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北軍用一場閃電戰,打得鮮卑一族幾十年內翻不了身。
前幾年不是在走南跑北,四處招攬賢才,就是率軍征伐,討賊平叛。
遊塵今年總算過了個安穩的重陽家宴,與兄弟、妻女一起賞菊,沒有“遍插茱萸少一人”的辛酸。
如今自己的隊伍越來越大,遊塵心中無比自豪,一不小心就順了巢哥的話: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
衝天香陣透晉陽,滿城盡帶黃金甲。”
詩中的豪情壯誌,讓一眾文武對其更加敬佩,誰也不清楚他的野望盡頭在哪裏。
所謂酒宴,除了酒肉盡興,剩下的就是欣賞歌妓舞姬的聲喉軀殼了。
這些鶯鶯燕燕個個花枝招展,膚白貌美大長腿,確實很吸睛。
君不見,甄逸、張機這兩個傢夥的眼珠子都瞪圓了,目光一直隨著那些曼妙的曲線翩翩起舞。
但遊塵總覺得差點意思,具體是哪裏,一時間又說不上來。
“紅牙催拍燕飛忙,一片行雲繞畫堂。
眉黛蹙成遊子恨,臉容初斷故人腸……”
咿咿呀呀的歌聲傳來,遊塵的眉頭頓時皺成了川字。
他終於找到了問題所在。
這古代的樂曲也太踏馬難聽了!
看其他人那一臉陶醉的模樣,似乎頗為享受。
賈老練這傢夥還輕輕抖著腳,跟著節拍搖頭晃腦……
看來這老登真沒吃過好的。
下次去xx樓,給這老登多點幾個妹子吧。
這種“嘔啞糟咂難為聽”的東西,你小子都能整得跟**似的……
“我如廁去……”
遊塵沒有打擾眾人的興緻,拉著尤英和阿巴該起身,往後廳女眷們的屋宅走去。
漢末的樂曲實在難聽,遊塵決定給這個時代來一次文藝復興。
“夫君,今日不是要和文武們慶祝重陽佳節嗎?
怎麼有空到後宅來了?”
甄薑,蔡靈,張楚,盧弈四人有些詫異。
遊塵在晉陽城時很忙碌,每天都會到軍機處,民政所,天機閣,醫學院,演武場視察,偶爾也會去農舍,田野,集市,茶館,汾水水寨,甚至是黑山轉一轉。
加上還要與尤英,典韋,許褚等人切磋武藝,忙完後基本就天黑了。
今天這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啊,找到你了!
琰妹,為兄知你在音律上的造詣極深,我有一些想法,想麻煩你參詳參詳……”
遊塵單刀直入,拉著前來做客的蔡琰,徑直去往音律坊。
多虧了求賢令,如今遊塵麾下的人才儲備極為雄厚。
除了軍事、政務上的人才,諸如匠人,大夫,商人,漁夫……應有盡有。
其中,自然也包括精通音律的樂師。
遊塵之前一直忙於搭建體係,完善製度,沒太在意精神文化層麵的建設。
所謂“溫飽思淫慾,饑寒起盜心”,連物質生活都滿足不了,哪還會考慮其他層麵的問題呢?
“昨日見方丈山上雲霧繚繞,山巒高聳,景色絕倫。
黎明時分,我俯身城牆之上,見雪花悠悠,流水嘩嘩,刀聲朗朗,便是蓬萊仙山亦遜色不少。
恰如五月天氣遇見鳳凰展翅,更有五百新燕之姿,宛若英魂歸依山林,讓那峰間楊鬆自慚形穢,驚得澗上寒鹿墜崖,雞舍咯咯直叫!
我心有所感,偶得數曲,還請諸位參詳!”
人一旦開始不要臉,就會一直突破不要臉的下限,正如此刻的遊某人。
“聽見你說,朝陽起又落……”
遊塵雙手打著節拍,發現蔡琰和這些樂師沒一個跟著唱的,方纔想起這裏是漢末,不是後世的演唱會現場。
真是一群不合格的聽眾,竟然還要歌手自己唱歌!
“……是誰的心啊
孤單地留下
他還好嗎
我多想愛他
那永恆的淚
凝固那一句話……”
雖然遊塵的男聲不適合唱這首歌,但歌聲中的濃厚感情還是引起共鳴,讓不少女樂師潸然淚下。
“……我就是我自己的神,在我活的地方!
我和我最後的倔強……”
蔡琰滿眼崇敬看向遊塵。
從歌聲中,她似乎聽到了對方摧毀腐朽製度的決心。
“……我可以假裝看不見,也可以偷偷地想念,直到讓我摸到你那溫暖的臉……”
【這個狗東西,又去哪裏勾三搭四!
居然不帶我!
老子要把他打出屎來!】
尤英柳眉微蹙,她打算之後旁敲側擊,以‘德’斧人,問一下典、許、黃、沙摩這幾位。
“……他總是忽熱忽冷忽近忽遠
他可以一成不變
也可以瞬息萬變
但是他不會為你做任何改變……”
阿巴該聽出了遊塵對奪取天下的狂熱和對感情的冷漠,心中悲喜交加。
“……我曾經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直到看見平凡纔是唯一的答案……”
這就是手握重兵的大將的心境嗎?
人人追求不平凡,他卻隻想走一條平凡之路。果然曾經擁有過,才會覺得索然無味嗎?
要是這些思想迪化之人活在後世,必定會想起某個表情包。
‘你還記得你沒錢的時候嗎?’
‘不記得……’
……
“……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
或許之前的歌會讓遊塵覺得愧疚,但這一曲就毫無心理壓力。
無他,純粹是強迫症犯了。
李白都快被他薅禿了,要是不逮著傑棍薅到死,遊塵都覺得對小李子不公平。
為人處世,一定要公平,公平,還是踏馬的公平!
遊塵又哼了幾首,從音律人才中選了一些音色、氣質大致上能匹配的人,讓他(她)們加以練習。
半個時辰後,也漸漸有點那味了。
“絕倫,鼻音加重一點,要讓別人聽不清歌詞……
三高,這裏轉音要更自然一些,弱冠男子的青澀靦腆懂不懂……”
另一邊,一眾文武見遊塵遲遲不歸,還以為他是掉進茅坑了。
找了半天,才發現這小子居然獨自去偷歡,紛紛指責他不仗義。
“時待,二哥我打了這麼多仗,今日享受享受怎麼了!
你們繼續唱不準停,接著奏,接著舞!”
結果就是歌聲衝擊了文臣武將的靈魂,苦了這些音律人才,嗓子都唱啞了。
若不是遊塵說藝術神聖不可褻瀆,精通音律的美姬們怕是要被這群大將打包回家,深入研究……
“……你是電,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話……”
好好的重陽家宴,愣是整成了歌舞廳現場。
翌日,就連荀攸、荀彧這等勞模,都因為昨日偷稅過度,再起不能。
出於無奈,遊塵隻能給全員放假,並將農曆九月九日定為音樂節,一來紀念自己教匯出這些音律天才,改變一個時代的審美水平;二來以此為鑒,避免因過度放縱釀成大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