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末立誌傳 第149章

過了數日，王允趁呂布押送糧草到郿鄔期間，邀請董卓到府上赴宴。

董卓跟朝中大臣向來不對付，但司徒王允對他還算恭敬。

董卓覺得這是王允在向他示好，便打算扶持王允成為自己的心腹，打壓那些公卿大臣也不錯，於是欣然應允。

王允回到府上，精心佈置一番。前廳錦繡鋪地，帷幔垂掛，彷彿置身宮殿之中。

次日晌午，董卓在百餘甲士護衛下，來到王允府邸。

王允身穿朝服恭迎，十分恭謙。

王允不斷稱頌董卓，言其有伊尹，周公旦之才，董卓很是受用，肥胖的臉上笑出了褶子。

天色將晚，王允邀請董卓入後堂，趁機舉杯獻言道：

“允夜觀乾象，深知漢室氣數已盡。

太師功德昭著於天下，理當效仿古代堯，舜，禹，接替大統，順應天下之望。”

“哈哈哈，司徒大人過譽了！”

董卓嘴上謙虛，不過臉上掩飾不住的笑意卻出賣了他。

“自古以來，有道伐無道，無德讓有德，正是順天應命，太師切莫自謙！”

王允臉上堆著諂媚笑容，這般高情商，將董卓捧得找不著北。

“若天命果然在我，司徒大人當為開國元勛！”

王允“驚喜”不已，起身拜謝後，安排美女進酒供食，並讓貂蟬歌舞助興。

紗簾垂下，笙簧聲中，貂蟬被一眾舞姬簇擁而出，向董卓微微福禮後，翩翩起舞，簾外一片神采飛揚，如夢如幻。

後有詞贊之曰：

原是昭陽宮裏人，驚鴻宛轉掌中身，隻疑飛過洞庭春。按徹《梁州》蓮步穩，好花風裊一枝新，畫堂香暖不勝春。

一曲舞畢，貂蟬轉入簾內，對著董卓深深再拜。

董卓見貂蟬容顏清麗脫俗，急不可耐地問道：

“司徒大人，此女是何人？”

“太師，此乃小女貂蟬，自小訓習歌舞，頗通音律。”

董卓的眼睛好似定格在貂蟬身上一般，笑著問道：

“小姐能唱否？”

貂蟬又對董卓施禮，手執檀板淺唱一曲：

“紅牙催拍燕飛忙，一片行雲到畫堂。

眉黛促成遊子恨，臉容初斷故人腸。

榆錢不買千金笑，柳帶何須百寶妝。

舞罷隔簾偷目送，不知誰是楚襄王？”

董卓對歌聲稱賞不已，隻覺得自己置身仙境。

趁著貂蟬把盞時，董卓又舉杯笑問：

“不知小姐青春幾何？”

貂蟬以紅袖掩麵，一副欲拒還迎的模樣，軟糯的聲音傳來：

“回太師，賤妾年方二八。”

“小姐真是神仙般的妙人！

誰家男子若能得小姐相伴，定然此生無憾矣！”

王允哪還不懂董卓的心思，當即起身拜道：

“如蒙太師不棄，允欲將小女獻與太師為妾，不知尊意如何？”

董卓大喜，起身上前扶起王允：

“哎呀，司徒大人如此恩重，某真不知何以為報啊！”

“小女能侍奉太師，也是她前世修來的福分。”

兩個老頭就這樣商業互吹一通，董卓才勉為其難地答應下來。

王允當即命下人準備香車，先將貂蟬送到相府。

董卓著急回去研究人體藝術，也起身向王允告辭。

車架內，貂蟬向王允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安心。王允親自送董卓直到相府，又躬身向車駕行了個大禮，這才心情複雜地打道回司徒府。

半路上，呂布躍馬執戟而來，正與王允撞見，當即勒馬攔住王允，厲聲質問：

“司徒既已將貂蟬許配於某，如今卻出爾反爾，趁布押運糧草之時，將貂蟬送與太師，莫非是欺某畫戟不利嗎？”

王允環顧四周，急忙辯解：

“將軍，此處人多嘴雜，且到草舍一敘。”

兩人到王允後堂，分賓主跪坐。

呂布性急，當即問道：

“有人報知本侯，言司徒以香車送貂蟬入相府，卻是為何？”

麵對呂布那雙擇人而噬的眼睛，王允神色黯然，輕嘆一聲：

“將軍息怒，息怒，將軍錯怪老夫了。

昨日退朝後，太師對老夫言，‘我有一事，明日要到你家。’

允因此準備小宴等候。

飲酒間，太師又言，‘我聞你府中有一女，名喚貂蟬，已許配吾兒奉先。

今日良辰，吾當帶此女回去，配與奉先。’

既然是太師為將軍之事親臨，老夫豈敢阻攔？”

“司徒大人見諒，布一時不查，來日自當負荊向大人請罪。”

呂布聞言，神色緩和不少，當即向王允賠罪。

王允暗暗鬆了口氣。

“將軍不知詳情，何罪之有啊？”

兩人相視大笑，呂布拜謝而去。

次日，呂布興沖衝來到太師府，卻不曾聽聞下人提起貂蟬之事。呂布心中咯噔一下，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他徑直到後堂詢問董卓的一眾小妾，才得知董卓昨夜與新來的侍妾共度良宵，至今未起。

呂布大怒，隻覺得頭頂多了一頂冠帽，便潛入董卓臥房後麵窺探。

此時貂蟬正在梳妝，忽然發現呂布正在窗外窺視。貂蟬故意緊蹙雙眉，做憂愁不樂之態，又以紅袖擦拭眼淚。

“哈哈哈，寶貝，來呀！”

恰在此時，董卓一把摟過貂蟬。不多時，抑揚頓挫的靡靡之音傳出，呂布青筋暴起。

｛曹操：某以為自己已經天下無敵，沒想到董卓比我還勇猛。這是誰的義父？｝

半晌，董卓才心滿意足地出來，父子倆寒暄幾句，呂布侍立在一旁。綉簾內的貂蟬頻頻與呂布眼神交流，眉目送情，呂布心神蕩漾。

董卓正要就食，見呂布眼睛直勾勾盯著屋內的愛妾貂蟬，心中不悅，當即嗬斥呂布：

“你竟敢調戲我愛姬！

出去！以後不許你再入後堂！”

呂布欲言又止，神色變幻，最終一甩披風，憤憤離去。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陰雲密佈，不久就下起傾盆大雨。

董卓心中有愧，便派人送金珠寶物到呂布府中，以好言相慰。呂布見到這些物品，更覺得董卓在羞辱自己。

這算什麼？拿財物買吾的小妾？

呂布越想越氣，直接化身桌麵清理大師，一腳踢翻了案上財物，眼神凶戾，破口大罵：

“老賊！欺我太甚！”

董卓自納貂蟬後，為色所迷，日日操勞，夜夜笙歌，月餘不理政事。

很快，長安的訊息就通過飛鷹傳書，送到了遊塵手中。

“哈哈哈，王允這狗東西真壞呀！

董卓這個小可愛，還真是蠢計百出啊！”

遊塵將書信傳閱一眾文武，隨即放聲大笑。

區區一個女人，豈能與大將相提並論！

呂布一人可抵千軍萬馬，她貂蟬還能單騎逼退數萬大軍不成？

｛理論上可行，但人能行，馬也撐不住……｝

遊塵心中暗忖，如果自己是董卓，必定當著王允的麵，將貂蟬送給呂布，非得將此王司徒氣成彼王司徒。

“我若是有呂布這等猛將，別說一個貂蟬，就是十個百個，我也送給他！”

遊塵的話落在眾將耳中，宛如炎炎夏日裏的冰鎮飲品，讓人心曠神怡。

周瑜看著城牆上獵獵作響的征北軍旗幟，嘴角上揚。

起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