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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門首輔:百官求我入朝堂 第49章 考場上見

作者:瑜大小姐1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6-27 04:30:01

【第49章 考場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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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鶴書院離開後的第三天。

清河縣的街頭巷尾,已經把鹿鳴書院那場文鬥傳得神乎其神。

茶館裡的說書先生連夜編了新段子。

驚堂木一拍,講的全是九歲神童三聯退敵的戲碼。

鹿鳴書院的學子們更是走路都帶風。

往日裡被白鶴書院壓著打的憋屈,這回算是徹底洗刷乾淨了。

講堂裡。

薛明陽成了顧辭最忠實的跟班。

隻要下了課,他就跟長在顧辭身上一樣。

端茶倒水,捏肩捶腿。

薛明陽甚至在書院裡放了話。

以後誰敢對顧辭不敬,就是跟他薛大少爺過不去。

這天午休時分。

秋老虎的餘威還在,講堂裡悶熱得很。

大多數人都去膳堂用飯了。

顧辭冇去。

他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翻看一本借來的《大奉刑統》。

薛明陽坐在旁邊,手裡拿著把蒲扇,呼哧呼哧給顧辭扇風。

“辭弟,你聽說了冇。”

“南街那家筆墨鋪子,把你那天寫的雨雨風風那副聯裱起來了。”

“掛在正堂最顯眼的地方。”

“掌櫃的說了,以後你買紙筆,一律半價。”

薛明陽滿臉紅光,與有榮焉。

顧辭翻過一頁書,頭都冇抬。

“你若是閒得慌,就把吳教習昨日留的算學題做了。”

薛明陽手裡的蒲扇停了一下。

他苦著臉,揉了揉胖乎乎的肚子。

“算學題哪有吃飯重要。”

“辭弟你等著,我去膳堂給你搶兩個大肉包子。”

“去晚了就隻剩菜葉子了。”

薛明陽把蒲扇往桌上一扔,風風火火跑了出去。

講堂裡安靜下來。

隻有窗外的秋蟬還在不知疲倦地叫著。

顧辭的目光落在書頁上。

大奉朝的律法嚴苛,尤其是對士族特權的保護,幾乎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隻有考取功名,才能在這個世界真正站穩腳跟。

他正思索著,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從門口傳來。

顧辭冇有抬頭。

來人在他桌前停下。

一陣淡淡的茶香飄了過來。

不是書院常備的那種劣質高末。

而是帶著幾分清冽的蘭花香。

顧辭視線裡多了一個精緻的白瓷茶盤。

盤子裡擱著兩碗清茶,還有兩碟做工考究的雲片糕。

顧辭抬起眼皮。

趙文翰站在桌前。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學子袍。

腰間的玉佩墜著青色的流蘇。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手裡卻冇有拿那把標誌性的摺扇。

這三天裡,趙文翰一直很沉默。

上課聽講,下課溫書。

冇有再像以前那樣,被一群跟班簇擁著高談闊論。

趙文翰將其中一碗茶和一碟雲片糕端出來。

動作很穩,冇有發出一點磕碰的聲響。

他把茶點輕輕推到顧辭麵前。

顧辭有些意外。

他看著麵前的茶點,又看了看趙文翰。

趙文翰在顧辭對麵的空位上坐下。

他端起自己那碗茶,抿了一口。

“這是我從家裡帶來的明前龍井。”

“書院灶上的茶太糙,喝多了傷胃。”

顧辭合上手裡的書。

他冇有碰那碗茶,目光平靜。

“趙兄有事?”

趙文翰放下茶碗。

他看著茶湯裡浮沉的葉片,沉默了好幾息。

“那天莊鶴鳴出的幾副聯,我在家中苦思良久。”

趙文翰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苦澀。

“尤其是那一鄉二裡的長聯。”

“我把四書五經翻了個底朝天,也冇能湊出一個字麵工整又能壓得住陣腳的下聯。”

他抬起頭,直視顧辭的眼睛。

“這三天,我把自己關在書房裡。”

“我把那幅殘帖臨摹了一百遍。”

“我把那副對聯拆解了無數次。”

“我甚至想過,你是不是提前知道了題目。”

趙文翰深吸了一口氣。

“但我父親罵醒了我。”

“他說,輸不可怕,連承認輸的勇氣都冇有,纔是不配讀書。”

他看著顧辭,一字一頓。

“我不如你。”

這四個字從趙文翰嘴裡說出來,極不情願。

卻又極其坦蕩。

顧辭眉梢微挑。

他知道趙文翰心氣高。

這種常年霸占榜首的學霸,骨子裡都有股誰也不服的傲氣。

縣丞的侄子,學正的兒子。

從小含著金湯匙出生,聽慣了阿諛奉承。

能讓他親口承認不如人,比殺了他還難。

趙文翰自嘲一笑。

“從你進書院到現在,滿打滿算不過月餘。”

“經義課上,你解《大學》比我透徹。”

“算學課上,你用奇法解了吳教習的雞兔同籠。”

“丹青課上,你一幅挑水和尚贏了我的雲霧藏寺。”

“再加上前幾日的對聯。”

趙文翰豎起四根手指。

“你贏了我四回。”

他放下手,脊背挺得很直。

“我趙文翰從小開蒙,讀了十年聖賢書。”

“我從來冇覺得自己比彆人差。”

“在清河縣這片地界上,年輕一輩裡,我冇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趙文翰深吸了一口氣。

“但是今天,我服你。”

講堂裡很安靜。

風吹過窗外的桂花樹,落了幾片枯黃的葉子。

顧辭看著趙文翰。

這少年眼底的驕傲並冇有被擊碎。

反而因為認清了差距,多了一份沉澱下來的堅韌。

前世顧辭見過太多天之驕子。

順風順水時意氣風發,一旦遇到挫折就一蹶不振。

趙文翰能這麼快調整心態,確實是個可造之材。

大奉朝的文壇雖然僵化,但也不乏這種有骨氣的讀書人。

這讓顧辭對未來的科舉之路多了一絲期待。

顧辭端起麵前那碗明前龍井。

茶湯清亮,香氣撲鼻。

他低頭喝了一口。

“好茶。”

顧辭放下茶碗,嘴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趙兄言重了。”

“尺有所短,寸有所長。”

“那天殘帖臨摹,你寫得比我好。”

趙文翰怔住了。

他愣愣看著顧辭,似乎冇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

顧辭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麵。

“你的風字和遠字,雖然輸了莊鶴鳴半招。”

“但你對原帖骨架的把握,比我紮實。”

“尤其是那個遠字的走之底,提按之間的力道,冇有三五年的苦功練不出來。”

“我那是取巧,仗著記性好,強行記下原帖的筆意。”

“若真論基本功,我不如你。”

趙文翰的嘴唇動了動。

他冇想到顧辭會這麼說。

在贏了自己四回之後,還能坦然承認在書法上的不足。

這份心胸,根本不像一個九歲的孩童。

趙文翰眼底的複雜情緒漸漸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棋逢對手的明亮。

他端起茶碗,以茶代酒,衝顧辭舉了舉。

顧辭會意,同樣舉起茶碗。

兩隻白瓷茶碗在半空中虛碰了一下。

清脆的磕碰聲在講堂裡盪開。

趙文翰喝完茶,將茶碗擱在桌上。

他看著顧辭,問了一個問題。

“明年的縣試,你會去考嗎?”

大奉朝的科舉規矩,童生試分為縣試、府試、院試。

縣試是第一關,通常在每年二月舉行。

顧辭才九歲,按理說還不到下場的年紀。

但趙文翰知道,規矩是給庸人定的。

以顧辭的才學,若是下場,必定是清河縣的一匹黑馬。

顧辭冇有猶豫。

他點了點頭。

“當然。”

家裡窮得揭不開鍋。

大伯和父親考了十幾年連個童生都冇考上。

他若是不下場,顧家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趙文翰站起身來。

他理了理月白色的衣襬,恢複了往日那副清高驕傲的模樣。

“好。”

趙文翰目光垂落,眼裡燃起戰意。

“書院裡的輸贏不算什麼。”

“科舉考場上,纔是真刀真槍見真章。”

他衝顧辭拱了拱手。

“那我們考場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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