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如此大膽,敢欺負俺的僕從?”
雷鳴般的聲音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就見來人身長八尺,豹頭環眼,燕頷虎鬚,勢如奔馬,正是少年屠戶張飛。
見主人到來,那小廝急忙上前講述事情經過。
這小子倒也機靈,怕張飛拿鞭子抽他,索性對自己挑釁關羽的事閉口不談。
“哈哈哈,俺當是什麼事呢!
既然這位壯士搬開了磨盤,這些豬肉便歸他所有,理應由他處置!
諸位父老鄉親,井中的豬肉,各位自取吧,請!”
得到張飛的應允,這些人也不再推辭,紛紛上前取肉。
關羽見張飛氣勢雄壯,性格豪爽,也是暗暗稱讚。
【二弟未見其人,便已知曉此人是世間罕有的豪傑猛士,真神人也!】
“這位壯士身形挺拔,力大無窮,定然武藝不凡,可有興趣與俺老張切磋一番?”
張飛見關羽一身英雄氣,頓時起了結交之心。
武者嘛,結識對方最快速、最直接的方式,自然是拳腳相向,打成一片了。
“某家正有此意,壯士,請!”
自認識遊塵以來,關羽和遊塵每日切磋,一身武藝早已登峰造極。
兩人分別後,沿途的小蟊賊儘是插標賣首之徒,竟無一合之敵,這讓關羽深感無奈。
無敵是多麼寂寞空虛。
今日好不容易遇到一個猛人,自然要戰個痛快。
切磋一開始,關、張二人渾身肌肉緊繃,手臂青筋暴起,瞬間將自身狀態調整到極致。
高手過招,勝負隻在一瞬間。
身為東漢末年的頂級武者,兩人深知“失之毫釐,謬之千裡”的道理。
若是輕敵,到了戰場上,失之毫釐的後果就是兵敗身死。
演義中關羽溫酒斬華雄,萬軍叢中斬顏良,除了本身實力超群外,也和這二人輕敵大意的心態有關。
兩人的眼神凝重而銳利,彼此盯著對方,毫不相讓。
拳腳交織,如同兩隻猛獸在殊死搏鬥,每一次的碰撞都帶來巨大的衝擊力,讓觀戰之人熱血沸騰,嘆為觀止。
戰鬥進行得異常激烈,關羽一拳打碎茶桌,張飛一腳踹斷案幾。
轉眼間,兩人見招拆招,疾風暴雨般的攻防已過一百合。
“真熊虎之士也!”
人群中有人讚歎道。
“我看就算是霸王再世,也不過如此吧!”
另一個人激動地說道。
二人拳腳平分秋色,張飛索性從下人處取來兩支哨棒,關張二人再次戰成一團。
關羽的哨棒宛如龍戰於野,大開大合,張飛的槍法好似虎嘯山林,越戰越勇。
隨著比鬥的升溫,二人的攻勢越發兇猛迅疾。
以一旁觀眾的眼力,完全看不出兩人的招式路數。
兩人同為五虎上將,實力毋庸置疑。
眾人有幸見證兩位絕世名將的廝殺,隻覺得心潮澎湃,熱血沸騰。
就算看不出門道,也明白這兩人的武藝必是經過千錘百鍊,讓人心驚膽顫。
無論何時,強者,總是為世人所敬畏。
“我原以為我那不成器的二弟已經天下無敵了,想不到張屠戶竟比他還勇猛!”
眾人翻了個白眼,你二弟跟人家張屠戶能比嗎?
你二弟頂破天,能在幾人中七進七出,人家張屠戶這身本領,能在幾十萬大軍中來去自如,回來再整無數次七進七出……
還有,你小子最好說的是你二弟……
隨著戰鬥白熱化,關羽的氣勢迅速攀升,棍法淩厲,與遊塵切磋的成果初見端倪。
張飛也是膽氣過人之輩,不甘落後,無數棍影化作道道殘影,不斷化解關羽的兇猛攻勢。
兩人又戰了一百來合,依舊勝負難分。
哢嚓!
兩支哨棒再次撞在一起,終於承受不住巨力,一齊斷裂。
關、張二人各執半截棍子在手,兩人衣衫均已浸透,額頭上也冒出汗珠。
暖陽當空正懸,清風徐來,為兩大絕世猛將送上一絲涼爽。
“呼!許久不曾戰得如此痛快了!”
關羽撥出一口氣,將哨棒扔至一旁。
戰鬥,酣暢淋漓;對手,鮮有匹敵!
“哎,不打了不打了!
壯士與俺棋逢對手,就是再打上三百回合,隻怕也難分勝負。”
打了一上午,張飛對對方的武藝十分欽佩,當下對關羽熱情相邀:
“你我不打不相識!
如今正值晌午,天氣有些燥熱,俺家有一桃園,壯士可願與俺一同飲酒賞花?”
“張壯士不向某家討要豬肉錢?”
“哈哈哈,俺頗有傢俬!
人生難得知己,區區豬肉錢算得什麼!”
“哈哈哈,壯士豪爽,關某佩服!”
“請!”
“請!”
……
酒過三壇,肉乾五盤。(什麼三巡五味,那是給文人們用的。
絕世猛將,就得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大膽的弄……)
“俺姓張名飛,字翼德,平日裏喜好舞槍弄棒和筆墨丹青,結識天下英豪!
今日得遇兄台,真是痛快!”
“某家關羽,字雲長,河東解良人,因不滿鄉紳欺男霸女,失手將其打死,故而流亡在外。”
“殺得好!如今奸臣當道,宦官專權,那些鄉紳惡霸,仗著家族勢力,胡作非為!
雲長此舉正是替天行道,俺老張佩服!”
“嗬嗬,翼德過獎了!
翼德之勇武也是世間罕有,令人欽佩!
關某此生隻遇到過兩個對手,其一是我那義弟遊塵,其二,正是翼德賢弟!”
“哦?能得雲長看重,想必遊塵兄弟定是不凡!”
張飛聞言,銅鈴般的大眼頓時放光。
他喜好結交英雄豪傑,關羽如此厲害,這遊塵想來也不差,當下就起了結交之心。
“那是!吾二弟天下無敵……”
談起自己的義弟,關羽無比自豪,頓時口若懸河,哪怕劉備見了,也要自嘆不如。
當然,如今劉備還在家中編草鞋,他隻覺得冥冥之中失去了什麼,痛徹心扉。
張飛聽到遊塵以白虎為坐騎,連珠神技五箭射殺七人,還能救活斷氣之人,眼中精光閃爍,喝彩連連,恨不得現在就見到此人。
【這遊塵未及舞勺,就能交好關羽這樣的武者和超級富商甄家,定然是少年英雄。
此人恰好比自己小,不正是上天賜予自己的賢弟嗎?】
“不知雲長對天下大事有何看法?”
張飛對關羽的武品極為贊同,但他還想多瞭解下關羽的人品。
“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週末七國之爭,併入於秦。
及秦滅後,楚、漢紛爭,又並於漢。
漢朝自高祖斬白蛇而起義,一統天下,後來光武中興,傳至劉宏……外戚專政,宦豎專權,邊疆戰亂不止,士族欺壓百姓,致使國家多難,社稷多災,大漢氣運衰敗,然而這些都不是根本原因!”
張飛本來對關羽所言深感贊同,不料對方語氣一轉,竟然說這些都不是根源,頓時起了好奇心。
“那雲長以為,天下大亂的根本原因是什麼?”
張飛親自為關羽斟酒,湊近問道。
“翼德認為,是何人給了外戚,宦官這些權利呢?”
受遊塵影響,關羽如今對朝廷已不抱太大希望。
真正對底層百姓好,為他們謀福祉,做實事的人,才配坐在那個位置。
“雲長兄所指,莫非是當今陛下?”
就算是張飛的膽識,對此等言論也十分驚駭。
“所謂陛下,也不過是世家大族明麵上的傀儡罷了!
真正的罪魁禍首,是那群試圖把持朝政的世家!
天下禍亂之根源,在於人心喪亂。
而人心喪亂之根源,在於製度混亂。
就是這群屍位素餐的世家子弟,為了一己之私,將天下蒼生拖入地獄!”
見張飛一臉震驚模樣,關羽很是滿意。
【當初時待講出這番話時,自己比翼德鎮定多了。
嗯,大概,也許是這樣吧……】
“以某的經歷來說,就算外戚倒台,閹黨伏誅,那些世家大族依舊存在,某還是會因為打死惡霸而流亡,底層人民依舊要交繁重的賦稅,食不果腹。
這是國家製度的缺陷,不是殺掉幾個奸臣就能解決的事……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亦非天下人之天下,乃強者之天下。
隻有強者取得天下,開化民智,讓所有人明白強者為尊的道理並為之努力,天下人纔有好日子!
劉宏這廝文不足安邦,武不足定國,目不能識人,耳不能辨忠,不過承蒙光武餘蔭,若是褪去這層皮,其實百無一用!
世家之人擁此等廢物為帝,不過是為剝削天下萬民尋一位傀儡!
他們滿口仁義禮智信,心中唸的永遠是家族利益,又豈會真的為天下萬民考慮?”
關羽將遊塵的理念丟擲,給張飛帶來了極大的震撼。
沉吟半晌,張飛才開口問道:
“依雲長高見,如何方能為天下人開太平盛世?”
“今民不聊生,盜賊四起,恐怕不久亂世就會到來。
吾弟遊塵胸懷天下,武藝超群,腹有良謀,常與某言濟世救民之道。
關某不才,願結交天下有誌之士,待時局有變,便追隨吾弟,為天下蒼生平定亂世!
那時再施行改革,真正做到殿堂無虛士,高位皆良才!”
感受到關羽的萬丈豪情,張飛再無疑慮,當即開口道:
“好一個殿堂無虛士,高位皆良才!
聞兄一席話,如撥雲見日,茅塞頓開!
俺張飛不才,願與雲長和遊賢弟結為異性兄弟,為天下蒼生而戰!
不知雲長兄意下如何?”
“賢弟此言,與某不謀而合!”
兩人誌氣相投,相見恨晚(主要是關羽這紅臉太能說了,張飛隻能俺也一樣),正好張飛家中有一片桃園,於是三人桃園結義了。
遊塵不在,機智的張飛取來豬頭,代替遊塵的位置。
“某家關羽,俺張飛,還有義弟遊塵,今日結為兄弟,不求同生,但求同死!
皇天後土,實所共鑒!”
“大哥!”
“二弟!”
“三弟!”
兩隻大手放在了豬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