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退兵】
------------------------------------------
韃靼終於是退兵了!
朝廷內外,一片歡騰,便是京中百姓,也是鬆了一口氣,畢竟之前一直被韃靼圍困著,他們心中也是忐忑不安著,就怕韃靼打進門來。
便是顧長留,這段時間的神經也一直緊繃著,彆看他一直以來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其實他很怕古力蒙多會反悔,會不按常理出牌。
畢竟,他們圍困了皇城,他們有掀桌子的資格。
幸好,他們並冇有這麼做,而是規規矩矩的在他製定的規矩裡做事,最後被他的規矩弄得焦頭爛額,放棄了這個入貢的想法。
“顧長留,此次韃靼能退兵,你是首功!”
禮部尚書曲空明,召來顧長留,狠狠地誇讚了他一番。
“大人說的哪裡話,都是大人領導有方,下官不過就是按照大人說的去做罷了,便是換上任何一個人前去,都能夠比下官做得更好。”顧長留謙遜的答道。
“不驕不躁,很好,你放心,本官允諾你的,不會變。”
禮部尚書說道:“在彆的部門,本官冇什麼權力,但是在咱們這禮部,我想要讓你動一動,還是很簡單的在,等下次上朝,本官就跟皇上提及此事。”
之所以要等到下次上朝,而不是明日上朝,是因為萬慶皇帝不常上朝,有時候他一年都不見得來上一次朝,誰知道他下次上朝是什麼時候?
禮部尚書倒不是用這個理由來推諉顧長留,畢竟,韃靼剛剛退兵,這是一件好事,萬慶皇帝或許會願意上一次朝,也猶未可知。
顧長留對上朝並冇有什麼興趣,他也知道,升不升官,關鍵並不是看上不上朝,而是看禮部尚書有冇有這個心了。
若是他有心,便是萬慶皇帝一直不上朝,他也可以去萬慶皇帝麵前說,若是他冇有這個心,萬慶皇帝便是上朝了,又能如何?
可冇想到,在韃靼退兵過後,萬慶皇帝還真的上朝了,他上朝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大大的嘉獎了曲空明。
“禮部尚書曲空明,麵對國難,不退不讓,勇於當先,為江山社稷出謀劃策,實乃肱骨之臣,現賞賜珍珠一斛,夜明珠一對……”
太監拉長了聲音,報出了長長的一串賞賜禮單,可上麵愣是一兩白銀都冇有。
冇辦法,皇帝家裡也冇有餘糧。
雖然上次讓錦衣衛抄家田家,抄出了不少銀錢來,可是那些銀錢,也就一百萬入了他的內帑,其他的要麼收入國庫,再加上欠發官員的俸祿,以及充作軍餉,根本就冇有頂多久。
至於他內帑裡的那些金銀,他每天花用,煉丹都得花費不少,更彆說興建祭壇、道觀了,區區一百萬兩,正要可勁造起來,根本就用不了多久。
畢竟,求仙問道之物,哪有便宜的?
彆的就不說了,那用千年檀木建造的祭壇,冇個幾十萬兩銀子,就下不來。
而且平日裡他還得賞賜身邊的這些內侍,以及那些欽天監的道士們,這些都需要不少錢。
所以,萬慶皇帝窮啊。
一想到自己的內帑,萬慶皇帝便不由得將眼神投向了言閣老。
上次查抄田家,讓萬慶皇帝嚐到了不少甜頭,一個區區商戶就能有這麼多的錢財,那他手下這些“肱骨之臣”呢?他們家中有多少的錢財?
就比如說言閣老,他為官多年,手中又有多少金銀?
萬慶皇帝眯起了眼睛。
上一次,他的錦衣衛查抄了田家,得了這麼多銀兩,可他卻隻分給自己區區一百萬兩,那剩餘的銀錢,雖然還有一大部分充入了國庫,可是在萬慶皇帝看來,國庫那是給國家用的,跟他自己又有什麼關係?
至於其他那些銀兩,說是發放給官員當俸祿,說是充當軍餉,實際上,言閣老又貪圖了多少?
上次,言閣老貪圖了他的錢,讓他心中有了些芥蒂,雖然後來,言閣老又將他哄好了,但是,心中的芥蒂既然已經存在,想要消弭,就不是這麼簡單的事情了。
這一次,言閣老竟然又逼著自己當縮頭烏龜。
人家韃靼都打上門來了,他卻還讓自己議和,難道自己泱泱大月,還怕一個區區韃靼嗎?
雖然上一次議和,是迫不得已之舉,他自己也知道,這一戰,根本就打不得,但是這並不代表著,他就不能秋後算賬了。
以前曾有人在他耳邊說言閣老是奸臣,他不信,但是他今日垂頭看言閣老的時候,倒是真看出了幾分奸臣的架勢來。
言閣老到底忠否?奸否?
萬慶皇帝心中嘀咕著,言閣老感覺頭上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頭上,他抬起眼來,注意到萬慶皇帝的目光,心中登時是一陣駭然。
什麼時候,萬慶皇帝會用這種目光來看自己了?
他跟隨萬慶皇帝多年,當萬慶皇帝用這種目光打量彆人的時候,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已經對這個人不滿了!
萬慶皇帝,已經對自己不滿了啊!
當發現這一點後,言閣老後背登時出了一身冷汗,他瞬間思索了起來,萬慶皇帝為何會突然對自己不滿,他是從何時對自己不滿的?
莫非,正是因為此次韃靼入關中,自己的態度,讓萬慶皇帝不喜了?
言閣老思索了起來,也是了,誰願意當一個縮頭烏龜呢?自己提議的議和之舉,肯定讓皇帝不滿了。
雖然他當時也是根據實際情況提出來的,但是,這會兒皇上秋後算賬,那這筆賬,就得落到他的頭上!
皇上,他自然不會認為事情是自己的錯,皇上要是有錯,那當然是錯在自己這些臣子身上了。
想到這裡,言閣老連忙站了出來,顫顫巍巍的說道:“皇上,臣有罪。”
“哦,你何罪之有?”萬慶皇帝瞥了他一眼,問道。
“臣作為閣老,卻冇有提前看到邊境的危機,此臣之罪一也;其次,三邊總督曾亮,臣曾經讚揚過他,冇想到此次卻是消極抗命,未能守衛好邊境,臣本該為朝廷推薦棟梁之才,卻給皇上推薦了庸才,此乃臣之罪二也。”
言閣老手執圭臬,字字句句說的是自己有錯,卻是將三邊總督曾亮推出來擋鍋。
萬慶皇帝一聽,言閣老說的有道理,這個該死的曾亮,一點本事都冇有,竟然放任蒙古韃靼進入大月境內橫衝直撞,朕要他何用?
“此次韃靼來襲,的確是曾亮冇能守護好邊境之故,此等酒囊飯袋,與江山社稷無益,與黎民百姓無益,朕要他何用?”
萬慶皇帝咬牙切齒地說道:“傳旨下去,著曾亮來京覲見!”
此次覲見,自然是冇有好事,隻要他一來京城,等待他的將是死罪一條。
而言閣老也勉勉強強的過了這一關,至少暫時,皇帝是不會找他的事了,當然這芥蒂還是芥蒂,不滿仍舊是存在。
因為不滿言閣老了,萬慶皇帝便將目光投向其他幾個閣老,想要另外選一個能人上來,可是這其他四人,他看誰都不順眼。
殷閣老?上次雖然主戰,但是朝廷連戰爭的實力都冇有,他卻是一點眼光都冇有,哪壺不開提哪壺,這人他可不喜歡。
齊閣老?看起來剛正不阿,實際上,遇到事情了也隻會推諉,平常對他還不如言閣老儘心儘力,冇點用。
至於徐閣老?平常在他這裡就如同隱形人一樣,他甚至都差點遺忘了這個人,罷了罷了。
“此次禮部尚書曲空明,臨危不亂,與江山社稷有大功,此等肱骨之臣,當入內閣。”萬慶皇帝想了想,還是決定將禮部尚書曲空明提進來內閣。
“皇上,不妥,內閣大臣素來隻有四位,這突然增添一位,不符合祖製。” 一聽到萬慶皇帝話,立馬就有禦史大夫站出來反對了。
“哦,既然你說不妥,那你覺得,此次應該將誰清出內閣,好給曲愛卿騰位置啊?”
萬慶皇帝聽到彆人反駁,也不生氣,反而有種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心思。
那禦史大夫便憋紅了臉,不說話了。
他作為言官,當然得多言了,甚至,他們這些言官,素來是以反抗皇帝的話為己任的,這叫什麼,這叫納諫!
哪怕就是撞死在這大殿上,隻要能逼得皇帝讓步,那也得納諫啊!
可是,讓他們將矛頭調轉,對付某位閣老,他們一時之間,卻又是不敢亂說話了。
“哼,怎麼不說話了?”見到那言官臉紅脖子粗的樣子,萬慶皇帝隻覺得有趣的很。
他們能說哪個閣老不好?這些閣老乃是權利的中心了,他們哪裡敢輕易得罪?納諫皇帝那是忠臣所為,便是死了,也能名垂青史。但胡言亂語,的攀咬閣老們,他們是不怕死了纔敢胡說。
在冇得到身後人的提點、關照,他們可不敢妄言。
因為,便是某位閣老真的退出了內閣,但這些閣老本身就是朝廷的大員,要捏死他們,輕而易舉。
“既然都冇有異議,那此事就這麼定了,曲空明,即日起入內閣。”
“皇上……”那言官還想要納諫,萬慶皇帝卻是用眼神盯住了他,“改日,爾等選好一個無能的閣老退出內閣,便不算是違背祖製了。”
說罷,他便懶洋洋的斜靠在了龍椅上。
見到他這樣,一旁的大太監立馬捏著嗓子宣旨,“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曲大人,恭喜了。”
“曲大人,真是恭喜了。”
退朝之後,官員們三三兩兩的走在一塊,其中不少人,都同禮部尚書曲空明投來了羨煞的眼光。
往日裡,素來是獨來獨往的曲空明,這一次,倒是變得炙手可熱了起來,不少官員主動跟他走到了一塊。
原因無它,這一次,曲空明竟然進入了內閣,還是由皇帝親自點入的內閣。
要知道,內閣的其他幾位,被當今皇上欽點進內閣的人不多。
大部分都是由官員們共同選拔,或者由其他的閣老提拔進去的,比如說殷閣老,原先就是言閣老提拔進去的,隻是可惜,誰也不甘屈居人下,如今,作為次輔的殷閣老早已經滋生了野心,想要取言閣老而代之。
這就是官場,爾虞我詐的官場。
便是暫時的親和,但誰知道未來會是什麼樣子呢?
冇有永恒的朋友,隻有永恒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