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寒門首輔:百官求我入朝堂 > 第32章 三件怪事

寒門首輔:百官求我入朝堂 第32章 三件怪事

作者:瑜大小姐1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6-27 04:30:01

【第32章 三件怪事】

------------------------------------------

接下來幾日,周秉文的課照常上。

但他的習慣變了。

以前他在講堂上走動,視線範圍隻覆蓋前三排。

後排那幾個書童的位置,他從來不看。

書童是書童,學生是學生。

鹿鳴書院辦了十幾年,這規矩從冇變過。

可這幾天,他講課的時候,目光總會不經意地往最後一排掃。

每次掃過去,看見的都是同一幅畫麵。

趙家書童眼神放空,劉家書童腦袋點地。

唯獨中間那個穿粗布衫的,坐得端端正正,手裡的筆跟著他的語速在冊子上飛快地劃。

不是隨便畫兩筆應付差事。

是真的在記。

周秉文留了個心眼。

有一堂課,他故意把語速加快了一截,連講了三段《孟子》原文,中間不停頓。

前排的正式學生都有些跟不上,好幾個人皺著眉頭放下了筆。

他瞟了一眼最後排。

顧辭的筆冇停。

周秉文加快,他也快。

周秉文放慢,他也慢。

節奏咬得死死的,像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學生。

這是第一件怪事。

第二件怪事,是藏書閣的管事陳伯告訴他的。

這日散學後,周秉文去後院藏書閣取一卷舊抄本。

陳伯是個五十多歲的駝背老頭,在書院管了二十年的書,平日裡話不多,但對每一本書的去向門兒清。

周秉文翻了翻借閱冊子,隨口問了一句。

“近來可有學生來借書?”

陳伯彎著腰整理書架,頭也不回。

“學生倒是冇幾個來的。”

“倒是有個小書童,天天來。”

周秉文手裡的動作慢了下來。

“哪家的書童?”

“薛家的那個,叫顧辭。”

“他都借些什麼?”

陳伯從架子上抽出借閱簿,翻到最近的幾頁,遞了過去。

周秉文接過來,一行一行看下去。

九月初三,借《論語集註》上冊,初四還。

九月初四,借《孟子集註》上冊,初五還。

九月初五,借《左傳》卷一至卷三,初七還。

九月初七,借《詩經正義》,初八還。

九月初八,借《禮記·大學篇》註疏,初九還。

周秉文翻了一頁。

後麵還有。

《尚書》、《春秋》、《周易》……經部的書借了一大圈,子部的也冇放過,連《韓非子》和《墨子》都借過。

最近一次借的是一本《大奉刑律疏議》。

周秉文把借閱簿合上,沉默了好一會兒。

“陳伯,兩個月,他借了多少本?”

陳伯想了想。

“四十七本。”

周秉文的指尖在簿子封麵上敲了兩下。

四十七本。

從經史子集到律例疏議,兩個月。

書院裡的正式學子,一年能啃完三四本就算用功的了。

但讓他在意的不隻是數量。

是順序。

先讀《論語集註》和《孟子集註》打底,再看《左傳》、《禮記》建框架,然後用《詩經正義》做訓詁參照,最後通過《春秋》融會貫通。

這是一套完整的經學研讀路徑。

周秉文自己當年在白鹿書院求學的時候,他的恩師就是按這個順序教他的。

一個冇開過蒙的書童,怎麼會知道這種讀書的門道?

“陳伯,他一天借一天還,這個速度……他真看完了?”

陳伯直起腰,難得多說了兩句。

“老朽一開始也以為他是隨便翻翻就還了。後來有一次他來還《左傳》,老朽問了他一嘴,說卷二裡頭那段晉楚城濮之戰,他記得多少。”

“他怎麼說的?”

“他冇怎麼說。就是把那段原文,一個字不差地背了一遍。”

周秉文的眉毛挑了一下。

“一個字不差?”

“一個字不差。老朽當時還翻開書對了對,連個虛詞都冇背錯。”

陳伯說完,又彎下腰去整理書架了,語氣平平淡淡的。

“老朽活了五十多年,在這書院待了二十年。過目不忘的人冇見過,但這孩子的記性,確實是頭一份。”

“他還書的時候,書有冇有折角、塗畫?”

“冇有。乾乾淨淨的,比借走之前還乾淨。有兩本書脊散了,他還拿漿糊給粘好了。”

周秉文將借閱簿還給陳伯,走出藏書閣。

秋日的陽光照在青石板路上,他站了一會兒,往後堂方向走去。

路上碰見李助教。

“周先生,趙學正那邊派人來問,今年推薦縣試的名冊什麼時候報上去。”

周秉文“嗯”了一聲。

“催什麼催,還有兩個月呢。”

李助教應了一聲,剛要走。

“等等。”

周秉文叫住他。

“你跟藏書閣陳伯說一聲,薛家那個書童下次來借書,讓他隨便借,不限本數。”

李助教愣了。

“書院的規矩,伴讀一次隻能借兩本……”

“我說的話就是規矩。”

周秉文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李助教趕緊閉嘴退了出去。

出了門,他小聲嘀咕。

“一個書童,值當的嗎……”

第三件怪事,是周秉文自己撞見的。

這天下午最後一堂課,周秉文佈置了一道課後思辨題。

題目是《孟子·梁惠王》裡的一句。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天下可運於掌。”

他讓學生們各自寫一段闡述,明日交上來。

散學後,學生們陸續離開。

周秉文在後堂批了半個時辰的功課,起身去講堂取落下的一方硯台。

推開門,講堂裡空空蕩蕩。

桌椅板凳擺得整整齊齊,窗戶半開著,晚風灌進來,吹得牆上掛著的幾幅字畫微微晃動。

他走到自己的講案前,拿起硯台。

轉身要走的時候,餘光掃到最後排的角落。

小板凳上冇有人。

但板凳旁邊的地麵上,掉了一張紙。

周秉文字來冇打算撿。

書院裡丟紙片是常事,多半是學生練字的廢紙。

但他還是彎下腰,把那張紙拾了起來。

紙是粗麻紙,對摺過一次,邊角有些皺。

展開一看,是顧辭的字跡。

他已經認得這筆字了。

紙上寫的是今日那道思辨題的草稿。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一句被工整地抄在最上方,底下是一段闡述。

周秉文字想隨意掃兩眼。

可第一行讀完,他的呼吸就變了。

“推恩之道,非空言也。”

“孟子此言,非止於仁心,實為治術。由親親而仁民,由仁民而愛物,層層外推,秩序井然。”

“此即儒者經世之根基。若無推恩之序,則仁義空懸於上,不可落於實處。”

周秉文拿著那張紙,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看。

短短百餘字,起筆破題乾淨利落,中間闡述層次分明,收尾點到“經世”二字,一筆收住,不拖泥帶水。

冇有華麗的辭藻。

冇有故弄玄虛的典故堆砌。

每一句話都落在實處,紮紮實實。

這種文風,他在鹿鳴書院教了十幾年,從冇在任何一個學生身上見過。

趙文翰的文章好看,但好看得刻意,處處露著雕琢的痕跡。

這一段不好看。

可每個字都長在骨頭上。

周秉文拿著那張紙,在空蕩蕩的講堂裡站了很久。

窗外的晚霞燒了半邊天,橘紅色的光從窗欞裡透進來,打在他臉上。

他把那張紙小心摺好,揣進袖袋裡。

回到後堂,他坐在書案前,把紙又展開,看了第三遍。

看完之後,他端起案上已經冷透的茶碗,灌了一大口。

“一個書童。”

他把茶碗擱下。

“九歲。”

他又拿起那張紙。

“冇上過私塾。”

三個事實擺在麵前,怎麼看怎麼不對。

周秉文閉上眼睛,把最近十幾天的細節一樁樁一件件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端坐聽課,從不走神,節奏咬得比正式學子還準。

借書涉獵之廣,還書速度之快,閱讀順序暗合經學正途。

過目成誦的記性。

以及眼前這篇百餘字的闡述。

任何一樣單拿出來,都可以解釋為天資聰穎。

可四樣湊在一起,就不是“聰穎”兩個字能打發的了。

要麼是天縱奇才。

要麼就是一直在藏。

不管是哪種,這孩子都不該坐在那張三條腿的小板凳上。

周秉文睜開眼,將那張紙再次摺好,放進了書案最裡層的抽屜。

他做了一個決定。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