，才開口道：

“夫英雄者，胸懷大誌，腹有良謀，有包藏宇宙之機，吞吐天地之誌。”

見遊塵注視自己，劉備心中咯噔一下，強自鎮定問道：

“依將軍之見，誰能當之？”

遊塵以手先指南方，再指劉備，最後自指：

“方今天下英雄，唯孟德、玄德與塵耳！”

言罷，放聲大笑。

聽到遊塵的話，劉備吃了一驚，手中所執匙箸，不覺落於地下。

此時正值天雨將至，雷聲大作。

藉著雷聲掩護，劉備神色不變，從容俯首拾箸，自嘲道：

“一震之威，乃至於此，讓遊將軍見笑了。”

遊塵可不是曹操，又怎會被劉備騙過去，當即笑問道：

“英雄亦畏雷乎？”

“聖人迅雷風烈必變，安得不畏？”

劉備臉上依舊是一副敦厚老實的模樣，將聞言失箸緣故，隨意掩飾過去。

後人有詩讚曰：

“勉從虎穴暫趨身，說破英雄驚殺人。

巧借聞雷來掩飾，隨機應變信如神。”

很快天雨方住，就見五人撞入後園，手提寶劍，突至亭前，左右攔擋不住。

遊塵視之，正是張任、文聘、王雙、太史慈、陳到五人。原來幾人從城外射箭回來，正好遇上陳到，得知劉備被黃敘、沙摩柯請去了，幾人慌忙來將軍府打聽情況；聽說劉備在後園，擔心劉備安危，因此衝突而入，卻看到劉備與遊塵對坐飲酒。

幾人按劍而立，遊塵笑問幾人來此何事。

張任麵色窘迫，胡亂答道：

“聽聞將軍和兄長飲酒，特來舞劍，以助酒興。”

【你小子能編的再假點嗎？】

遊塵聞言大笑道：

“此非鴻門宴，安用項莊、項伯乎？”

劉備聞言也尷尬一笑。

“取酒食來，與幾位樊噲壓驚。”

見遊塵不追究擅闖之罪，張任幾人拜謝。

席散後，劉備幾人回到府中，劉備將席間落箸之事說與眾將，眾人忙問是何意。

劉備負手，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眼中似有日月星辰：

“為兄學圃，正是要讓遊塵以為我胸無大誌，從而輕視我等，放鬆戒備；不料遊塵竟指認我與曹操為當世英雄，我因此失驚落箸。又恐遊塵生疑，這才以畏懼雷聲為藉口來掩飾。”

幾人聞言，對劉備欽佩不已。

劉備幾兄弟不知道的是，遊塵可是轉生者，熟知三國知名人物的性格，自然不信劉備的鬼話。

劉備表現的越是風輕雲淡，遊塵隻會越佩服他的隱忍水平，對其隻會更加猜忌。

｛遊塵：沒想到吧？我就是給秦始皇打錢，也不會相信你劉玄德這個濃眉大眼的傢夥會胸無大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