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武威太守馬騰、金城太守韓遂引軍十餘萬,聲稱要為國討賊,殺奔長安。
原來馬騰曾派使者向李傕求官,李傕以馬騰曾參與群雄討董為由,拒絕了對方請求。馬騰懷恨在心,於是派人潛入長安,勾結侍中馬宇、諫議大夫種邵、左中郎將劉範三人為內應,共謀誅殺李傕幾人。
馬宇三人密奏劉協,送出密詔,封馬騰為鎮西將軍,韓遂為安西將軍,讓兩人合力討賊。
李傕、郭汜、張濟、樊稠聞西涼軍將至,一同商議禦敵之策。
張濟對三人道:
“敵軍遠道而來,我軍隻需深溝高壘,堅守以拒之。過上百餘日,敵軍糧盡,必將自退。那時我等引兵追殺,擒拿馬、韓二賊輕而易舉。”
校尉李蒙、王方立功心切,自信地抱拳出列:
“張將軍也太過謹慎了。
就連呂布的幷州軍也敗在我軍手中,區區馬騰,韓遂,不足為懼!
某願借精兵萬人,立斬馬騰、韓遂之頭,獻於麾下。”
“聽聞馬騰有一子,名為馬超,驍勇無敵。隻恐二位不是其敵手,反而挫了我軍銳氣。”
聽到張濟這話,李蒙、王方哪裏還忍得住,齊聲抱拳道:
“我二人願立下軍令狀,若不勝,請斬我頭。”
正所謂‘好言難勸該死的鬼’,見兩人去意已決,張濟無奈地搖搖頭。
“長安西二百裡處有一座盩厔山,道路險峻。某與樊將軍屯兵於此,作為接應;再讓李蒙、王方引兵拒敵,可保無虞。”
李傕、郭汜點點頭,於是分出一萬五千人馬,交給李蒙、王方。二人大喜,領命而去。
數日後,馬騰、韓遂引西涼兵殺到,王方、李蒙引軍迎敵。
兩軍攔路擺開陣勢,馬騰、韓遂策馬而出,指著李蒙、王方一通臭罵:
“逆賊,爾等劫掠聖駕,殘害忠良,屠戮百姓,天人共憤,天下人恨不得食汝之肉,寢汝之皮!誰與我擒下此二賊?”
話音未落,隻見一位少年將軍,麵如冠玉,眼若流星,虎體猿臂,彪腹狼腰,手執虎頭湛金槍,胯下白色神駿裡飛沙,殺出陣來。
來將正是馬騰之子,遊塵的四弟馬超,年僅十七歲,卻早已練就一身超凡武藝。
“哈哈哈,西涼軍中無人耶?
竟讓一孺子出來送死!”
王方見來人年幼,冷笑幾聲,躍馬迎戰。
煙塵瀰漫,旌旗閃動,喊殺聲震天。
王方使出全力一槍,被馬超輕鬆躲過。兩將打馬而過的一瞬間,馬超忽地轉身,使出一招回馬槍。王方未曾防備,被虎頭湛金槍刺中後心,頓時血流如注,栽倒於馬下。
李蒙見王方被殺,氣的青筋暴起,一夾馬腹,向馬超背後趕來,馬超佯裝不知。
馬騰見來人臨近,急忙出聲提醒:
“背後有人追趕,小心!”
聲猶未絕,卻見馬超已將李蒙提溜過來,兩軍將士眼睛都瞪直了。
原來馬超心知李蒙追趕,卻故意拖延,等對方馬近舉槍刺來時,馬超將身軀一閃,李蒙搠個空。馬超手中流星錘猛然甩出,正中李蒙麵部,砸得鮮血直流。
兩馬很快並排奔跑,李蒙正捂著臉痛苦呻吟時,馬超輕舒猿臂,直接把李蒙生擒過去。
“敵將被擒!弟兄們,衝上去,碾碎敵軍!”
韓遂善於審時度勢,當即下達了衝鋒命令。
王方、李蒙的部隊士氣大跌,望風奔逃。
馬騰、韓遂乘勢追殺,大獲全勝。
李傕從弟李應身為督軍將領,也在亂軍中被馬超部將龐德所殺。
西涼軍直逼隘口下寨,把李蒙斬首後,首級拿到張濟、樊稠寨前挑釁。
李傕、郭汜得知李蒙、王方皆被馬超所殺,這纔信了張濟的話,隻讓人死守各處關隘,任由西涼軍搦戰,並不理會。
果然,西涼軍人馬眾多,不到兩月就糧草缺乏,馬騰、韓遂憂心忡忡。
恰好長安城中馬宇有一家童,與馬宇的小妾馬蓉私通時被主家發現,一頓家法伺候,打得死去活來,幾乎丟了半條命。那家童懷恨在心,於是半夜逃到李傕府中,告知其家主與劉範、種邵外連馬騰、韓遂,作為內應之事。
李傕、郭汜大怒,盡收三家老少良賤,全部拉到菜市口斬首,又把馬宇、劉範、種邵三顆首級送到西涼軍營中。
馬騰、韓遂見軍糧將盡,內應又泄,知道事不可為,隻得拔寨退軍。
李傕、郭汜得知訊息,令張濟引軍追趕馬騰,樊稠引軍追殺韓遂,韓遂軍大敗。
馬騰這邊有馬超、龐德率軍斷後奮戰,張濟軍無功而返。
樊稠在陳倉附近趕上韓遂,韓遂勒馬向樊稠抱拳行禮:
“吾與公乃同鄉之人,今日何必苦苦相逼?”
“上命不可違,不敢以私廢公。”
見樊稠眼中帶有糾結之色,韓遂暗喜,當即擠出幾滴眼淚:
“吾此來也是報效國家與天子,將軍為了功名富貴,難道就不顧同鄉之誼,一定要取某的首級嗎?”
眼見同鄉聲淚俱下,樊稠也沒了追殺的心思,默然撥轉馬頭,收兵回寨,放任韓遂等人自去。
不想李傕之侄李循,見樊稠放走韓遂,回報其叔。李傕大怒,正要興兵討樊稠時,郭汜勸道:
“目今人心未寧,頻頻大動乾戈,多有不便。不若設宴請張濟、樊稠慶功,就席間擒殺樊稠,盡收其麾下之軍。”
李傕依計而行,便設宴請張濟、樊稠,二將欣然赴宴。
酒宴正酣,李傕變了臉色,摔杯為號,手指樊稠怒斥:
“樊稠!汝為何勾連韓遂,是想要效仿馬宇幾人,意圖造反嗎?”
樊稠大驚失色,正要辯解,刀斧手一擁而上,早把樊稠斬首於案下。
張濟見狀膽戰心驚,急忙俯首於地。
李傕笑著扶起對方,拍拍肩膀:
“樊稠謀反,故而誅之。
公乃吾之心腹,何須驚懼?”
李傕將樊稠軍撥與張濟管領,命張濟回弘農鎮守。
……
“唉,悔不聽吾兄之言!
今日果然有此大敗!”
馬超率領殘軍撤退,懊悔不已。
他們邀請遊塵共取長安時,遊塵就曾斷言,‘長安城高牆厚,倘若敵軍堅守不出,極難攻克。
李傕、郭汜,豺狼也。
急攻則同心拒敵,放任則互相攻訐。
隻需韜光養晦,靜候二賊自相殘殺即可’,如今果然應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