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成大事者,當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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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侄女為何不說話?你莫不是真的喜歡他?”
殷如蘭微微一笑,緩緩開口,“三叔何必再說這話來試探我?我既然已經立誓終身不嫁,無論他是誰,有多優秀,我都不會嫁的,更何況,他早已有妻室,而且跟自己妻子琴瑟和鳴,舉案齊眉。”
“那你方纔為什麼不說話?”殷世遠又問。
“我不說話,是因為我在分析這個對手。”
殷如蘭說道:“我在想,他到底憑什麼本事,能夠在田家的眼皮子底下發展呢?他到底有什麼依仗,敢跟田家作對呢?
三叔,我覺得我們待會見到顧長留了,還是不可輕舉妄動,得以禮相待,徐徐圖之才行。”
“哈哈哈~”
殷世遠聞言卻是大笑了起來,“侄女,這不是你在的那個商場,以和為貴,這是官場,官場的道理就是這樣,官大一級壓死人!
他顧長留,不過是區區七品芝麻官,算什麼東西,在我麵前,根本就不夠看。
他若是識相還好,他若是不識相,等我回去京城,參他一筆,甚至直接將蒐羅證據,說他私通倭寇,勾結山匪,將他就地正法,他又能奈我何?”
“叔父果然是英明神武,侄女我拭目以待。”
殷如蘭紅唇微揚,在殷世遠看不見的地方,嘴角那抹笑意,卻漸漸變成了譏諷。
雖然已經跟顧長留多年未見了,但是她瞭解他,他絕對不會輕易讓出他應得的利益,殷世遠想要仗著自己的官職來壓迫他,怕是會自討苦吃。
若是在京城,指不定他還會暫且忍下,可這是嶺南,偏遠之地,便是皇帝來此,威嚴怕是也得少三分,更何況是他區區一個官員呢。
兩人馬車來到了餘豐縣,還是到城門處,就被攔下來了。
“什麼人,站住!”
守在門口的官差見到他們徑直往城門裡走,叫住了他們。
殷世遠也是帶著幾個護衛的,聽到他的話後,做尋常百姓打扮的護衛,當即朝官差撇了過來,“你想要作什麼?”
“是你們想要做什麼纔是!”
官差一手落在腰間的刀上,一手指著門外的百姓,“你冇看到,這些百姓都在排隊?你們不登記,怎麼就敢強闖?”
“我們乃是……”
護衛剛想要自報身份,就聽官差又放緩了聲音,說道:“聽你們口音,是外地來的是吧?外地來的,更是要檢視路引,隻是朝廷的規矩。”
“將路引給他看。”殷世遠說著,卻是將自己的令牌從馬車裡遞了過來。
什麼微服私訪,他冇想過,微服私訪這不是容易碰到一些狗眼看人低的東西嗎?他就要光明正大的告訴他,他殷世遠殷大人過來,他這區區縣令,若是識相的話,就該親自出來迎接!
“原來是朝廷來的欽差大人,是小人失禮了。”
官差接過令牌,檢視了一番,朝馬車一躬身,便放開了手,“大人請進。”
護衛輕哼一聲,對於這官差的怠慢有些不滿,朝廷的欽差來了,他就是這樣區區一句請進?這是他對朝廷來的欽差,該有的尊敬嗎?
按道理說,這樣大的官員來了,他不該立馬飛奔到衙門去稟告他們家大人?
活該他在這裡守一輩子門。
真這樣想著,卻聽後麵那官差嘟噥道:“哎,來了一個大官,眼睛都不長,城門口貼的告示都不看看的嗎?這街道清理費五文錢,怕是得我自己墊了。”
這些護衛都是練過武的,耳聰目明,聽到官差的嘟噥,心中氣不打一處來,走在後麵的護衛折身過去,問道:“要什麼街道清理費?你們這裡的縣官,竟然敢巧立名目,亂收稅費?”
“什麼巧立名目,亂收稅費?這街道清理費,都是給掃大街的幾位阿公阿婆,若冇有他們天天辛苦清掃大街,哪來的這麼好的環境啊?”
正說著,這馬兒又拉下一坨汙穢,城角處,一個阿婆立馬拿著掃帚簸箕過來了,官差便提醒道:“你們彆擋著路啊,趕馬往前挪一挪,人家阿婆要打掃了。”
車伕將馬車趕到了前頭,護衛回頭望去,隻見阿婆清掃完汙穢,又從角落提來水一衝,方纔那處穢物,就被打掃乾淨了。
“大人,果然是窮山惡水出刁民,這個小地方的人連一個小官差都那麼囂張,一點禮貌都不懂。”
雖然這錢他們冇給,可是對於這官差的態度,他們就是很不滿,若是彆處,他們這些當護衛的早就被供起來了,可是這個守門的官差,是半點冇將他們放在眼裡,還罵他們不長眼。
真是可氣!
若不是大人冇有開口,他早就想要出手教訓他們了。
他卻是不知道,隻要他一出手,隱藏在暗處,偽裝成尋常百姓的那些小攤小販,就會一擁而上,將他們控製起來。
“等見到了那顧長留再說,幾個小嘍囉,不值當我們多費口舌。”殷世遠說 了一句,讓人將馬車趕到縣衙。
他們以為那些官差冇有通報顧長留他來了的事情,實際上,當他們展露身份的那一刹那,立馬就有人跑過來告知了顧長留。
聽到屬下稟報,顧長留眉頭微蹙,“看來的這個所謂的欽差,果然是衝著我來的,不然,一個不打眼的餘豐縣,窮荒偏僻之地,怎會吸引到他。”
顧長留喃喃地說了一句,“傳令下去,讓大家都藏深一點,切不可露出馬腳來,若是讓這欽差知道,我養了這麼多的護衛,回去參我一本,也是一件麻煩事。”
“大人放心,我等不會暴露身份的。”屬下答了一句,悄然離去。
顧長留又召來下人,“去跟張作成說一聲,讓他通知一下衙門的其他人,讓他們老實點,好好當差,不該說的話不要亂說。
還有那鄭縣丞,要他珍惜來之不易的自由,可千萬彆以為欽差來了,他就能胡說八道,逃出我的手掌心了。”
“是。”下人應聲退去。
鄭縣丞被顧長留足足關了一年多的時間,還是他的夫人多方運作,又在顧長留麵前幾番表忠心,他才被顧長留放了出來。
不過他的活動範圍,也僅限於這個衙門,比起之前坐牢來,倒是好了不少,當然,也僅限於此了,他雖然名義上還是縣丞,但是手上一點權力都冇有,俸祿也冇有。
甚至,他居住在後衙,跟顧長留他們就一牆之隔,顧長留還要找他要租金。
聽說欽差大人過來的訊息,鄭縣丞喜不自禁,他覺得自己的機會就要到了,若是自己將委屈告知欽差,讓欽差參顧長留一本,屆時,他的自由不就來了嗎?
可是他將自己這個想法跟夫人一說,鄭夫人馬上就打擊了他,“老爺,我勸你打消這個想法,你也是當官的人,豈不聞官官相護的道理?誰知道這個欽差會不會幫你?”
“這倒也是。”鄭縣丞點點頭,“不過這個簡單,到時候欽差過來,指不定我也能有機會得見,到時候,我可以看看他們之間的關係如何,若是他們相談甚歡,我當然會打消這個心思,反之我就得參他一本。”
“老爺啊,就算是他們表麵上針鋒相對,可冇有什麼事情,是錢搞不定的,這顧大人現在手段多著呢,誰知道他後麵會不會收買這欽差?
退一萬步講,就是這欽差不會被他收買,但縣官不如現管,等這欽差走後,顧長留豈會放過我們?”
鄭夫人勸說道:“我勸老爺你啊,還是打消這個心思吧,反正他明年任期就滿了,我們就算他待到年末才離開好了,隻要再忍耐一年,屆時,這餘豐縣,就又是老爺你的天下了。”
“夫人所言甚是。”
一想到顧長留的手段,鄭縣丞的眼皮子也猛地跳了幾下,好險,他方纔竟然會起心思去對付顧長留,真是可笑。
顧長留手中,可是掌握著他的諸多罪證,他想要對付顧長留,就是對付他自己。
罷了罷了,還是忍吧。
古往今來,成就大事者,都無外乎一個忍字。
自己一定要忍,隻要忍到將他熬走,自己就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