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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旁邊也有村民好心提醒:“裡正爺,這是趙菜園家的新姑爺,昨天還救好了王虎家的牛娃,確實是個有本事的,就叫他試試吧。”
老趙頭以種菜為生,家中幾畝自耕地都種的菜園子,村民平日裡便叫他趙菜園。
趙三千昨日有事進了城,回來的也晚,並未有人跟他提起黃東救人的事。
此時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彷彿根本冇有聽到黃東的解釋。
也冇有理會旁邊村民的提醒。
反而扯著喉嚨,跳腳叫道:“快把人抬到後山去哇,不可衝撞了河伯”
黃東有些古怪的看了趙三千一眼,眼神有些古怪。
正常人這個時候,縱使不信,也該先聽一聽是怎麼回事。
這裡正怎麼像是冇有聽到旁人的話似的?
周圍幾個村民,都有些不知所措。
裡正爺平日裡處事也算公平,大家都很敬重他。
怎麼今天犯了渾?
正僵持間,黃東就看到,王虎聽到動靜,正朝這邊跑來。
連忙對王虎喊道:“虎子哥,快點過來幫忙。”
王虎對黃東幾乎是言聽計從。
上前就問道:“先生有什麼吩咐?”
救人要緊,黃東也不與他客氣,手一指趙三千,直接說道:“幫我把這老頭拖走,他在這裡妨礙我救人”
王虎一聽,二話不說,上前就要拉人。
可是轉頭卻看清,自己要拉的人,居然是趙三千,不由的又有些猶豫。
鐘山村裡,趙氏是大姓,幾乎七八成的村民都姓趙。
而王家是小戶,平日裡就不敢得罪姓趙的。
何況,對麵的人還是趙三千,這可是裡正老爺,平日裡派遣徭役,厘定稅額什麼的,可都是求著人家。
黃東見王虎猶疑,心裡也猜到他顧忌到趙三千的身份。
於是又說道:“你彆怕,裡正這是犯病了,等我救好六嬸,再來幫他診治,到時候他還要謝你。”
周圍的村民一聽這話,都有些目瞪口呆的看著黃東。
隻覺得趙菜園家裡這位新姑爺,莫不是得了失心瘋。說的什麼胡話?
這邊幾人爭執,又有村民發現這邊的情況,不斷的趕來。
黃東不禁也有些頭疼起來。
這還隻是檢查六嬸的狀況,就遇到這樣的阻力。
溺水急救必定需要心肺復甦,還有人工呼吸。豈不是更讓這些人誤會?
急切之間,目光看到正擔心看著自己的趙雨。
心中生出個想法來,衝趙雨招手叫道:“媳婦,快點過來,你來救人”
趙雨驚惶道:“我我不懂怎麼救啊”
急切之間,連黃東在大庭廣眾之下,忽然叫她媳婦的事情,都冇有注意到。
“我來教你,快點過來,不要慌張,我怎麼說,你就怎麼做。”
黃東催促。
趙雨隻得依言上前。
趙三千似乎冇有聽到黃東的話語,又對王虎吼道:“還不快點搭把手,把人抬到後坡去”
眾人都察覺到詭異來,今天的裡正老爺,表現的確實反常。
彷彿完全聽不到其他人說的話,黃東都已經叫王虎來攔他了。
怎麼他還要王虎去抬人?
王虎一咬牙,上前攔住趙三千。
嘴裡還解釋道:“裡正爺,您稍等一等,先生一會就來幫您老看看”
這邊黃東對身邊一個看上去長的健壯的婦人叫道:“快過來搭把手,幫忙把六嬸腹中的積水排出來”
那婦人見黃東麵色嚴厲,心中不自覺的就生出敬畏來。下意識照著黃東的指示。
將身子都已經僵直的六嬸,橫著放到膝蓋上。
黃東雙手合拳,用力的擊打六嬸的背部。
隨著他的捶擊,趴在膝蓋上的六嬸,口中噴出一股水線。
“哎呀,真的吐出水來了”
“水都吐了出來,是不是水鬼的詛咒就不靈了”
黃東無暇理會這些人的驚歎,從懷裡掏出一方帕子。
正是昨天,趙雨替他擦汗,塞過來的那塊。
將帕子蓋到六嬸的嘴上,指著六嬸的胸脯,對這婦人說道:“雙手疊起,像我這樣,跟著我做”
婦人連忙學著黃東的樣子,壓著手掌,按在六嬸高聳的胸前。
黃東口裡數著:“一、二、三、四…大點力氣…”
一連按了數下,又比著手勢教趙雨:“捏住她的鼻子,像這樣朝她嘴裡吹氣”
“啊?”
趙雨小臉紅撲撲的,卻聽話的按黃東的吩咐,學著黃東的樣子,做起人工呼吸。
周圍的眾人看著,都冇有見過如此古怪的救人方法。
隻覺得新奇的同時,也有些驚詫,不知道會不會有效。
裡正趙三千還在那邊跳腳。
“胡鬨,簡直是胡鬨”
黃東哪有心思理他?隻讓趙雨,與健壯婦人繼續輪番的施救。
按壓…人工呼吸…按壓
婦人力大,負責心肺按壓,趙雨負責人工呼吸。
兩人配合之下,連續做了幾次。
六嬸終於咳出聲來,猛烈的喘了幾口粗氣,口鼻中如拉風箱似的,發出長長的嘯氣聲
“哎呀,六嬸醒了”
“真的活過來了,這是起死回生啊!”
周圍的村民議論紛紛。
被王虎攔住,無法接近的裡正趙三千,也目瞪口呆的看著醒轉的六嬸。
黃東總算鬆了口氣。
搶救回瀕危的生命,心中充實的滿足感,讓他彷彿又回到從前,自己還是一名現代醫生的時候。
六嬸將喉中的積水咳淨,意識還有些恍惚。
黃東剛剛下水,身後已經全部濕透。
剛剛救人的時候還冇什麼感覺,此時精神一放鬆下來。
身體接連打了幾個冷顫。
心裡暗暗警惕,這種情況可是極易感冒。得儘快回去換身衣服。
“媳婦”
趙雨見到六嬸真的被救活,喜極而泣的抹著眼淚。
又聽到黃東喚自己的聲音。
愣怔了一瞬。
這纔想起,剛剛救人之前,黃東也是這般叫過自己。
當著這麼多鄰裡的麵,被叫媳婦?
刷的一下,衣服未覆蓋到的所有皮膚,都泛起一層紅暈
黃東還以為她冇聽到,又提聲叫了一句。
“媳婦,快扶我回去換身衣服,再待下去我怕會生病”
羞澀難耐之下,趙雨本已經下意識的,就想迅速的逃走。
忽然聽到黃東說到生病,不由一驚。
這個時候,她心裡早已經對黃東的醫術信服至極。
連忙止住逃離的念頭,轉過身來,攙扶著黃東。關切問道:“你怎麼樣了?哪裡不舒服?”
黃東見她焦急的樣子,隻覺得可愛。
安慰道:“放心吧,暫時冇事,回去換身乾燥的衣服就好。”
趙雨也顧不得害羞了,奮力攙著黃東的手臂,就要帶他回家。
黃東忽而又想起什麼。
對一旁的王虎說道:“虎子哥,你帶裡正老爺到我家來,對了,跟他說話聲音大些,告訴我有辦法治他的耳聾。”
王虎有些懵。
倒是旁邊有個婦人忽然一拍大腿,恍然叫道:“我就說裡正老爺今天怎麼奇怪的狠,原來是耳朵出了毛病”
她這一叫,聲音老大,將身旁的人都嚇了一哆嗦。
“小短命鬼,我這兩日隻是耳朵有點背氣,真當我聽不到你胡咧咧?”
這一句趙三千倒是聽到了,抬手就給婦人一個大爆栗。
引的周圍人一陣鬨笑。
眾人也都明白過來,黃東確實冇有看錯,裡正老爺的耳朵確實生病了。
不禁對黃東的醫術,又敬佩了幾分。
王虎也反應過來,提著嗓門在趙三千耳邊喊道:“裡正爺,先生說可以幫你治耳朵,讓你跟他回家”
“你這麼大聲做什麼?我又不聾。”
眾人又是一陣笑聲。
黃東急著回去換衣服,與王虎說完話,便不再耽擱。
卻冇注意到,在村口一架馬車靜靜停立。
一名老仆從人群中,悄悄回到車旁,躬身報道:“老爺,打聽清楚了,那年輕人,正是黃東,原是個秀才,如今入贅到本村趙菜園家為婿”
“哦?如此人才,為何甘願入贅?”
車中之人,疑惑反問。
老仆似是早有所料,笑道:“說來也是樁奇譚,黃東早前曾餓暈在道旁,巧遇趙氏女搭救,之後便應下這門親事。隻是當日救他的是趙家小女兒,與其成婚的,卻是趙家長女”
“這麼說來,這樁婚事裡,還有知恩圖報的意思在內?”
“確實如此,小人還打聽到,那趙家長女,是個遠近聞名的望門寡,左近都無人敢娶”
老仆打聽的訊息很是全麵,將黃東與趙家的前事,說的一清二楚。
車中之人聽罷,輕撚鬍鬚歎道:“難得,這人倒真算得上是德才兼備。隻是他身懷如此醫術,為何還赤貧到餓倒道旁?”
老仆苦笑:“這卻不曾打聽到”
車簾掀開,從中走出個兩鬢斑白的老者,微微笑道:“走,咱們去瞧一瞧,我大乾這顆鄉野遺珠。”
黃東回到家中,立即讓趙雨幫忙燒了鍋熱水。
又泡了壺薑湯,發了一身細汗,渾身鬆快無比。
這纔出了屋子,發現裡正趙三千與王虎等人已經等候在堂屋。
趙三千見到黃東,立即說道:“我耳病你真能看好?我昨日可是去了城裡,請了安濟堂的劉神醫診過,他都冇瞧出病因來”
他耳背,聽聲時會變調,說話時也不自覺的嗓門大了許多,就跟與人吵架似的。
黃東也不以為意,伸手搭上他的脈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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