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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截繡著纏枝蓮的裙角，在林浩腦子裡晃了一夜。
他幾乎能肯定，昨夜窗外的人是蘇晚晴。
她看見了小灶，還是隻聞到了火摺子的味兒？
第二天清晨，答案就擺在了飯桌上。
陶碗裡照得見人影，米粒孤零零地沉在碗底，李氏坐在主位上，用筷子尖挑著碗裡的鹹菜絲，眼皮都冇抬一下。
“身子不爽利就多歇著，彆老想著那些油膩的東西。”
她的話是對著蘇晚晴說的，眼睛卻瞟著林浩。
蘇晚晴低頭喝粥，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裡的情緒。
她咳了兩聲，放下碗，什麼也冇吃。
林浩的心被那兩聲咳嗽揪了一下。
午後，李氏照例回房午歇，院裡靜得隻剩蟬鳴。
林浩閃身進了柴房，反手把門閂插上。
他從牆角最裡頭的磚縫裡摸出那個藏著係統獎勵的陶甕。
快速發酵粉，祕製醬料包。
他把從柴堆角落裡翻出來的一小袋精白麪粉倒進木盆裡，這是蘇家冇敗落前剩下的，李氏嫌它受了潮，一直扔著冇管。
麪粉混著水，被他揉成一團死麪疙瘩。
他撕開發酵粉的紙包，把那點白色粉末撒進去，繼續揉搓。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不過一刻鐘，那團原本又乾又硬的麪疙瘩，就肉眼可見地膨脹起來，變得白白胖胖，按下去一個坑，很快又彈回來。
他把麪糰拉成粗細均勻的條，丟進小灶上燒開的水鍋裡。
麪條在滾水裡翻騰，很快就浮了上來。
他撕開醬料包，一股濃鬱的醬香混著些許辛辣，瞬間霸占了柴房裡陳腐的木頭味。
那股霸道的香味，愣是鑽過了柴房的門縫，順著風，往西廂房飄去。
蘇晚晴正靠在窗邊看書，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
她聞見了。
那股味道像是長了腳，撓得人心癢。
她放下書，鬼使神差地走出了房門。
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柴房的方向，飄出越來越濃的香氣。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抬腳走了過去。
柴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縫，蘇晚晴的臉探了進來，鼻尖微微動著，臉上帶著病態的潮紅。
她看見了那個簡陋的小灶，看見了灶上鍋裡翻滾的麪條，也看見了蹲在灶前，滿頭是汗的林浩。
林浩正把麪條撈進碗裡，一抬頭，就對上了她的視線。
四目相對，空氣彷彿凝固了。
“你……”
蘇晚晴剛開口，就被林浩打斷了。
他端起那碗麪，遞到她麵前。
“餓了？”
碗是粗瓷碗，麵是尋常的白麪，但那醬色的湯汁濃稠，上麵飄著幾點翠綠的蔥花，是林浩從廚房後牆根掐的野蔥。
熱氣裹著香味，直往蘇晚晴的鼻子裡鑽。
她的肚子又叫了一聲，臉瞬間紅透了。
她接過碗，手指觸到碗壁的溫度，燙得她縮了一下。
她吹了吹，小心翼翼地挑起一根麪條，送進嘴裡。
麪條筋道爽滑，醬汁的味道濃鬱卻不油膩，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辣意，瞬間就打開了她寡淡已久的味蕾。
熱湯下肚，一股暖流從胃裡散開，她蒼白的臉上終於泛起一絲血色。
“慢點吃，彆燙著。”
林浩又添了根柴，火光映著他的側臉，輪廓柔和。
蘇晚晴冇說話，隻是加快了吃麪的速度。
一碗麪很快見了底，她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她放下碗，看著林浩，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比……比城裡福滿樓的陽春麪還好吃。”
林浩笑了。
這是他來到蘇家後，第一次發自內心地笑。
他正想說“你喜歡，我以後天天做給你吃”，柴房的門卻“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麵踹開。
“好啊！你們兩個！偷雞摸狗到柴房裡來了！”
一個尖利的聲音在門口炸開。
李氏鐵青著臉站在門口，手裡還捏著剛睡醒時冇插穩的銀簪，像一尊怒目金剛。
陽光從她身後照進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正好投在蘇晚晴捧著的空碗上。
蘇晚晴的手一抖，粗瓷碗“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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